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和大少爺之間雖然在外人的眼裏看來是恩愛和睦,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從她嫁到安府三年之後一直無所出,以及大夫確診大少爺不能生育之後就有了微妙的改變。 這些改變外人看不出來,可是她自己心裏卻清楚的緊。
對一個女人而言,沒有孩子無疑是個極大的打擊,這些年來,她也一直盼着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面對安夫人那近乎冷言冷語的嘲弄她也只有默默的接受,在安夫人影射那個不能生育的人是她的時候,她也只能暗暗承受。
這中間的苦和淚,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想起未出閣前的那些幸福的生活,就忍不住淚如雨下,她何時走到了這一步?
她這些年來小心翼翼的處理她和安夫人的關係,其最終目的就是盼着大少爺能夠當上安府的家主,只有成爲家主,她纔可以不再受安夫人那莫名其妙的指責,才能夠真正的在安府揚眉吐氣,在這條滿荊棘的路上,她是用了不少手段的。
可是眼見得這一切都進行的極爲順利的時候,卻又殺出了一個楚晶藍,從楚晶藍嫁進安府的第一天開始,她就知道安夫人對楚晶藍和其它幾房媳婦是不一樣的,安夫人雖然並不喜歡楚晶藍,卻在楚晶藍那裏碰了幾個不硬不軟的釘子之後就對楚晶藍有了一分懼意。她知道那分懼意更多的是來自於傳聞,她原本已經設下了計劃讓楚晶藍和安夫人徹底鬧翻,沒料到洛王卻來了。
洛王的到來徹底改變化安府原本的生活,他先是將楚晶藍收爲義女,緊接着又讓安子遷成爲安府的一家之主,這一切就意味着她多年來一直想要得到一切,在這一刻化爲泡影,她一時間不太明白自己的心裏在想什麼,卻覺得亂成了一團。
昨日裏大少爺的一個失誤,被洛王抓住了錯處,楚晶藍硬逼着兩人在她的面前跪下,大少爺心裏有多難受她能理解,可是她心裏的難受又有誰能理解?
她這一生也沒有向幾個人下跪過,除了天地全神,父母長輩之外,楚晶藍絕對第一個外人,也是第一個同輩!她心裏又如何能不恨?最重要的是,昨日裏大少爺竟然罵她了!
她和大少爺雖然這些年來兩人的關係有些微妙,可是兩人卻一直相敬如賓,恪守着所有的夫妻之禮,大少爺回家回的越來越晚是什麼原因她心裏清楚,卻從來都沒有說破過。而大少爺也遵循着兩個沒有筆墨也沒有言語就設下來的規矩,無論多晚都會回家。
她今年才二十四歲,可是這些年來的日子卻多半與寂寞相伴,她以前從不知寂寞是什麼滋味,可是如今卻深深的體會到了,那種入骨的味道讓她的心裏難過至極,曾經一度她認爲她哪一日就會因此死去!而如今大少爺竟是一夜未歸,她知道,這樣的事情有了一次之後以後就會有無數次。而她的生活已經再也沒有任何盼頭了,她又想起今日在榮華堂楚晶藍和安子遷的對視,她的心尖也痛了起來,大少爺似乎從來都沒有那樣看過她!
從來都沒有那樣看過她!
或許這樣活着不如死了的好!
當這個念頭進入她的腦海之中的時候,她的眸子裏就有了一分絕望!一分發自內心的絕望,如今也算是什麼都沒有了,她又還有什麼好怕的!
大少夫人從牀頭坐起,牀畔放着一把削水果用的小刀,她緩緩的將那把小刀拿起,眸子裏有了一抹狠厲,她的眸光一凝,拿起那把小刀就狠狠的往手腕上割了下去。
刺骨的痛抓着她的五官,她的小臉皺成了一團,鮮血如噴泉一般從的她的手腕裏噴了出來,那濃豔的紅色是那樣的刺目,濺在了她的被褥之上,如點點紅梅。
極致痛之後便再是極致的舒悅,看着鮮血那樣噴出來,她竟有一種異樣的快感,看着自己生命的一點點流逝,她突然覺得是種解脫。
門外傳來一陣喧譁聲,只聽得喜鵲道:“大少爺,大少奶奶很擔心你!”
“她擔心是未來安府當家女主人的位置!”大少爺有些清冷的聲音傳來。
大少夫人聽到大少爺的這一句話頓時心如寒冰,又聽得喜鵲道:“大少奶奶是真的很擔心你,她昨夜一直等了你一整夜,這會才睡下!”
“他還能睡得着就表示她沒有事情!”大少爺冷哼道:“把我找回家來幹嘛,是想看我的笑話嗎?是嫌我丟人丟的不夠嗎?依我看,你們都可以去找五少奶奶了,再過不了多久,她就是郡主了,到時候誰跟着她不會飛黃騰達!”
兩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大少爺的舌頭有些大,似喝了不少的酒。
大少夫人聽到他的話只覺得心如死灰,卻又覺得爲這樣一個男人死似乎是太不值得了,當這個念頭冒進她的腦海的時候,她的心裏猛然升起一分濃重的懼意,她只覺得身上越來越沒有力氣,原本一心想死的念頭也消失的乾乾淨淨。
正在此時,大少爺將房門一腳踢開,喜鵲原本想在旁邊的阻止的,斜眼間卻看到了大少夫那支在滴血的手,頓時大驚道:“大少奶奶,你怎麼樣呢?”
大少爺也沒有料到會看到這一幕,原本喝的有些發暈的腦袋頓時清醒了過來,他忙大聲道:“還愣在那裏做什麼,還不快去找大夫!”他雖然對大少奶奶是有些意見的,可是這樣的生死關頭,他心裏終究還是有些關心,必竟兩人也做了那麼多年的夫妻!
喜鵲早已嚇傻了,被大少爺這麼一吼纔回過神來,當下忙衝出去找大夫,大少爺看到大少夫人這副樣子也有些民心疼,當下忙拉過布條捂住她的手,只是那布條又如何能捂得住,他嚇得臉色發白,當上一把將大少夫人抱起,飛快的就衝了出去,再叫小廝備上馬車些發了瘋一般朝醫館奔去。
經過一番折騰,大少夫人的命是保住了,可是身體卻已虛弱到極致,已經暈了過去。
安夫人和安老爺聽到這件事情之後先是將大少爺大罵了一頓,安夫人和安老爺罵累了之後大少爺才道:“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錯了,可是她也太誇張了些,我只是一夜未歸就尋死覓活的,這像個什麼樣子!這事只怕已在府裏傳開了,我的臉都被她丟光了!”
安夫人看他滿臉愧意的樣子,想起他這幾天受到的委屈心裏卻有些不忍了,只是聽到他後面的那些話又有些惱火,想要罵他又不願當着安老爺的面罵,當下便強自忍着。
安老爺卻咬着牙道:“我怎麼就生出了你這麼個不成才的混蛋,只是受到這一點打擊,就夜不歸宿。今日送你回來的那個女人是誰?安子軒,你倒是越來越長本事了!月妍有多好你自個心裏清楚,你的那些個事情我實在不想說你,我告訴你,這一次月妍若是有什麼事情我唯你是問!”
安老爺不這樣罵還好,一這樣罵大少爺又覺得有些委屈,他冷着聲道:“沒錯,這些年來她對我是很好,可是這女人又毒心機又深,竟做出買醫說我不育之事!父親問起了,我也不妨告訴父親和母親,那女人是我在外面的女人。”
大少爺在外面有女人?安老爺和安夫人對這事一直不知曉,此時聽他這麼一說頓時愣了一下。
“什麼買醫?”安老爺有些不解的問道。
大少爺咬着牙道:“父親可不記得五年前大夫說我不育之事?那根本就是這個賤人做的手腳,我是能生育的!”
安老爺和安夫人聞言大驚,安夫人道:“不可能,那一日大夫明明替你檢查過,後來爲這事還看過兩個大夫,她又豈能做假?”
“我知道母親很疼她,可是這是事實,我今日也不想再瞞父親和母親了,今日送我回來的那個女人有了我的孩子!我在芝麻衚衕那裏買了一處房子,在一起也有好些年了。”大少爺緩緩的道,他說那句話的時候幾乎是咬着牙說的,也不知他是因爲過喜有了孩子還是太恨大少夫人。
安老爺和安夫人聽到他這一句話後雙雙驚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安夫人,她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相信,她一把抓着大少爺的手道:“你沒有騙我吧?”
“我怎麼可能會騙母親!”大少爺緩緩的道:“對我而言,這是多麼重要的事情,我又豈會騙父親和母親,這些年來,這個女人騙得我好慘!幾乎讓我喪失了做男人的尊嚴!我雖然不想她死,可是卻也恨透了她!”
安夫人一聽說大少爺有後,心裏滿是歡喜,細細想了一遍之後又覺得有些不可能,她又道:“以前給你看病的大夫醫術高超,斷然不會錯診,而且你前後看過三個大夫,就算是月妍想收買那些大夫也不可能。”
大少爺冷笑道:“母親這些年來和那些個姨娘們也沒少鬥來鬥去,要如何讓大夫說假話母親只怕心裏也有數。”
安夫人聞言啞然,沒錯,她和安府的姨娘們鬥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招數她沒有用過?只是她實在是想不到大少夫人竟是連這樣的事情也做的出來,她就當真是有些喫驚了。必竟大少夫人平素極得她的歡心,可是這事關安府的子嗣,她就算再喜歡大少夫人也絕不能容忍這件事情。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