去悠然居的必經之路上有座假山,楚晶藍走時個聲音傳來:“五弟妹,你現在有空嗎?我有些體已話想和你說說。 ”
楚晶藍微微驚,見是二少夫人,她的眸光微疑道:“我遲些要去趟楚家,二嫂若是沒有要緊的事情就改日再說話吧!”說罷,她抬腳欲走,和二少夫人,她實在是沒有太多的話要說。
二少夫人微笑道:“五弟妹難道對那日想要害你的兇手是誰也沒有興趣嗎?”
楚晶藍時間不太明白二少夫人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想起她今日的推斷,她的眸光微冷了三分後道:“哦,聽二嫂的口氣好像是看到是什麼人給馬下毒了般,不知道那人是誰?”
“其實我並沒有親眼看到那下毒之人是誰,卻早已猜到那人是誰,原本只有八成的把握,可是今日裏看到母親的態度,我便有十成把握了。”二少夫人淺淺的道,雙眸子裏竟有了三分怨恨。
楚晶藍的眸光微轉道:“二嫂居然有十成的把握,爲何不去告訴母親?”
“母親從來都不會信我的話,再加上我並沒有證據,她有意保護那個兇手,我若是去跟她說了,不但落不到半分好處,反而會被臭罵頓。”二少夫人握緊拳頭道:“既然早知道這個結果,我又何必去自尋沒趣,倒不如將那兇手告訴你,也能讓你有些防備,省得被人算計。”
楚晶藍淺笑道:“母親不是那不講道理之人,二嫂若是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話,縱然母親再想保護那個兇手,也必不會將事情做的太白,惹人說是道非,落個不公正的罵名。”她可不會認爲二少夫人會如此好心,今日裏這般來找她也不知是打了何種算盤。
“在商場上縱橫無敵的楚大小姐竟會信母親是公正之人,倒讓我開了眼界!”二少夫人冷笑道:“在這安府衆的媳婦裏,她最不待見的便是我和你,我原想着我們無論如何也該守望相助,不想你竟是些都不信我!不對,其實也不是不信我,而是看不起我吧!”
她這幾句直白的話倒當真有些出乎楚晶藍的意料之外,只是楚晶藍再細細想,便也不難明白二少夫人爲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了,她的話聽起來片直白,卻是含了極大的機心。短短幾句話將她的立場全部挑明,也明確的告訴了她她當下的處境,她突然發現這二少夫人嘴巴雖然不太招人喜歡,卻能語就命中事情的要害。
楚晶藍微微笑道:“二嫂言重了,在我的心裏,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不存在看不看得誰。”
二少夫人低低的道:“你嘴裏雖然這樣說,心裏定不是這樣想的。不過你這句話說出口來,我的心裏倒還是很受用,哪怕明知道只是敷衍的話也很受用。”
楚晶藍淡淡笑,雙明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二少夫人,卻見她那張不過雙二年華的臉上竟有了絲老態,那雙眼睛已沒有方纔在榮華堂裏所見的光華了,裏面盛滿了無盡的苦悶和煩憂,她身上的衣裳已顯得微微有些舊了,渾身上下配飾並不多,也不算精緻,身上的頭面雖然是巧工坊裏的東西,卻已是多年前的舊款了。看來這個二少夫人在安府過得並不算好,二少爺也並不疼惜她。不知道爲什麼,楚晶藍看到她這番卸下僞裝的臉,竟生出了分憐意。
二少夫人見她看着自己,便也抬眸看着她道:“名節已毀的女子大多都極難過的幸福,五弟妹比我聰明很多,想必會比我過得好上許多。安府的規矩雖然沒有官宦之家的多,卻都在三界六道之內,也逃不開那形形色色的目光。別人就算明面上不說,在背後還是會議論紛紛的。我當年初嫁時,只道是嫁入豪門千般好,卻不知這豪門裏竟是千般惱。我沒有你的聰慧,藏不住自己身上的鋒芒,又以爲二少爺會寵我生世,沒料到那寵愛也不過只是短短年罷了。奔者爲妾,我雖然很幸運的佔了正妻之名,在母親和其它幾房少夫人的人眼裏,我卻是因爲出身寒微,卻是連妾都不如!”
楚晶藍平素和二少夫人並不親厚,加在起的話也不會超過百字,今日裏實不知二少夫人爲何要和她說這些體已話,心裏想起蘇連城對她做下的事情,又想起她在安府裏頗有些尷尬的地位,心裏暗自感嘆,卻不由自主的升出了分警惕。
二少夫人卻已落了淚,她輕泣道:“這些話其它的幾房少夫人只怕永遠也體會不到其中的艱辛,可是我相信五弟妹定能體會的到別人在喚你時加上‘二’字時如針扎般的感受!”她這次來尋楚晶藍,附近並沒有其它的人,她便將那二字省去了,這省加間卻也含了她高深莫測的心思。
楚晶藍縱然明知道二少夫人是在和她大打感情牌,卻也難掩心底升起來的微微痠痛之感,面上卻依舊淡然無波,只淺淺的道:“二嫂今日特意來找我便是想告訴我我們同病相憐嗎?”
二少夫人見她的臉上淡然無波,心裏莫名的生出了三分怒氣,輕哼聲道:“五弟妹最好期盼五弟能直如現在這般寵着你,也最好盼着楚家平安無事,否則你日後的日子只怕還不如我!”
“多謝二嫂關心。”楚晶藍緩緩的道:“只是我素來覺得女人的命運捏在自己的手裏,名節毀了又如何,我還是我自己,二嫂也還是二嫂,又何必那麼在乎別人的眼光?我們只是爲自己而活,又不是爲別人活!”
二少夫人的眸子裏終於有了抹光華,她伸手將淚水抹盡道:“你說的很對,我們是爲自己活的,又何必在乎外人的眼光,人活着不必那麼虛榮!”
楚晶藍聽到她的話淺淺笑,二少夫人卻又道:“你小心大少奶奶,你出事的那日我見大少奶奶的大丫環去過次馬房。”
楚晶藍微怔,二少夫人的話和她的猜測竟是相差甚遠,她時間竟也起了猶疑之心,也不知道二少奶奶的話是真是假,只淺淺的道:“多謝二嫂的提點,我會留心的。”
二少夫人見她的面色依舊緩和,原本微微有些緊張的心竟鬆了下來,她淺笑道:“我來告訴你這件事情時當真是鼓起勇氣的,怕你和母親樣對大嫂深信不疑。聽你這麼說,我便將心放到肚子裏了。”
楚晶藍也笑了,二少夫人卻已轉身離開了,她看着二少夫人的背影怔了下,心裏對二少夫人倒有了另番認識。她悠悠的嘆了口氣,然後轉身回到了悠然居。昨日裏她偷了天的懶,今日便再不能偷懶了,當下稍做安排之後就去了楚家的總店。
圓荷和圓珠的身子已經大好,便由她們在旁伺候,兩人已許久沒有出門了,今日跟在她的身側,顯得甚是興奮。而當兩人看到楚家總店清冷的門庭時,兩人的心情便再也好不起來了。在她們的記憶中,楚家總店那裏時常熱鬧的緊,常有批達官貴人前來買絲綢,何曾如此清冷過?
楚晶藍對這種情況早有所料,是以並不驚疑,只淡然片的走了進去,大掌櫃沒有到,夥計們懶洋洋的靠在櫃檯上打着瞌睡,此時見到楚晶藍進來忙打起十二分精神站在那裏。
阿發迎上來道:“大小姐早!”
“大掌櫃呢?”楚晶藍淺淺的問,語氣裏不自覺的帶了分嚴厲,楚家已成了這副模樣,大掌櫃做爲楚家的老人,又豈能在這個時候擅離職守?
阿發的眼眶微微泛紅,低低的道:“我爹他昨夜裏病情又嚴重了,今天早喘的厲害,大夫不讓他下牀,他心裏實在是放心不下店裏,掙扎着欲起來,結果摔到地上,腳骨又折了,我想在旁照顧他,他卻將我趕到店裏來了,說是店裏日都不能亂。”
楚晶藍沒料到是這樣,爲自己方纔而起的猜疑慚愧,她知道哮喘不能輕視,大掌櫃爲楚家操勞生,她的心裏有些擔心,便道:“你在這裏好生看着總店,我去看大掌櫃。”
阿發忙道:“大小姐使不得啊,我爹病體沉苛,大小姐身子嬌貴,那病房萬萬不能去啊!”
“我不信這些。”楚晶藍緩緩的道:“不管店裏生意如何,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將店裏給我打掃的不要沾上點灰塵,我不想顧客來到店裏,看到的是我方纔進來的那副懶散局面。若真是閒的沒事可做的話,都將所有的布料全部歸類。”
“是!”所有的夥計低聲應道。
楚晶藍買了些補品便去看大掌櫃,還未走近,便聞到了股淡淡的花香,她心裏有些好奇,這大掌櫃平日裏並不喜歡花,此時又病了,屋子裏怎麼會有花香?
圓荷早已扣響了房門,個精使婆子將門打開了,她並不認識楚晶藍正欲開口詢問,大掌櫃的媳婦明氏正巧從房裏走了出來,見到楚晶藍,頓時大驚忙將眼淚抹乾後道:“大小姐,你怎麼來呢?”
楚晶藍微笑道:“聽說大掌櫃病了,就過來瞧瞧。”圓荷和圓珠早已將補品拎了進去。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