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素聞言微微一怔,黑影卻又緩緩的道:“懷素也是來給姑爺報信的吧!”
懷素輕輕點了點頭,黑影又淡淡的道:“世子也是來報信的,懷素就請回吧!”
懷素再次愣了一下,只覺得今日的太陽似從東邊落下,黑影看出了他的心思,又淺淺的道:“事情已到這一步了,世子那麼聰明的人也知道放下了。 ”
懷素的眸光轉深,細細一想也知道黑影說的有理,只是心裏終是不放心,見朱婆子出來,便將書信留了給朱婆子。黑影看到後只是的笑了笑,也並不阻止。懷素見到黑影在笑,他也淡然一笑,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對黑影拱了拱手,黑影也朝他拱了拱手。
羿日是辰時未,楚晶藍便和安子遷一起去給安夫人安老爺請安,兩人去的稍微晚了一些,榮華堂裏已站滿了人,安老爺和安夫人坐在側位,洛王身着一襲蜀錦暗紋大襖坐在居中的主位之上,他手裏拿着一杯茶,臉上滿是溫和的笑容,只是他滿身貴氣,雖然衣着在簡單,卻生生將一屋子人全給壓了下去。
楚晶藍進去的時候他正和安夫人安老爺閒聊,只是那一雙眸子一睜一合間隱見鋒芒之色。他的眸子在楚晶藍和安子遷進來的時候,有了一抹淺淡的笑意,這一笑才真正有了三分溫和。
楚晶藍和安子遷先依着慣例先給洛王行了一個禮,然後再給安老爺和安夫人行禮。
安夫人因爲昨日之事,對楚晶藍越發不滿,心裏暗暗在挑楚晶藍的毛病,只是洛王坐在那裏,她也暗自忍着,臉上依舊掛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眼底裏的不悅卻讓楚晶藍看得清清楚楚。
楚晶藍的眸光微微一斂,只當做是沒有看到安夫人眼裏的不悅,她心裏暗暗歎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和安夫人的八字不對,否則她又豈會那般看自己的不順眼?
安子遷也感覺到了安夫人的異常,斜眼間偷偷的打量了一番楚晶藍,見她低眉順眼的似毫無所察,他暗鬆了一口氣,心裏卻莫名的有了三分煩躁。
安老爺看了三人一眼,微笑道:“晶藍,楚家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讓父親掛心了。”楚晶藍淺笑道:“楚家的事情已全部處理妥當。”
安老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處理好了便好,你也不要太過悲傷。我最近忙的緊,一直都不得空,待楚老爺五七的時候一定要去給他上支香。”
楚晶藍心裏冷笑連連,安老爺真是個馬後炮,事情過了才說到去上香,安府的事情能有多忙?而安老爺一直稱呼楚老爺爲楚老爺,從未稱他爲親家公,稱呼上的這種小細節已將安老爺的心事盡皆表露,此時的裝模做樣也不過是做給洛王看的。
他喜歡裝,那她就陪他裝下去!
她輕聲緩道:“有勞父親了,只是五七之事還得一月之後,就怕到時候父親依舊繁忙,我怕此時向我爹許諾,到時候父親去不了,我爹只怕還得說我不懂事。”
她這句話說的微微有此俏皮,卻又含了一分凌厲,洛王在旁淡笑道:“安老爺既然已經這樣說了,就一定會去的,你這丫頭操的什麼心!”
楚晶藍微微抿了抿脣道:“父王教訓的是,我只是怕把父親累着了。”
安老爺聽到楚晶藍的話臉上有些掛不住,正欲說話,洛王卻又接話道:“安老爺身子好的緊,只是上根香罷了,又豈會累着?安老爺,本王說的是嗎?”
安老爺原本那一句話說的不過是場面上的話,並沒有打算要去給楚老爺上香,此時楚晶藍拿這件事說事,洛王又在旁幫腔,楚老爺的五七已變成了不去也得去。其實在他的心裏,一直有三分看不起楚家,雖然覺得楚老爺是有些本事的,可是卻連楚家的事情也管不好,實在不算是一個有本事的男人,而安府此時又是皇商,他自我感覺良好,便是當真沒將楚家放在眼裏的,對楚晶藍其實也是存了十二分的不滿。
安老爺微笑道:“王爺說的甚是,這柱香是一定要上的!”
洛王微笑,楚晶藍也微笑,安子遷卻緩緩眨了眨眼後淺淺的道:“父親真是越來越有人情味了!”
安老爺的臉上有一絲慍怒,洛王繼續淺笑,楚晶藍只當做沒有聽到安子遷的話,安夫人卻出聲斥道:“沒大沒小的渾球,連你父親也敢編排。”
安夫人這一句責罵的話擺明了帶了一絲寵溺,便沒有半點責罵的味道,一屋子的人聞言都笑了起來,屋子裏原本有着三分緊張的味道全部消失的乾乾淨淨了。
洛王聽到安夫人對安子遷那聲淡淡的責罵聲,卻聽出了其它的味道,嘴角也微微上揚,那雙眸子裏也有了一分笑意。
安老爺淺笑道:“你啊,平日裏就知道寵着遠溪,慈母多敗兒,你如今可是知道呢?”
安夫人的有些不滿的道:“這世上又有哪個母親不疼愛自己的孩子?你說遠溪不成器,可是遠溪在我的心裏可是個寶貝疙瘩!”
安老爺輕輕搖了搖頭,扭着看着洛王道:“王爺,讓你見笑了!”
洛王笑道:“本王看着覺得甚好,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生活在一起,原本就是極幸福的事情,有些意見不同也屬正常。”他的虎目微轉,淺淺的道:“本王倒是對你們家的生活羨慕的緊,這樣纔是生活啊!”
他的話裏帶了一絲淡淡的感傷,看到安府裏一大家子人和和睦睦的相處在一起,他不由得想起洛王妃還在世時,一家人說話的情景,只是那些事情已是往事,那樣溫暖的場景只怕這一世都不會再在洛王府裏上演,他的心裏不禁有了萬千感慨,只覺得當年當真是錯了,而且還錯的甚是離譜。
洛王的情緒也感染到了楚晶藍,她雖然不知道洛王在想些什麼,卻也知他的心裏也有一塊柔軟的地方,雖然她對洛王對她存的利用之心有三分反感,可是她自己又何曾對洛王沒有心存利用?再則這一段時間洛王做下的事情,幾乎件件都在保護她,她的心裏對洛王又有了一分感激。
洛王見楚晶藍在看他,他看到她眸子裏的光華時,心念微微一動,對楚晶藍報以淡然一笑。
他那一笑,卻有了一分蒼桑的感覺,她只覺得洛王這個平素看起來高高在上的王爺,在他的內心裏只怕也有着千般無奈吧!她還記得之前樂辰景對洛王的態度,她的眸光微轉,知道洛王不管是嚴父還是慈父只怕都是做不了的。
安老爺又笑道:“王爺過譽了,草民一直覺得一家臉守在一起就是極幸福的事情。”
洛王淺笑道:“安老爺好福氣,有這麼幾個乖巧聽話的兒子!”
安老爺聽到他這一句話嚇了一大跳,忙道:“他們都不成才,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世子一人。”
“安老爺謙虛了。”洛王淺笑道:“若是他們都不成才的話,安老爺又能將安府的家業傳給誰?”
安老爺聽洛王將話挑明,當下忙道:“王爺見笑了,其實這件事情草民也一直甚是困擾,他們這七個孩子,在草民的眼裏自是還過得去,可是草民卻一直不知道他們誰更適合做安府未來的當家,難得王爺在此,不如就由王爺替草民選一個合適的人,待草民百年之後,也好有個合適的人來繼承安府的家業。”
洛王的眉毛挑了一下,看了一眼安老爺道:“這是安府的家事,本王又豈好插手?”
安老爺忙道:“安府承蒙皇上看得上眼,封了皇商之名,又勞王爺親自來送御米,王爺又下榻在安府,實是安府的無上榮光,是安府的祖先庇廕纔能有這樣的福氣。草民早前在西京的時候,就曾聽過王爺的賢名,聽說王爺看人也是一等一的準,現在草民正有這個難事,還請王爺不要推辭!”
楚晶藍的眸光微微閃了閃,安老爺和洛王這出戲倒是唱的極好,只是這事原本就是兩人計劃好的,安老爺心裏屬意誰做安府的下一任家主,安府的傻子也看得出來。安老爺用這一着顯然是投其所好,而安子遷的才能在安老爺的心裏,只怕連大少爺的一根手指頭都及不上,而他用這一招擺明了就是堵洛王的嘴。
而洛王的心裏對安老爺的意思也清楚的緊,他在心裏暗罵安老爺是個老渾蛋,心裏擺明了是不認同他卻也不敢反對,卻用這樣的話來敷衍他。他心裏也早已打這定了主意,但凡安子遷還有三分本事,他也是要將安子遷扶正的,除非他真的和傳聞中的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不學無術的傢伙,可是洛王見安子遷兩次表露出來的鋒芒,見安子遷雖然行事有些紈絝之事,但是整體看來卻是一個極爲沉穩之人。而安子遷若真的是一個不學無術之人,那麼他也需要調整他的策略。
安老爺也安排今日之事,實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心裏也有些好奇,想看看安子遷會如何應對。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