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微微低下,貌似極爲恭敬的道:“相公說怎樣便是怎樣,我聽相公的。 ”
安子遷看着她那副強忍住笑意的樣子,知道方纔不過是她在戲弄他罷了,心裏不禁微微有些惱火,只是想起她往日的性情,他的怒氣便又散了,臉上強裝的嚴肅表情也淡了,失笑道:“真拿你沒法子!”
楚晶藍淺淺笑,對圓荷和圓珠道:“你們兩人喫過中飯之後就按我吩咐的去做,切忌要小心些。”
兩人輕輕點了點頭,楚晶藍又微笑着對安子遷道:“遠溪,我想向你借紅梅和綠葉用下,可以嗎?”
安子遷的眉毛微揚道:“你要她們兩個做什麼?”
“我讓圓荷和圓珠做的事情恐有些麻煩,怕於文遠那條瘋狗狗急跳牆,想讓她們跟在圓荷和圓珠的身邊,這樣也便安全些。”楚晶藍緩緩答道,她見識過於文遠的瘋勁,覺得萬事還是小心些爲妙,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她們兩人都不容些許閃失。
安子遷皺着眉道:“於文遠那混球又在生事呢?”
楚晶藍將今日裏織坊當家的到楚家生事的事情大致說了遍,安子遷冷笑道:“這混帳是仗着有幾個爛錢就得意非凡了,總有天我要扒了他的皮!”
楚晶藍淺淺笑,安子遷起身拎起筆潤上在墨汁後在白紙上寫下“紅梅、綠葉跟她們走”幾個字後遞給圓荷道:“你拿着這張紙條去雅室找她們,將這張紙條遞給她們,她們便會跟在你們的身邊。”
楚晶藍還是第次見安子行寫字,卻見他提筆如風,那些字所呵成,比起蘇連城的字更加瀟灑幾分,那些凌利的筆鋒比起悠然居三個字更見筆力,她實在是有些好奇,這個人前不過是個浪蕩子的安子遷從哪裏學會這手漂亮的字,那身卓然的畫技和武功又是從何而來。
圓荷和圓珠離開之後,兩人在屋子裏說着閒話,楚晶藍的神情淡陌,並沒有因爲已佈置了堆的行動而顯得有分的不安和擔心。
安子遷笑道:“你是不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能如此淡定?”
“當然不是。”楚晶藍微笑道:“你不也看到我好幾次驚慌失措的樣子了嗎?”
安子遷揚了揚眉道:“說實話,我比較喜歡看你驚慌失措的樣子,那樣便有幾分煙火的氣息,你這樣副淡定自持的模樣總讓我覺得你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說不定哪天身上就長出對翅膀,然後飛天而去。”他說的是他心裏真實的想法,和楚晶藍成親的這段日子,她總是讓他捉摸不透,就算是這般牽着她的手,也覺得她離他很遠。
楚晶藍失笑道:“我又不是妖怪,哪裏長得出翅膀!”
安子遷的眸光卻深了些,她又淺淺的道:“局早已佈下,我已努力了,成不成功卻還得看三分天意,就算是焦燥不安的坐在這裏也改變不了分毫。”
安子遷輕輕的嘆了口氣,正在此時,門外傳來聲夜梟的叫聲,他的眸子微微眯,楚晶藍奇道:“這大白天的,哪裏來的夜梟?”
安子行淡淡笑道:“當然是人學的。”
楚晶藍的眸子裏有了抹疑惑,安子遷卻已將衣架上的玄色披風取了下來,走到她的面前道:“是我的人來找我,我出去趟。”
楚晶藍見他的臉上有抹淡淡的疑重,平日裏常見的嘻哈之色竟已不見了,她微微皺眉道:“你身邊的朋友魚龍混雜,凡事小心些!”
兩人成親兩月有餘,她從未對他說過關切的話語,平日裏就算有些問候和關心,那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給人看的罷了,而此時她話裏關心卻是真情實意的。
安子遷何等聰明,又豈會聽不出來,他的心頭暖,微微笑道:“放心,只是些小事罷了,你就不用擔心了,如果切順利的話,掌燈時分我應該就能回來。”
楚晶藍輕輕點了點頭,他的眸子裏有了抹淡淡的笑意和溫暖,轉身便已走了出去,她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怔,這個男子的身上實在是埋着太多的祕密,他整日裏披着那件紈絝的外衣到底在做些什麼事情呢?她是真的有些好奇,她想要問他,卻又覺得有些事情也許不知道比知道好。
日暮時分,安子遷沒有回來,圓珠卻回來,她衝進悠然居後大聲道:“小姐,小姐,不好了,陳阿狗和王進立下工之後就去找顧榮輝那個混蛋了!”
這點楚晶藍早已料到,她淺淺的問道:“你跟蹤他們呢?”
圓珠伸了伸舌頭道:“看來真的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小姐。”
“是不是還被他們發現呢?”楚晶藍眯着眼睛道。
圓珠的的眼裏有抹愧色道:“小姐怎麼知道?”
楚晶藍淡淡的道:“原本你跟蹤他們並沒有什麼好說的,可是這樣氣沖沖的跑進來就表示你的心裏有些發虛,因爲那份發虛所以你說話的嗓門就大了幾分,而你的嗓門大就必然會將事情說的比原本的嚴重分。”
圓珠的頭低了下來,卻滿臉敬佩的道:“小姐當真是厲害,竟連這個也能猜得出來!”
楚晶藍冷哼聲道:“其實根本就不是我厲害,而是你跟在我的身邊我瞭解你的性情!”
圓珠跪倒在地道:“我沒有聽從小姐的吩咐擅自跟在他們的身後,把事情做砸了,還請小姐責罰!”
楚晶藍長嘆口氣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也許是老天爺要亡我楚家吧!”她的眸光清冷,卻沒有過多的責備之意,反而伸手去扶圓珠。
圓珠的眸子裏滿是悔意道:“小姐,你罵我吧!”
“有什麼好罵的。”楚晶藍低低的道:“罵你又不能改變任何事情!你的跟蹤被發現,顧榮輝就必會知道我已對陳阿狗和王進立起了疑心,他們的計劃只怕也會有所變,我們原本處於主動也因爲你這攪和而變成被動,這下倒真是有些麻煩了!”
圓珠聽她這麼說便知道事情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楚晶藍的眸子微微眯後道:“你的大錯已鑄成,到如今也只能想辦法彌補了,你去打聽下,於文遠現在哪裏,我要見他。”
圓珠咬着脣道:“我方纔從顧榮輝的嘴裏聽說於文遠今晚在東湖包下了艘畫舫,說是要徹夜遊湖行樂,還賞人間的極樂!”
楚晶藍的眸子微微眯道:“賞人間極樂,他倒是有好心情,你去把車備好,隨我去找於文遠。”
“小姐,你是大家閨秀,又如何去得畫舫那種煙花之地?若是讓夫人知道了,只怕又要責備於你!”圓珠滿臉擔心的道。
楚晶藍淺淺的道:“那就不讓夫人知道不就好了!”
圓珠知道楚晶藍做下的決定極難更改,當下卻又問道:“姑爺不在家嗎?若是有姑爺陪着就算是被夫人知道也有人好頂着。”
楚晶藍扭頭看了眼圓珠道:“你這丫頭跟在我的身邊這麼久了,別的沒有學到,那些個算計人的心思倒是學到了!只是姑爺是你能算計的嗎?”
圓珠不知她爲何動怒,當下低着頭不敢說話,楚晶藍黑着張臉道:“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和圓荷的那些小心思,姑爺就算是個紈絝,就算沒有本事,也是你們的姑爺,可不是由得你們去編排的!我之前不讓姑爺去楚家的事情也不是你們欺負他的利器!”中午安子遷在這裏,她沒有訓斥她們,面上甚至還有抹淡然,可是如今這裏只有主僕兩人,圓珠又連着做下幾件錯事,若是再不加管教,被安府裏其它的女人拿了錯處,只怕她們的日子會更加難過。
圓珠原本以爲她教訓她是因爲方纔做下的錯事,沒料到卻是爲了她在安子遷的面前搬弄口舌之事,當下心裏微微驚,頓時明白在楚晶藍的心裏是極爲維護安子遷的。她雖然不怕安子遷,卻也和他並不親近,而她心裏怕楚晶藍,卻又和她甚是親近。
楚晶藍這番責罵,便讓圓珠的心裏知道縱然安子遷是個紈絝子弟,卻依舊她的主子!她的心思較圓荷簡單些,卻也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犯了錯,只是還是想不透其中的利害關係。
圓珠心裏知道自己錯了,當下又跪下來道:“小姐教訓的甚是,我日後再不敢了!”
楚晶藍嘆了口氣道:“你和圓荷的性子完全不樣,交待給她的事情我從不擔心,可是交待給你的事情,你自己說說,又做好了幾件?”
圓珠的頭低的更加厲害了,楚晶藍知道她的性子,若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時哪怕她是她的主子,她也會不服氣,此時頭低的這麼厲害當是知錯了。
楚晶藍低低的道:“罷了,你記住了便我,我們去找於文遠吧!”
約莫刻兩刻鐘後,楚晶藍便到了東湖的邊上,卻見湖面上泊着好幾艘畫舫,畫舫上彩燈點起,曼妙的歌聲不時傳來,那裏四處都充滿的曖昧的氣息,她的眸子微微眯,眉頭也皺了起來。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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