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王聽到地安子遷的話,隱隱猜到了他要說什麼,對於上次樂辰景做下的混帳事,他也有所耳聞,心裏也頗爲惱怒,只是此時若是堵住了他的嘴巴,這城中百姓只怕會有更多的猜測,到時候他也會被冠上縱子的罵名,若是傳到京城,還不知道有什麼難聽話。
他當即沉聲道:“慢着,讓他說完!”
安子遷自然是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此時也已大概猜到洛王的想法,他見樂辰景冷冷的看着他,他的嘴角微微揚道:“幾個月前我在彎月樓前看到世子,當時那姑娘也不知說了什麼惹得世子不快了,世子強行便將她拉進了房間!”
彎月樓是杭城最大的青樓,這裏所有的人權貴都知道它的大名,就連洛王因爲時常來杭城,也知道彎月樓的存在,此時聽安子遷這般說,那雙原本已甚是幽深的眸子也變得更加的幽深了,看着安子遷的目光裏別有番味道。青樓裏的女子,就算是用強也頂多就是頂個風流之名,無傷大雅,只是個趣題罷了。
屋裏衆人心裏想笑,只是礙於洛王的虎威,沒有個人敢笑出聲來。心裏卻又升起抹希望,只要樂辰景喜歡女人,那麼他們的女兒就都還有希望。
洛王冷冷的看着樂辰景道:“真是荒唐!”縱然這是天下男人都會做的事情,可是樂辰景做出來還是丟了洛王府的面子,心裏對安子遷又有了另番計較。
樂辰景的眸子裏有絲不屑,他知道以前做下的事情是有些不妥,此時安子遷全了他的面子他自也是知道的,當下輕哼了聲,並不說話。
安子遷卻又大聲道:“在坐的各位大家都有妻妾吧?”
因着方纔的氣憤松,衆人的以防也被撤下了大半,屋子裏倒有半人低聲應道:“男子漢大丈夫哪個沒有三妻四妾的!”
安子遷的眸光微轉,輕笑道:“各位叔伯可都有三品以上的官職?”
他這句話問出口,滿屋子再次寂靜了下來,衆人都是人精,也都懂些律法,大多都知道西鳳國的律法裏有條是三品以上的官員纔可以娶三妻四妾的條文。
安子遷又本正經的道:“我記得好像是沒有吧!那麼各位叔伯可得小心了,方纔世子也說了,我有兩妻三妾,已經觸犯到了我西鳳國的律法,按照律法要麼將我流放,要麼就將多餘的妻妾遣散回家!”
時間屋子裏滿是驚歎之聲,已有半數人變了臉色,有些害怕的瞟了樂辰景和洛王眼。
許知府聞言忙站在洛王的身側,只要洛王聲命下人,他就要動手拿人。
樂辰景的眸子微微微眯了起來,冷冷的看着安子遷,到此時,他已經完全明白安子遷的用意了,他無非是想當着洛王的面,再將在坐的半數人全拖下水。若是真的追究的話,今日裏御米的歡宴就會變成問罪宴,今日所到之人,都是鉅商大賈,這些人因爲不用考慮升遷之事,家中銀錢又多,大多都有三妻四妾,只怕半數都會被捉走。
而這次的賜御米之事,他臨走前皇帝還曾細細吩咐過,不能有什麼差錯,此次的事情若是鬧大,皇帝那邊也不好交待。而且事情因樂辰景而起,到時候免不了成爲朝中官員的話柄。
他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安子遷,安子遷卻朝他微微笑,雙如琉璃般的眸子裏光華流轉,卻沒有得意,只有抹淡淡的無辜。
洛王聞言眸光轉深,看着安子遷的眸光裏打量的意味更重,卻見他長的骨骼清奇,雖然微微有些陰柔之氣卻難掩他的瀟灑之姿。再觀他今日所做之事,幾乎是步步爲營,只怕是心機極爲深沉之輩,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是傳聞中的紈絝子弟?
他已從安子遷的話裏聽出了些所以然來,他的眸光微微轉動,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楚晶藍,又想起昨日懷素對他說的話,他的心裏登時如同明鏡般,他淺淺笑道:“大家不必憂心,方纔不過是世子和遠溪開了個玩笑,這世間的男婚女嫁之事,只要和搶擄沒有關係,朝庭便不會去追究。”
裏面所有的人長長的籲了口氣,安子遷又問道:“依王爺的意思,就是這件事情不再追究呢?”
“男婚女嫁之事,又有什麼好追究的?”洛王淡淡的道。
安子遷微微笑道:“還是王爺英明!”說罷,他又扭頭看着樂辰景道:“世子方纔開的那個玩笑當真是把我嚇死了!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進官門!”
樂辰景的眸子已眯成了條縫,危險的氣息息他的身上散發出來。他今日裏原本只是想試探下安子遷,不想安子遷竟先是讓他難堪,緊接着又在不動聲色間將這件事情的危機解除,這樣的心機和膽色又豈是紈絝就能有的?他心裏對安子遷的輕視也因爲這件事情而盡數打消,洛王在此,終是不敢太過胡來,在心裏尋思着要如何才能將楚晶藍帶走。心裏不禁又恨上了那個面具男,若不是他,他此時已帶着楚晶藍回西京了!
安子遷的嘴角邊滿是淡淡的笑意,又半打趣的道:“既然是誤會,那便是我的錯了,方纔我若是有衝撞世子的地方還請世子見諒!”他不但不再讓樂辰景向他道歉,反而給樂辰景道歉,前後的差別之大讓人咋舌。
他躬着給樂辰景長長的揖,那態甚是誠懇,可是卻險些把樂辰景的肺給氣炸了。
楚晶藍在旁微微笑,卻並不說話,方纔她是真的替安子遷捏了把汗,沒料到他竟是如此輕易的就化解了,而他所做的事情,已將藏匿在暗處的危機也並解決了。有了洛王的這句話,樂辰景只怕再也不能在這件事情上說事了。
洛王聽到安子遷的話時,又看了他眼,卻見他嘻皮笑臉已和尋常的紈絝子弟沒有太大的差別,他的眸光轉深,心裏便有了幾分愛才之心,當下給懷素使了個眼色,懷素會意,伸出手指輕輕彈。
安子遷聽到勁風襲來,知道是試探,他不敢去躲,只得裝做沒事人般,覺得腳腕處傳來股劇痛,他在心裏暗暗罵娘,卻驚叫聲便倒在地上大聲道:“哎喲,腿怎麼這麼痛啊!”
楚晶藍知道他武功極高,身上不可能有這樣的小病痛,只怕是他要退下所以裝痛,當下忙道:“是不是腿抽筋呢?”
安子遷苦着臉道:“八成是的!”
楚晶藍忙向洛王等人告了個退,安老爺巴不得他早有些退下,免得在那裏丟人現眼,當上忙喚來兩個小廝將他給扶了下去,楚晶藍也忙趁機退了下去。安子遷再不提那道歉之事,彷彿已忘的乾乾淨淨般。
懷素對洛王輕輕搖了搖頭,洛王的眸光微轉,扭過頭對安老爺道:“貴公子當真是個人物,你教導有方啊!”
安老爺聞言只道洛王說的是反話,當即嚇的不輕,忙道:“犬子不成器,整日裏沒個正形,今日裏衝撞了王爺和世子,是王爺和世子大度沒有責罰於他,草民在這裏替他向王爺和世子陪個不是!”說罷,忙又行了個禮。
“爲何要責罰他?”洛王微笑道:“他氣度不凡,心思敏捷,是個難得的人才!今日晚宴之後讓他單獨來見本王,本王有話想要問他。”他話是這樣說,卻也不去扶安老爺。
安老爺微驚,又不敢抬頭看洛王的臉,只昨低聲道:“他的性子跳脫,整日裏胡說八道,我怕他盡些又會衝撞王爺”
“本王說不會就不會!”洛王似有些不悅道:“怎麼,你怕本王喫了他不成?”
“不敢!”安老爺低着頭道。
洛王微笑道:“如此便好了!”
“是!”安老爺只得躬身答應,心裏卻擔心的緊,他既恨安子遷不成材,卻又擔心安子遷會見到洛王時說出些不該說的話來。
洛王看了安老爺眼,眼睛微微眯,眸光裏光華轉動,只覺得這安府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簡單,於是又緩緩的道:“本王見安府修建的極爲大氣,景緻也甚好,這幾日本王想在貴府住下,不知道方便否?”
洛王原本的行程是住在驛站,施完御米之後再在杭城呆上幾日,然後便直接回西京,並沒有打算要住在安府,只是方纔看到安子遷後,又見樂辰景失常,心裏有些好奇,便想在安府住下探究竟。
洛王說出來的話,安老爺又哪裏敢拒絕,只道:“就怕屋子簡陋,怠慢了王爺!”
“無妨!”洛王淡淡的道。
安老爺原本以爲他不可能在安府裏住下,所以並沒有安排住處,此時聽到洛王的吩咐,心裏便又驚又喜又怕,忙吩咐人去準備。好在安府的房間甚多,只是那些簡單的客房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洛王住,當上直接讓人將他住的樂山居騰了出來,做爲洛王臨時的住處。
樂辰景聽到洛王的吩咐後,心裏知道洛王已對他的事情起了疑心,他的性子素來張狂,由得洛王去吩咐,他反倒覺得住在安府裏,日後他行事也更加方便,更能想辦法將楚晶藍擄走。於是素來喜歡和洛王唱幾曲反調的他也沒有出言反對。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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