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爺聽洛王的話說的平淡,但是卻似又藏着什麼機鋒,當下也不清楚他的用意,只在旁低着道:“杜老爺此時只怕正在園子裏等王爺。 ”
洛王虛應了一聲,卻站在那裏賞起梅來。
安老爺心裏升起一抹不安,卻也只能有陪笑站在那裏,只是他原本就是一個生意人,對賞梅之事實沒有半點研究,只覺得不過是幾朵花罷了,又有什麼好賞的?他平日裏若是看到這些花,頂多就誇一句“好看”,又哪裏懂得半分欣賞。
因爲今日裏是來辦認義女的儀式的,時辰也早已請人算過,安老爺見時辰不早了,便對洛王道:“王爺進園吧,園中的風景更美上三分,再則時辰快到了,若是誤會了時辰便不好了。”
洛王輕輕應了一聲,這才帶着懷素進了園子,眼角的餘光卻瞟了一眼樂辰景,卻見他已跳下了馬車,自顧自的鑽進了梅花深處,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知道今日之事對樂辰景而言已屬不易,心裏有些愧疚,便也由得他去。
一行人入了園,那邊杜月翁早已帶着杜如海在那裏候着,見洛王前來,忙跪下行禮。
洛王見杜月翁已經五十開外,身上着了一件玄色的披風,頭上已有的不少華髮,只是周身有幾分文人的酸氣,這個禮倒是行的極爲標準,比起安府的一應人來是工整的多,他的眸子微微一眯,朗聲笑道:“今日本王私訪,那些禮數便免了,都起來吧!”
杜月翁應聲而起,杜如海卻還依舊跪在地上,杜月翁急了,伸手便來拉他,他卻又道:“草民有冤,請王爺爲草民做主!”
洛王心知他十之八九是爲了蘇秀雅之事,心裏便有了三分不悅,只是面色依舊如常,當下微笑道:“本王雖然貴爲王爺,可是並不有管這些訴訟之事,你若是有冤,就去找許知府。”說罷,他竟親手去扶杜如海。
他親自來扶,杜如海自不敢推辭,當下便緩緩站了起來,只是心裏終是委屈,忍不住抬頭去看洛王,卻見他雖然慈眉善目的看着他,可是讓卻他覺得一股寒氣自心底升起,當下心裏便有了一股懼意,那說到嘴邊的話也嚥了下去,只是心裏終是委屈,只輕輕的說了句:“許知府又哪裏敢去管世子”
杜如海的聲音小,洛王就當做沒有聽見,心裏卻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杜月翁忙在旁道:“犬子不成器,打擾了王爺,還請王爺見諒!”
洛王淡淡一笑,輕輕的道了一句:“無妨!”
那邊的東西早已準備妥當,洛王見楚晶藍已和安子遷走了過來,卻見安子遷今日裏身着一件深紫色的披風,那披風口用狐狸毛圈了個毛,襯的他整個人滿是磊落風流之色,再見楚晶藍身着一件雪白的狐皮披風,頭上只插着一隻足金的鳳釵,那釵子卻做的極爲講究,長長的瓔珞自鳳嘴裏吐出,下面分別掛着幾顆寶石,隨着她的走動散發着層層光華,倒是美的緊。
兩人都含着淺笑向洛王走了過來,當真是一對金童玉女。
洛王雖然一直覺得安子遷長的不及樂辰景英武,但是此時看安子遷,他臉上的紈絝之色已一絲也無,竟有着別樣的風流之色,真真是器宇軒昂,他倒是越瞧越對眼了。只覺得這樣一個男子,又豈會是傳說的中的紈絝子弟,這其中只怕是有些文章的。
洛王當即微笑着看着兩人道:“遠溪和晶藍倒真的是一對壁人!”
杜月翁回頭看了兩人一眼,那眼裏卻分明的是有些不屑,只覺得安子遷是個上不得檯面的,而楚晶藍卻又是個沒有聲名的,這樣的人倒也是一對絕配!只是此時見兩人風采過人,再看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發呆的杜如海,杜如海原本也長的俊秀,但是此時和安子遷一比,倒是生生被比了下去,他心裏倒又有幾分不悅。
文人最是清高,在杜月翁的心裏,是根本就看不起安子遷和楚晶藍的,也看不起安府,只是如今安府被封爲皇商,楚晶藍又被洛王收爲義女,其地位早已非敗落的杜家所能比的,心裏不禁又有些悵然,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杜如海一眼,心裏便有了恨鐵不成鋼之感。
楚晶藍看到杜月翁那又是不屑又是愁悵的表情時,心裏暗暗有些好笑,卻也並不揭露。
因着時辰已到,早有人在園子中間花朵開的最茂盛的地方擺上了四方桌,再尋來了雞、豬、牛三牲,在三牲上插上各插上一根香,然後再在居中處搬來了大的太師椅。
洛王笑呵呵的落座,他的面前放了一張大大的莆團,楚晶藍乖巧的在他的身前跪下,向他磕了三個響頭,洛王這一次並沒有扶她,等她扣完頭之後,才笑呵呵將她扶起,然後兩人一起祭拜了天地衆神,只聽得洛王道:“天可憐見,讓我尋得如此聰明的女兒,日後縱是異姓,也必待楚晶藍如已出!”
楚晶藍也上了一柱香道:“晶藍在此地祈求上蒼保佑父王身體安康!”
她的話說的極爲簡單,卻是心聲,她經過兩世,已知人這一生最重要的便是有一個健康的身體,這樣才能談其它的,不管洛王收她做義女存了什麼樣的心思,可是從現在開始她知道她和洛王便已扯上了千絲萬縷的關係了,有了洛王做她的靠山,在安府那些人就算是想欺負她只怕也得顧忌一二了。
只是她想起臥在病牀上的楚老爺,又想起此時不以能在楚老爺的身邊伺俸,卻在這裏拜義父,心裏只罵自己不孝,心裏頓時也有了萬千感慨,臉上便有了一分悽然之色。
洛王見她面色不佳,便問道:“怎麼呢?可是身子不適?”
“不是!”楚晶藍抬眸看着洛王道:“家嚴只有我一個女兒,此時卻臥病在牀,大夫說他危在旦夕,我看到父王在此,心裏便生了千般想法,心中一時有所感,若是衝撞了父王,還請父王責罰。”她方纔情緒外露,實非本意,此時見洛王問起,知道他厲害的緊,只怕是能猜到一二的,所以便並沒有隱瞞心中所想,將一切都告訴了洛王。
洛王微皺着眉頭問道:“景兒還未將異域蓮花給你?”
楚晶藍輕輕點了點頭,洛王卻變了臉,她忙又道:“原本女兒不想讓父王爲此事擔憂,只是四哥的性子,父王也是知道的”
洛王輕輕擺了擺手,楚晶藍便不再說話,洛王又緩緩的道:“本王遲些便去找景兒。”
楚晶藍卻忙道:“這件事情有父王知道了便好,千萬不可找四哥。”
洛王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她輕聲道:“父王和四哥的事情女兒聽說過一二,父王萬萬不可因爲女兒而與四哥再生猜忌。”
洛王見她的眸子裏滿是關心,心裏不禁一軟,淡淡的道:“這些事情本王知道拿捏分寸,你不用擔心。”
楚晶藍聞言輕輕鬆了一口氣,洛王見她是真的不願他了插手這件事情,心裏反倒有些想管這事,只是也知道樂辰景那性子,只怕是他越是插手,事情反而變得難以收拾,心裏又不禁有了些許煩悶。
只是那些事情他也不能說出口,當下只是一臉沉重的站在那裏。
安老爺見洛王面色不好,在心裏暗罵楚晶藍什麼事情不好提,竟在這當口提起這事,他見認親之禮還未行完,便在旁道:“王爺,您還沒有喝晶藍的認親茶。”
洛王輕輕點了點頭,當即便在大師椅上坐了下來,楚晶藍乖巧的將茶奉上,他含着笑將茶喝下,然後從懷裏拿出一塊金牌遞給楚晶藍道:“爲父這一次來的匆忙,手上並沒有帶值錢的東西,這塊金牌是王府的信物,日後爲父不在你的身邊時,你若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可以拿這塊金牌去找許知府,本王諒他也不敢不將此物放有眼裏!”
懷素見洛王將那塊玉佩給了楚晶藍,心裏不由得微驚,須知那塊玉佩是王爺的信物,不管是誰拿着那塊玉佩都能調動王爺手下的兵馬,那些州府的官員莫不是將那令牌奉爲上品。王爺此時將令牌給到楚晶藍,無需是讓她在安府裏有所倚仗,只是隻是這樣寶貴的東西送給楚晶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他忍不住輕聲道:“王爺,這隻怕有些不妥”
洛王輕哼一聲道:“有何不妥,本王就這麼一個女兒,本王平時遠在西京,也沒有太多的時間來照顧她,她若是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懷素看了站在一旁的安老爺和安夫人,兩人只覺得心底泛起一股寒氣,馬上就明白方纔洛王那句話裏的意思,安老爺忙道:“王爺說笑了,晶藍我們兩口子都將她當寶一樣供着,平素最是疼她,又豈會有人敢欺負她?”
“那可說不定,安府裏沒有人欺歲她,外面的人呢?”洛王冷着聲道:“本王早前聽聞有個什麼於文遠的,一天到晚爲難晶藍,還想讓楚家破產,那是何等的可惡!那時候晶藍若是有本王的令牌在此,早早的帶人將於家給抄了,又哪裏會受那等閒氣?還讓本王的女兒沒來由的操的心!”去分享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燃文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