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夫人是個極爲勢力的人,今日早露出來的不悅,她已經知道楚家若是這次真的破敗了的話,她在安家也就什麼都不是了。
安子遷的種種行動,對安夫人也是種暗示,若是連他都不再對她好的話,安夫人明日早只怕就會給她臉色看。
而安子遷聰明無比,也極爲了解安夫人,自然知道他的舉動會給她帶來什麼。
楚晶藍輕輕撫了撫額,心裏突然覺得有些煩悶,她自小在這個朝代長大,自然明白在這裏對個女人而言,嫁個好人家,有個好相公,再生幾個乖巧的孩子,這生便也圓滿了。可是她偏偏又不是那種認命之人,手裏掌握着三十六房店鋪,以及織坊、染坊和繡坊,就註定了她這生不可能和尋常女人樣。
安子遷在別人的眼裏算不得好相公,在她的眼裏也不算是個好相公,但是這段日子以來他對她是真的很好,可是這種好又能延續多久?三個月?年?抑或是三年?不管這種好能延續多久,她都知道對那個有着寶二爺心性的安子遷而言,是不可能永遠對個女人好的。
所以就算是他對她極好,她也動了心,卻直都管控好自己的感情,不讓自己深陷下去。而這次他會如何做,也直接影響了後續所有事情的發展。她以前曾懷疑過他娶她的動機,可是這段日子,兩人也經歷了極多的事情,知道他對她是真心的。到如今,她卻依舊拿不準在這個多情的男子的心裏是怎麼想的。
她這次將他推到俞鳳嬌那邊去,與其說是逼不得已,倒不如說是在試探他。試她在他的心目中到底處於什麼樣的位置!
她曾算計過她,也曾想過要利用他,可是卻又覺得個女人或是靠手段才能留住男人的心,那實在是件極累的事情,而且對她而言也是極不公平的事情。她也有着小女兒的心性,也盼着能有個胸膛讓她依靠輩子。
可是輩子的路太長
她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忽聽得門外傳來炮聲和驚叫聲,那方向還像是從怡然居那邊傳來的。
她還沒有出聲尋問,圓珠已將後窗打開朝外看去,那窗戶打開,炮聲和驚叫聲便更清楚了幾分,她甚至還聽到了女子的罵聲和哭泣聲。
楚晶藍皺着眉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也不太清楚。”圓珠有些興災樂禍的答道:“聽聲音像是從怡然居那邊傳來的,我剛纔打開窗戶的時候還看到了火光!小姐,該不會怡然居也着火了吧!”
楚晶藍皺眉道:“哪來那麼多的火,若是真的着火了,只怕早有人喊救火,而不是隻是在哭鬧!”
“小姐,我們去看熱鬧吧!大奶奶那裏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小姐你做爲她妹妹,怎麼着也得去關心關心吧!”圓珠滿臉喜色的道。
圓荷也在旁附和道:“小姐,圓珠說的有道理,楚家昨夜裏出事,大奶奶今日就跑來安慰你,現在她那裏出了事,你自然也要去安慰她,這就叫做禮尚往來!”
楚晶藍笑罵道:“你們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丫頭,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不過你們說的也對,做爲姐妹,我自然要去關心關心她!”
說罷,她緩緩起身,將書放下,然後整了整衣裳便帶着圓珠和圓荷走了出去。
只是三人還未走到大門口,便聽得外面傳來陣腳步聲,她微微怔,便見安子遷匆匆跑了進來,大聲道:“晶藍,救命啊,快幫我擋下!”
楚晶藍有些莫名其妙,時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正在此時,又聽到安夫人大怒道:“你這個逆子!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安子遷朝楚晶藍會眨了眨眼睛道:“拜託了,救命啊!”說罷,就匆匆跑了進去。
楚晶藍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還未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安夫人已帶着兩個貼身丫環氣乎乎的大步走了過來,見楚晶藍站在門口,便問道:“那個逆子哪裏去呢?”
楚晶藍見安夫人滿臉怒氣的跑了進來,只見她的衣裳有些凌亂,頭髮被燒掉束,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她不由得暗自奇怪,安子遷去俞鳳嬌那裏賞花,怎麼安夫人卻追了過來,當下便問道:“母親,發生什麼事情呢?楚溪又做下了什麼錯事?”
安夫人怒道:“問那麼多做什麼!”說罷,居然把將她推開,直直的就朝悠然居裏衝了進去,其速度之外,行動之迅速,讓楚晶藍有些咋舌,那動作又哪裏還有當家主母的穩重,完全就是個悍婦。
雖然楚晶藍以前就聽說過安夫人發怒是件極可怕的事情,可是還是第次見到她如此失常,她不禁有些好奇,安子遷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能?
楚晶藍怕真出什麼事情,便也跟了進去,圓珠和圓荷對視了眼,眼裏滿是驚異。
安夫人在悠然居裏怒吼道:“混帳,你給我出來!”
四周片安靜,丫環和僕婦們都被安夫人的氣勢嚇的不輕,個個都站在旁看着。
楚晶藍走到她的身邊又道:“相公做了什麼事情讓母親氣成這般?”
“我真恨不得沒有生過這個混帳!”安夫人氣鼓鼓的道:“這天下間就沒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楚晶藍滿眼都是不解,安夫人見抓不到安子遷,便氣鼓鼓的對楚晶藍道:“平日裏見你本事大的緊,說話做事井井有條,可是遠溪娶了你那麼長的時間,竟是點好的都沒有學到,倒把你的尖牙利嘴學了個十足十!”
楚晶藍被罵的莫名其妙,只低低的道:“母親教訓的是,只是相公自小是這副性子,母親教了他二十幾年他還是這副樣子,我只是他的平妻,女子以夫爲天,又哪裏真敢教訓他!”
安夫人被她的話堵的厲害,心裏原本就滿是怒氣,此時更怒了,她咬着牙道:“長輩說話,你居然還敢頂嘴,楚夫人是這樣教你的嗎?”
“母親絮罪!”楚晶藍低着在頭道,她索性不再解釋,知道安夫人在氣頭上,此時和她講道理就是火上加油。
安夫人見她站在那裏恭敬的說話,只覺得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滿身的怒氣卻找不到着力點,心裏更加火了,想要罵她又覺得她也沒有錯,錯都錯在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身上!她第次覺得若是安子遷有晶藍半的穩重和聰明的話,她不知道要省多少心!
她恨恨的看了眼楚晶藍,拎起牆邊的把掃帚便衝進了房間,她大聲道:“安子遷,我知道你躲在牀底下,你給我出來!”
楚晶藍愣了下,躲在牀底下?不是吧!安子遷這麼有才嗎?懼母竟懼成這般?她斜眼看了眼怒氣沖天的安夫人,揚了揚眉毛,卻又覺得他躲在牀底下避其鋒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站在那裏不說話,也不去阻止安夫人拿着掃帚往牀底下打去,果然,她聽到了安子遷的慘叫聲:“娘,我不敢了,別打了!”
楚晶藍揚了揚毛,安夫人大怒:“不敢?你有什麼不敢的事情!”
“我有很多不敢的事情!”安子遷求饒道:“母親大人,你知道我膽子小的緊!今夜的事情,完全就是個意外,根本就不關我的事情!”
“你還敢說!”安夫人咬着牙道:“你今日裏給我出來,我要打死你!”
“若是真將我打死了,母親只怕也會很傷心!”安子遷在牀底下嗡聲嗡氣的道。
安夫人恨恨的道:“我真恨不得當年生下你的時候,沒有將你扔到便池裏淹死,那樣我也能少生多少年的氣!”
安子遷道:“這句話母親已經說了很多年了,可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現在可淹不死我了,再說了,若是真的把我淹死了的話,又有誰替你生嫡孫?”
安子遷這句話正中安夫人的痛處,她似想起了什麼事情站在那裏靜然不語。
安子遷又在牀底下道:“所以母親千萬不要把我打壞了!”
安夫人咬着牙道:“你不要以爲你這些年來做下的糊塗事我不知道,我只是睜隻眼睛閉隻眼睛罷了!你整日裏流邊花街柳巷都不回來抱着自家的妻妾,那些女人能替你生孩子嗎?你快氣死我了!”說罷,她又扭過頭看着楚晶藍道:“這兩個多月來遠溪日日宿在你這裏,怎麼還不見你的肚子有動靜?你是存心想讓那些個姨娘看我的笑話嗎?”
楚晶藍淺淺的道:“母親教訓的是,只是母親也是過來人,知道這生子之事也是要講究機緣巧合,不是想生就有的。”
安夫人雖然覺得有道理,心裏卻也覺得憋屈,想起這些年來各位姨娘在她的面前冷嘲熱諷,受盡了委屈,安子軒身上有疾,安子遷又不成器,時間竟覺得苦到極致,當下將掃帚扔,坐在牀前的那張大椅上哭道:“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楚晶藍沒料到她說哭就哭,時間不知如何安慰,只柔聲勸道:“母親不要難過,我讓五少爺給你道歉!”說罷,她的聲音大了幾分道:“五少爺,你看看你把母親氣成什麼樣子了,還不快出來!”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