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遷笑了笑後道:“誰說那些書不正經了?這男歡女愛之事原本就是每個人都要做的事情,只是那些個學究迂腐了些,覺得那事上不得檯面,所以連帶着這極正經的事情有了其它的色彩。 ”
楚晶藍瞪了一眼,安子遷卻又道:“我自認爲平日裏胡說八道的時候多,但是今日斷然沒有說錯,其實這件事情原本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只是有的人心裏想的多了,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所以難免就有了淫一亂之事。可是若是沒有這事,人只怕也沒的辦法繁衍下一代了。”
“歪理!”楚晶藍輕喝道。
安子遷卻笑了笑道:“你心裏只怕也是這般認爲的,我素來認爲男子可以風流,卻絕不對下流,也一直都覺得女子們都極不容易,所以常易起憐憫之心,卻也只是憐憫罷了。可是這世上像佩蘭一樣的人何其多,自然就易生出其它的事情來。金錢,美色,這世上原也沒有太多人能逃得過。”
楚晶藍不語,安子遷卻又道:“不過這事也不能全怪佩蘭,大哥的心思原本就有些不正,他和佩蘭的事情倒真是苦了大嫂了。”
楚晶藍的眸光微眸後又緩緩的道:“這事依着大嫂的智慧,只怕也早已得知,卻一直都沒有拆穿,而大少爺和大嫂多年的夫妻之情竟也敵不過一個孩子。這世上當真要尋一個真心待已之人有那麼難嗎?”
安子遷微微一笑,楚晶藍將頭埋在他的胸膛,又輕聲道:“遠溪,你日後會真心待我嗎?”
“你覺得呢?”安子遷反問道。
楚晶藍搖了搖頭後道:“不知道,但我卻盼着你的心裏從今往後只有我一人。”
“真是個傻瓜!”安子遷輕笑摸了摸她的頭道:“我們回去吧!省得圓荷她們擔心。”
楚晶藍輕應了一聲,安子遷替她將衣裳穿好後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如何待你,你竟還無所察嗎?”
楚晶藍抿脣一笑,卻沒有吱聲,任憑他拉着她的手回了悠然居,卻覺得這樣的歲月悠長而又美好。
第二日兩人給安夫人請安的時候,佩蘭已早早站在了那裏,安子遷和楚晶藍兩人互看一眼,卻都沒有說話,佩蘭到安府已近半月,卻還是第一次出現在榮華堂,依據西鳳國的規矩,只有妻室才能給長輩請安,她此時出現在這裏,便意味着她已是大少爺的妻室。
楚晶藍想起昨日裏圓荷對她說的那些事情,她的眸子裏便有了三分冷意,卻也沒有說話,又想起之前大少夫人對她說的那番話,她心裏已有了三分瞭然。
果然,只聽得安夫人道:“我知道你們都認識佩蘭,就不用再替她介紹了,從今往後,你們就得像敬着月妍一般敬着她,知道嗎?”
“知道。”衆少爺和少夫人聽安夫人這麼一說忙齊聲答應道。
安夫人對大家的表現甚是滿意,大少爺也輕輕抓住了佩蘭的手,那雙眸子裏滿是溫柔,安子遷和楚晶藍對視了一眼,由得他們去表演,而安夫人這麼說了,那麼日後他們見到佩蘭便也需要喚她一聲大嫂了。
二少夫人看着這一幕卻嘆了一口氣後問道:“母親,那以前的大嫂呢?”
“她不再是你們的大嫂!”安夫人輕哼一聲後道:“她已被子軒休了,只是我見她的身體還很弱,又到安府幾年了,顧念一下多年的婆媳之情纔沒有將她趕走,她現在雖然還住在安府,卻已經不是安府的兒媳婦了。”
二少夫人聽安夫人這麼一說便也閉了嘴,卻斜眼看了一眼佩蘭,佩蘭又微笑道:“以前也見過各位弟妹了,我給各位弟妹備上了一份地薄禮,還請各位弟妹笑納。”說罷,旁邊已有丫環上前來將她的禮物送給了各房少夫人。
楚晶藍見那禮物是一雙鞋子,她微微一怔,安夫人卻又道:“這可是佩蘭親自做的,實屬難得!”
“佩蘭到安府才這幾日就做出這麼多的鞋子,倒當真是用心的緊啊!”二少夫人笑道:“最難得的是佩蘭大嫂從哪裏知道我們所有人腳的尺寸?”
佩蘭微微一笑道:“若是這幾日現做定然是來不及的,這些鞋子都是我往年所做。”
“往年所做?”二少夫人卻又笑道:“難道很久以前大嫂就知道要嫁入安府,所以早早尋到我們鞋子的尺寸,然後好給我們做鞋?”
二少夫人這一句話讓佩蘭一怔,屋子裏所有的目光全朝她的臉上看了過去,她微一沉呤後淺笑道:“我之前做大少爺的外室已有幾年,那幾年裏聽大少爺說起各位弟妹那都是拔尖的人物,所以早就有了結交之心,所以就找託人找了各位弟妹鞋子的尺寸,早早就開始做鞋子,只盼着有一日能將鞋子送給各位弟妹,卻不承想卻是以今日這樣的方式送給各位弟妹的。”
楚晶藍的眸光微深,淺淺的道:“大嫂有心了!”這佩蘭倒是有趣的緊,竟一點都不掩飾她內心的想法,只怕在她的心裏已經認爲她的地位已固,再不需要遮掩什麼了。
她看了一眼那鞋面,卻見都是繡花而成,做的倒是極爲精緻,而那花色也甚是特別,竟是盛開的牽牛花。每房少夫人的鞋子雖然款式和繡法有些不同,但是繡的卻都是牽牛花。
二少夫人看了一眼佩蘭後道:“晶藍嫁到安府才半年不到,就這半年裏也鮮少在家,你又是從哪裏知道她的尺寸?”
“只要有心總會知道。”佩蘭微笑道:“我敬佩五弟妹是女中豪傑,早就有心結交,無奈何身份差很多,只能神交不曾相見,所以在聽說五少爺到娶了五弟妹之中,就去問了給五弟妹做鞋子的繡娘,於是也便知道五弟妹的鞋子尺寸了。”
二少夫人的眼角微斜道:“你倒是有心的很啊!也很篤定,大少爺當年是好眼光。”她的語氣裏滿是嘲弄,那雙眼睛裏也滿是不屑。
三少夫人輕輕一笑道:“可不是嘛,大少爺的眼光那可是安府裏最好的,否則又豈會挑中像大嫂這麼出衆的人兒!”
“就是!”四少夫人也附和道:“東西不在珍貴,最重要的就是心意,這親手所做的繡鞋可比五弟妹進門時一人送一匹綢緞要有新意的多。”
楚晶藍聞言也不惱,只淺淺的道:“四嫂說的甚是,各人有各人表達心意的法子。”她直接將四少夫人嘴裏的“新意”理解成“心意”,反正她們愛怎麼說由得他們去,她實無須和這些女人做口舌之爭。
二少夫人卻緩緩的道:“我倒更喜歡五弟妹送的綢緞,那料子可是上乘的很,用來做衣服可美的緊,可不像是這做好的鞋子,不管喜不喜歡都得穿了。”她扁了扁嘴後又道:“這斜面上繡的花倒有些像是牽牛花,當真是土氣的很。”
佩蘭聞言臉色微變,六少夫人卻又道:“我聽說牽牛花又喚夕顏,只得一夜盛開,第二日便凋落。古人常以花喻女子,牽牛花便是大大的不吉利了。”
二少夫人聞言,一把將鞋子塞到佩蘭的懷裏道:“多謝大嫂的好意,只是這鞋子我是斷斷不敢收了,我可還盼着能多開幾日了。”
六少夫人也將鞋子放到佩蘭的懷裏笑道:“大嫂的美意我心領了,這鞋子卻是萬萬不能收了。”
安夫人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極爲不悅,她輕哼一聲後道:“你們倒是越發的長見識了,沒有的事情也能說出事情來,牽牛花雖然只能開一個晚上,可是卻也寓意夫妻之間和和睦睦,一輩子長長久久!哪來你們說的那些事情!”
六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對視了一眼,只得又從佩蘭的懷裏將鞋子給拿走了,而佩蘭的臉色卻已變得極爲難看。她原是小戶人家出身,自小在田野長大,兒時最常見的花便是牽牛花了,她極喜歡夏日牽牛花開滿整個院牆的風景,所以之前在繡鞋的花樣時便繡了上去,倒是沒有想到二少夫人說的那一層意思。
大戶人家裏誰家的少爺都會有幾房妻妾,妻妾間都想和自己的夫君過得長長久久,牽牛花只盛開一晚,便有了其它的喻意,佩蘭卻並不懂這些的,而二少夫人雖然也出身寒門,但是嫁到安府的日子已久,二少爺又是一個花心之人,便也有了千般感想。
楚晶藍和安子遷看着這一幕,卻也都不說穿,只是淡然一笑,她看了一眼懷中的繡鞋,那花朵開的是極爲絢爛的。六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只怕也在幫襯着她所以纔會說那些話,只這一事,倒能將府裏衆人的心思看清楚了。同是嫡出,卻已經分了兩個派系。
三少夫人和四少夫聽到安夫人的話後忙道:“就是了,這花我瞧着好看的緊。”
衆人散了之後,楚晶藍走出去之後卻聽得佩蘭輕聲喊她:“晶藍,你現下有空嗎?”
楚晶藍微笑道:“怎麼呢?”
“我那裏新燉了阿膠蓮子羹,想請你去嚐嚐。”佩蘭微微笑道。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