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中了一匹金絲織成的錦緞,那錦緞上是大紅色的,卻是地素面,由於中間夾雜了金絲線,那綿緞微微一抖,便泛發出華麗的光華,端端是華貴至極的。
楚晶藍讚道:“母親當真是好眼光,這匹錦緞是用新買的機器所織,織起來頗費功夫,整個杭城只此一匹。”
安夫人問道:“你不會再織第二匹吧?”
“母親若是不願我再織第二匹,那麼就不會再有第二匹。”楚晶藍笑的溫和。
安夫人對這個答案甚是的滿意,斜眼看了楚晶藍一眼後道:“平日裏有做事可都需要記着分寸,都如今日這般乖巧多好!”
“母親教訓的是!”楚晶藍淺笑道:“兒媳婦受教了。”
太夫人看了一兩人一眼,只是挑了挑眉毛,卻並沒有說話,她挑了一匹暗紅色的,那錦緞雖不如安夫人的華貴,卻端莊大方。
楚家新訂的織布機在前日就到了,所以繡房裏也有一批新織的錦緞,由於是新機器所織,那綿緞密實結實,花樣也是新的,當真是好看的緊。那些少夫人都極爲喜歡,各自挑了自己的喜歡的料子。
二少夫人挑的是一匹素色的暗花錦緞,三少夫人則挑了一匹顏色絢色的寶蘭色的綿緞,四少夫人挑了一匹雅緻的碎花絲制綿緞,六少夫人則挑了一匹嫩黃色的綿緞。
這些布料甚得衆人的歡心,楚晶藍卻細細的將各人的喜好全記了下來,也由着她們所挑綿緞的顏色以及平日裏的言行舉止暗暗分析她們的性格。
接下來是那些少夫人挑花樣了,她們見到那些花樣也先是喫驚了一陣,緊接着便議論了起來,卻又都極爲喜歡。
二少夫人選的是素雅蘭花圖案,三少夫人卻選的是海棠花樣,四少夫人挑了良久才選中薔薇花樣,六少夫人選的卻是翠竹花樣。
衆人選好之後楚晶藍讓繡娘們給衆人量好尺寸然後就開始準備制新衣,這番一折騰已是午後,楚晶藍提議衆人一起到醉鄉樓裏去用午膳,衆人聞言皆說好。
太夫人笑道:“你倒真是個細心體貼的,醉鄉樓的清蒸鱸魚和紅燒蟮段可是其中一絕,味道好的緊,一想起來我都想咽口水。”
楚晶藍微笑道:“五少爺曾帶我喫過一次,自那之後,我便一直念念不忘!”
太夫人笑了笑,安夫人以前也去醉鄉樓裏喫過,也覺得極爲不錯,又見楚晶藍對她的態度恭敬,只道是楚晶藍今日做這些事情不過是討她歡心,當下便也有些得意,心裏卻在想:“不管你今日如何討好我,日後我都不會輕易饒了你!”
楚晶藍看到安夫人的目光,心裏暗暗好笑,卻依舊淺笑着將她們扶上了軟轎。
她最後上轎,管事對她輕輕點了點頭,她的心裏一片瞭然,嘴角卻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轎子緩緩前行,楚晶藍心知安子遷那邊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今日裏的好戲這纔算是正式開鑼,她的心念如電轉,卻又有些好奇那男子到底是何許人,竟能想出如此深沉而又瘋狂的法子。
她細細的回想上次見到那個男子的背影,心念微微一動,似有什麼東西在她的心間盪開一般,她的眸了轉深,最終嘴角卻盪出了一抹淺笑。
佩蘭乘着軟轎離開楚家的繡莊之後,轎伕抬着她往安府的方向走去,她在轎子裏道:“身上衣裳溼了實在是難受的緊,這裏離芝麻衚衕比較近,我去那裏先把身上的溼衣換下來。”
轎伕們輕聲應了一聲,便抬着她到了芝麻衚衕,她從軟轎上下來之後就娶出一錠銀子賞給四位轎伕道:“我在這裏住了幾年了,離開這座院子倒是想的緊了,想在這裏休息一下,你們可以走了,這錠銀子給你們買酒喫。”
那些轎伕原本就是從外僱的,只要有銀子收自也不管她的事情,當下便歡歡喜喜的離開了。
芝麻衚衕裏的丫環都還在,一見她回來便都喜滋滋的上前來迎。
佩蘭身邊的兩個丫環跟着她進了那個小院子,她將衣服換好之後淺笑道:“我想午睡一會,你們在外面候着便是。”
兩個丫環輕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佩蘭給那些丫環使了個眼色,丫環會意,一個拉着跟着佩蘭來的那兩個丫環套近乎,拉着兩人到隔壁去地喫茶,兩個丫環將茶喝下去之後便覺得有些頭暈,頭往桌上一靠便人事不知了。
佩蘭看到眼前的情景這才鬆了一大口氣,她陰着臉道:“還愣在這裏做什麼,還不快去將公子請來!”
“好個屁!”佩蘭微慍道:“安府裏的那些少夫人全部都不是省油的燈,太夫人根本個老糊塗,昨日裏還平白無故受了她一頓氣,那裏雖然滿是富貴,卻遠不及這個小院子自在,至少在這裏,根本就不用受那些鳥氣!”
她原本出身低微,心思雖高,粗俗之態卻猶存,她在安府裏裝了那麼長時間的斯文,此時回到自己的地盤便將那些裝的東西盡皆脫下,只想暢快的肆意一回,是以說的話便也露出了那些粗俗的本性。
丫環有些怪異的看着她道:“夫人以前不是說有了富貴便可以忍受一切嗎?”
“我以前是這麼覺得。”佩蘭嘆了口氣道:“可是在安府呆了這麼長時間之後卻覺得累得緊!”
丫環還欲再說什麼,她卻又道:“你也快些幫我準備一下,一會公子就要過來了!”
丫環忙應了聲便去屋子裏將牀鋪鋪好,佩蘭卻有些自言自語的道:“箇中滋味當真是隻有自知!好不容易將衆人甩開,當真是舒服的緊,也許回到安府之後我得給大少爺提個建議了,日後就在這裏養胎好了。”
丫環聽到她的話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鋪牀的動作。
佩蘭又問道:“那兩個跟來的丫環要多久才藥性纔會散?”
“約莫三個時辰吧!”丫環回答道。
“才三個時辰啊!”佩蘭有些無奈的道:“雖然一直覺得有孕是件好事,可是出來一趟太不容易,這三個時辰只怕是一眨眼的功夫。”
約莫一頓飯的功夫,一個身着黑色錦袍的男子戴着雪笠走進了院子,佩蘭一見他來了,忙迎上去撲進他的懷裏道:“你來了!你可知道這段日子我有多想你!”
男子輕輕摟着佩蘭,當下卻輕聲道:“我們進去說話,這裏說話不方便。”
佩蘭見院子的門緊緊的關着,暗道男子太過小心,卻也依言和男子一起走了進去,兩人進到裏間之後,她讓丫環全部都退了出去,拉着男子在牀畔坐下,今日裏男子顯然沒有那分心情,他輕輕將她推到側道:“你怎麼不在安府裏好好待著,跑出來做什麼?”
“我想你了!”佩蘭將那男子的雪笠取下,如蛇一般有靈動的藕臂輕輕的纏着男子的脖子,屋子裏光線微微有些昏暗,她卻已朝那男子的脣邊吻去,一聞到男子身上的味道,她的心就顫了顫,一股異樣的情愫在她的心間升起,她此時只想靠在男子的身上,和他好好纏綿一番。
“知道你想我了!”男子輕聲道:“安子軒欺負你呢?”
“他哪裏敢欺負我!”佩蘭有些不屑的道:“他以爲孩子是他的,對我寶貝的不得了,平日裏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我的,可是那安府裏的女人一個比一個討厭,尤其是那個二少夫人,嘴巴賤的緊,我這一段日子可沒受她的奚落!”
男子的眼裏有一絲瞭然,他看着她道:“是因爲你名不正言不順吧!”
佩蘭撇了撇嘴卻沒有說話,男子卻嘆了口氣道:“之前就對你說了,不要輕易去安府,怎麼讓也得安子遷將林月妍休了,再用八臺大轎將你抬到安府,這纔是穩妥之法,你那樣匆匆的就往安府裏鑽,不被她們看輕纔怪!你這一點得好好向楚晶藍學習,她當初名節盡毀,安子遷用八臺大轎將她抬進安府,就不用受你那樣的閒氣!”
佩蘭輕嘆一口氣道:“你就是別再責備我了,我自己心裏也後悔的緊,當初一心想着去安府享福,睡高牀軟枕,過少奶奶的日子,不想那日子竟是那般難過!”
“我也不是要責備你,只是想給你提個醒,你日後做事可千萬沉得住氣!”男子輕聲道:“你也不是個傻的,但是很多時候做事還是嫩了些,安府的那些女人雖然不會喫人,但是個個都是有手段的。你如今已有了孩子,萬事更應該小心一些。對了,你這般跑出來不會引人懷疑吧!”
“當然不會!”佩蘭微微有些得意的道:“楚晶藍和那個死老太婆前幾日吵了一架,她想討她的歡心,今日裏將安府所有的少夫人全部請到楚家的繡莊裏去選花樣做新衣,我不小心身上被潑了水,所以就提前先走的,估計她們現在還在那裏說選布料了!”
“等等,你說今日是楚晶藍將你們全部都請出來的?”男子有些擔心的問道。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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