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遷前段日子也去過楚家,知道楚家並沒有備下那麼多的貨,但問道:“你哪來那麼多的貨?”
楚晶藍的眸光微轉道:“告訴你也無妨,只是我不喜歡聽到你說我的心機深沉之類的話。 ”
安子遷淺笑着點了點頭,楚晶藍這才道:“上次於家賤價賣那些布料和錦緞時,我派人將於家的東西買下了六成。”
安子遷的眸光陡然轉深,有些驚訝的看着她,她揚了揚眉毛看着他,他終是笑道:“於文遠找你做對手,是他自不量力。”
楚晶藍只淡淡笑,並不說話,安子遷卻似又想什麼道:“你是不是在那個時候就已有那日縱火的打算?”
“你把我當成神仙嗎?”楚晶藍微笑道:“我又豈會知道後續的這些變化,只是覺得這樣的便宜不佔那就是白癡,我平日裏織匹綿緞除去工錢也得好幾兩銀子!”
安子遷笑道:“你可真是點虧都不能喫的!”當下便坐在桌前道:“說吧,想要什麼樣的花樣?”
楚晶藍想了想道:“貴氣但不俗氣,花紋分男式和女式,別緻些的就好。”
安子遷撇了撇嘴道:“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當年我學畫的時候先生可沒有教我什麼叫做貴氣而不俗氣!”
楚晶藍微笑道:“我相信你的眼光!否則你的妻妾不會個個都貌美如仙,而且都美的各有千秋!”
安子遷皺了皺眉道:“你這話我沒有聽到醋意,倒聽出了不少嘲弄的味道。”
楚晶藍淡笑不語,他又嘆了口氣道:“不過我也認了,權當你是在誇我!”說罷,他提筆便畫了副纏枝水芙蓉的圖樣,水芙蓉又名蓮花,寓意出污泥而不染,品性高雅。
他的畫風極爲特別,有絲飄逸之感,卻又將水芙蓉的神韻勾勒於紙上,竟是比上次那牡丹圖畫的更加巧妙三分。
楚晶藍只覺得眼前亮,讚道:“只怕西鳳國第流的畫師也畫不出這樣的圖來,我只怕那繡娘們繡不出這分神韻來!”
安子遷揚了揚眉毛道:“那是你的事情了,我當真是點忙都幫不上了!”
楚晶藍失笑道:“的確,你只管畫你的,其它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安子遷淡然笑,提筆又畫副翠竹圖,楚晶藍看便又讚道:“世人都畫翠竹,可是能畫出遠溪這番神韻的只怕沒有幾人!”
安子遷不語,又提筆畫了蘭花圖、牡丹圖、薔薇圖,每種花他又畫了幾各花形,當真是形態各異,看起來美倫美奐,每副都極得其神韻。
若是說上次那副牡丹圖讓她見識到了他的畫功的話,那麼這次她便是徹底見識了他的畫技還有他微微有些不羈的性格,人說字如其人,他倒是畫如其人了。
她原本是想讓他畫幾副之後挑行選其中出色的兩副去繡花樣,此時看到的這些圖樣,竟是每副都喜歡的緊,她也是學畫畫出生的,自然知道這些圖樣若是繡上去都是極美的。
她忍不住讚道:“遠溪,我真沒有料到你竟還有這手!我日日守着你這個寶庫而不自知!”
安子遷將筆放下,輕摟着她的腰道:“我又何嘗不是也守着你這個寶庫!你幾乎每次都能給我驚喜!”
楚晶藍淺笑,眸光微微轉深道:“按你的話來說,我們似乎更應該珍惜對方?”
安子遷點了點頭,楚晶藍的眸光片深遠道:“其實在我的心裏也盼着能有個知我懂我疼我惜我的人與我些共度生。”
安子遷揚了揚眉,聽出了她話裏的弦外之音,眸子裏有抹淡淡的無可奈何,他想到昨夜的事情,心裏又不禁有了分煩悶。
楚晶藍卻已抽出其中三副她最喜歡的花樣,大聲喚道:“圓珠!”
圓珠走了進來,楚晶藍輕聲吩咐道:“你將這些花樣送到繡坊那邊去,讓她們按這種花樣去繡。”
圓珠見那花樣便大聲讚道:“真好看的花樣!小姐,是你畫的嗎?”
“是姑爺畫的!”楚晶藍含笑回答。
圓珠的眼裏有抹驚訝道:“姑爺,真沒有料到你竟還有這手!”小丫頭的眼睛珠子轉了轉道:“以前是不是常畫畫去討姑娘們歡心?”
安子遷皺眉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家姑爺我魅力無窮,無需那些手段也娶到你家小姐了,難道你覺得這杭城裏還有哪家小姐的本事會大過你家小姐?”
圓珠見楚晶藍的面色微變,便知道自己今日又說錯話了,當下伸了伸舌頭道:“自然沒有人的本事能大過我家小姐!小姐,我去送花樣了!”
她的話說完,連禮都忘了施,逃般的跑了。
楚晶藍只是淺淺笑,沒有再多說什麼,那邊秋韻和紅綾已經準備好飯菜,兩人同用膳,夜無話。
第二日辰時中刻,楚晶藍已經裝扮好,便和安子遷去給安夫人請安,安子遷見她身上穿了件雪白的狐皮大麾,白狐原本就數量稀少,像這般能湊成整大麾的狐皮就更不容易了,這樣件大麾就是萬金也難以買到。她的脖子上戴着套藍寶石的頭面,那藍寶石比鴿子蛋還原大上幾分,她的皮膚原本就極爲白淨,用那大麾和寶石襯,整個人看起來清雅脫俗,卻又貴不可言。
兩人半路與三少夫人、三少爺不期而遇,四人便路同行。
三少夫人看着楚晶藍道:“五二弟妹,我聽聞楚家這次被燒的極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看到楚晶藍那套裝扮,不禁又起了幾分妒意,她也是識貨之人,自然知道她身上的這套行頭值不少銀子,雖然在問楚晶藍,心裏卻知道她只需要將身上的這套行頭賣掉,只怕就能抵那被燒的織坊了。
楚晶藍微微皺眉道:“是哪個嚼舌根的在胡說八道?楚家這次雖然被燒掉了不少織布機,可是卻斷斷不能用極慘這兩個字來形容!我倒是想要好好謝謝那縱火之人,否則我也下了決心去買新的織布機。”
三少夫人笑道:“五二弟妹果然胸襟寬廣,氣度不凡,別人若是被燒了那麼多織布機,只怕早已急的不行,而五二弟妹卻還像個沒事人般!”
楚晶藍微笑道:“那是因爲真的沒有事!”
安子遷到此時已經明白楚晶藍今日爲何要穿成這副樣子了,他輕輕的嘆了口氣,心裏只隱隱覺得楚家的狀況或許並沒有她說的那麼輕巧。
說話間,四人已到了榮華堂前,安夫人還未到,衆位少夫人看到楚晶藍的裝束,個個都向她投來了豔羨之光,她卻只是淡然笑,因爲她很清楚的知道,她今日裏真正要過的是安夫人那關!
安夫人在樂山居裏緩緩的用着早膳,安老爺昨夜裏宿在錢姨娘那裏了,她是憋了肚子的氣,連帶着用早膳的樣子也多了三分戾氣。
大丫環書靜走進來道:“夫人,各房姨太太、少爺、少夫人都到齊了。”
安夫人輕輕輕的嗯了聲,書靜知趣的退了出去,每次老爺只要宿到其它的姨太太那裏,夫人都是這副樣子,她知道此時最好的法子就是避其鋒忙。
蘇秀雅住在安府的每個早上都會來陪安夫人用早膳,此時見她面色不佳也大致猜到了是什麼事情,她淺淺笑道:“姑母可昨日裏可聽到了關於楚家的傳言?”
“能不到聽到嗎?整個安府全傳了個遍!”安夫人悶聲悶氣的道:“安府裏這些個兒媳婦,就沒有個讓我省心的!”
蘇秀雅微微笑道:“姑母可信那個傳言?”
“無風不起浪!”安夫人緩緩的道:“再說了,楚家的織坊被燒那是杭城人盡皆知的事情。”
蘇秀雅的眸光微微轉動,微笑道:“如此說來姑母是信那個傳言呢?”
安夫人的目光落在蘇秀雅的身上道:“秀雅不信這件事情?”
“自然不信。”蘇秀雅淡笑道:“蘇家和楚家是世交,兩家的關係不錯,姑母未出閣的時候,應該也聽說過關於楚家的事情。”
安夫人的眸光轉深,蘇秀雅坐到安夫的身側道:“楚家雖然在四年前受到了極大的損傷,可是這幾年來楚大小姐治理楚家的手段卻是整個杭城有目共睹的,誰家娶了楚大小姐那是誰家的福氣。也是哥哥他不珍惜這段緣份,倒讓小表哥沾了這分福氣!”
安夫人淡淡的道:“也是你小表哥混帳,否則只怕也沒有這段日子的這些煩心事了,自從她嫁到安家來之後,安家就沒有天太平過!”她的眼裏滿是慍怒,她極喜歡蘇秀雅,所以有什麼事情也並不隱瞞於她,再則蘇秀雅也在安府住了段日子了,有些事情蘇秀雅自己也能看得到。
蘇秀雅微笑道:“姑母當了這麼多年的家,這府裏的事情哪件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與其說是楚大小姐嫁進安家攪混了這池水,倒不如說安府裏直以來都暗滔湧動,只是以前沒有着力點,所以就看不出來罷,姑母可不能將這些事情的過錯都安在楚大小姐的身上!”她微微有些撒嬌的靠在安夫人的身上。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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