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或許也只有遠溪一人能受得了你那樣的性子,日後再不可任性了!”劉氏微微有些擔心的道。
楚晶藍微笑道:“其實遠溪若是那種霸道的男子,我和他斷然是不會走到今日的。”
劉氏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想來有些後怕,以前覺得你選了他必是看到了他的好處,卻不知你是存了那樣的心思嫁給他的。藍兒啊,我們女人這一生說簡單也簡單,但是說複雜也複雜啊!你可要懂得知足,這世間像遠溪這樣的男子可少的緊啊!也是我自己沒有本事,一直太過軟弱,才讓你受了那麼多的委屈!我是個不合格的母親啊!”
楚晶藍勸道:“母親其實已做的極好,是馬氏太過陰毒!”
“是啊,馬氏是陰毒的緊,所以也有她的報應。”劉氏緩緩的道:“她上次被趕出楚家之後,我聽說她回到馬家之後就被趕了出來,馬氏的兄弟們聽說她是淨身出戶,沒有一個人願意收留她。她前幾天到楚家來鬧了一場,我直接命人將她趕了出去,雖然事隔多年,但是我對她還是有些恨的,若不是看在她以前對你甚好的份上,我只怕會讓人將她亂棒打出。”
“就算母親那樣做,也不算過火。”楚晶藍緩緩的道:“她根本就是自作自受,她是真的心腸狠毒的那種婦人,只怕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只是她當日若不是一味的貪婪,不對我處處爲難,父親想來也是要全她幾分臉面,就算我知道她不是我的生母,也不會讓她太過難堪,只是她一直都想不透這一層。”
劉氏緩緩的道:“馬氏她素來好面子,喜歡奢華,平日做事卻又太過狠毒,縱是給她金山銀山她也不會知足的,所以當日一聽聞你是楚家家主,她便窩了一肚子氣,當天晚上便來把我狠狠的教訓了一通。而後又看着老爺將一切地都給了你,對她而言,那就和割她的肉一樣難受了。而依着她的性子,又豈會就此罷休,自然得想辦法將她認爲屬於她的一切全部奪回去,卻不想那些原本就不屬於她,強求反而像如今這般連個棲身地都沒有。”
楚晶藍輕嘆道:“所以人斷然不可太過貪婪,只是人的心口生下來的時候就不是平的,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懂得知足。”
劉氏微笑道:“你和瞭然大師討論佛經討論的多了,承便說句話也帶着一分禪意了!”
楚晶藍笑了笑,劉氏又道:“馬氏的事情我實在是不想多說,她知道你今日必會來楚家,依着她的性子,只怕會在楚家外候着你,你可得小心一些,別沾了她的晦氣!”
楚晶藍笑道:“她以前掌管着整個楚府的時候我都不怕她,她此時這般田地了我又哪裏需要怕她?”
劉氏輕輕點了點頭,母女兩個又說了一些體已話,用完午膳之後便和安子遷離開了楚府,兩人才一出門,便見一旁有人衝出來道:“惡毒的賤人!”
那人的話才一說完,一股腥臭之味便傳了過來,安子遷眼明手快,極快的拉着她便躍到了一旁,而她方纔所站的地方,已全部染上了黑色的狗血,楚家的家丁忙圍上來團團將那人擒住,楚晶藍細細一看,那人竟是馬氏。
此時的馬氏早已沒有昔日的光彩,她頭髮凌亂,身上着的是粗布的棉襖,那襖子已破了許多處,到處都露着棉花,衣服已髒到極致,臉上也了沾了不少的泥污,那模樣便和街上的乞婆一般無二。
楚晶藍想起馬氏離開楚家也不過才一個多月,竟就成了這副模樣,她的心裏不禁有些感嘆,而這一個多月,對馬氏而言只怕是極其難過的,而她喫了這麼多的苦,竟還不知道悔改,她眸光裏有一絲鄙夷。她原本想着就算馬氏有萬般不是,只要馬氏肯改過自新,那麼日後她也會尋些機會給馬氏一些銀兩,讓她能活下去,如今看到馬氏這副樣了,她心裏卻是極爲失望。
她看了安子遷一眼後道:“我們走吧,只是一個瘋婆子,無需和她計較。”
安子遷也早已認出是馬氏,他也不是涼薄之人,也知馬氏極爲可惡,當下緩緩的道:“你說的對,瘋婆無需計較,只是她如今也算可憐。”他從懷裏掏出一錠約莫二兩重的銀子扔到馬氏的身邊。
馬氏如發了瘋一般的撲向銀子,楚晶藍從側面的窗戶裏看到她那副樣子,眸光更深了些,卻對安子遷多了一分敬重之意。
安子遷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輕聲道:“別和她一般計較。”
楚晶藍微微一笑,卻沒有說話。
今日出門的大戶甚多,路上馬車衆多,兩人的馬車行至春妍大街的時候卻被堵得無法前進了,後面又跟了幾輛馬車過來,竟是堵得緊緊的,動也不能動了,安子遷問道:“安華,發生什麼事情呢?”
安華答道:“蘇二公子的馬車和烏家大公子的馬車撞在一起了,這會正在吵架。”
楚晶藍的眉頭微皺,她知道自從上次烏有極樂辰景一腳踢死之後,蘇家和烏家的關係便不太好,只是此時撞在一起,倒也有些怪了,她知道蘇壁城早已娶妻,烏家的大公子雖然不是紈絝子弟,卻是個蠻橫之徒,烏有極的死坊間曾有傳聞說是他死之前和蘇壁城在一起說過話,又有人看到兩人一前一後的去了安府的內院。樂辰景的麻煩沒有人敢找,可是烏家便將這些帳全部都算在蘇家和安家的身上,她聽說烏家自從烏有極死後,便一直在爲難安家,漕運費更是漲了不少。
只是她平日從不過問安府的事情,所以細節上也是不太知曉的,她看了一眼安子遷,安子遷淡笑道:“烏大公子是個混人,二表哥也不是個省事的主,他們的馬車撞到一起,只怕一時半會也了結不了,不如讓安華在這裏慢慢候着,我們走回去吧,反正也不太遠。”
“好。”楚晶藍輕聲答應,安子遷先跳下馬車,然後又將她扶了下去。
兩人才站定,耳畔便傳來清柔的女音道:“小表哥,這麼巧?竟在這裏遇到了你,我明日正想去給姑母請安了!”
楚晶藍扭頭一看,便見蘇秀雅和杜如海提着一盞燈籠立在夜色裏,蘇秀雅的衣飾極爲秀氣,卻並不太新,看起來有些像是去年的舊衣,杜如海站在她的身邊,他已沒有上次在安府鬧事時的風彩,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是太好,他看到安子遷,只是輕輕拱了拱手,卻沒有說話。
楚晶藍雖然對蘇秀雅有些愧疚,卻也知道她已經知道樂辰景那一日的搶親之事,心裏已有了一絲防備,卻也扭頭衝她微微一笑。
安子遷微笑道:“表妹明日若得空就去看母親吧!她一直在唸嘮着你,一直在我們面前說姐姐都不如表妹貼心。”
蘇秀雅微笑道:“姑母最喜歡說笑了,表姐她蘭心惠質,又豈是我能比的!小表哥是陪表嫂去楚家回來嗎?”
“是啊!”安子遷笑道:“春盈大街是杭城的主要通道,城南到城西,這可是必經之道。表妹回孃家了,舅舅的身體可好些呢?可有見到大表哥?”
“自然是見到大哥了!”蘇秀雅笑道:“大哥今日還在唸嘮着小表哥了!”她嘴裏的大哥指的是蘇連城。
安子遷微笑道:“得空了我也得和大表哥好好說會話。”他一邊說話一邊看了楚晶藍一眼,卻見她只是淡笑的站在那裏。
蘇秀雅淺笑道:“大哥也這般說!我去勸勸二哥,這大過年的可別生口角纔是,這般累得大夥都站在風雪之中可不妙。”
安子遷微笑,蘇秀雅上前和蘇壁城說了幾句話,楚晶藍聽不清她說了什麼,卻讓蘇壁城安靜了下來,烏大公子和蘇壁城各陪了句不是,便將馬車拉開,各自回去了。
路一通,兩人也不用走回去了,又上了馬車,蘇秀雅的馬車從兩人的身畔經過,楚晶藍正好拉起簾子,蘇秀雅的車簾也拉開的,她衝楚晶藍微微一笑,楚晶藍卻覺得渾身上下都升起了一抹寒意,卻也回了蘇秀雅一記淺笑。
兩輛馬車擦身而去,蘇秀雅將簾子拉下來之後,臉上的笑容便已疑固不見,在黑夜裏,透着濃重的寒意。杜如海坐在她的身畔雖然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卻也察覺了些許,他輕聲問道:“秀雅,怎麼呢?”
蘇秀雅咬牙切齒的道:“沒用的東西,別人的日子都是越過越好,就你是越來越不濟,我當真是不知道當日爲何要嫁與你!”
杜如海自被洛王親自下令不能再參加科考之後,明裏暗裏已受了不少蘇秀雅的奚落,此時又聽到蘇秀雅這一句話,只覺得男子漢的尊嚴已蕩然無存,卻又不願和她吵架,他輕咬着脣道:“秀雅不必着惱,日後只要我們都努力,定能過上好日子的。”
“好日子?”蘇秀雅有些不屑的道:“什麼樣纔算好日子?如今你已成了這副模樣,再無法參加科考,又手無縛雞之力,更無半點經營之才,無論你往哪方面努力,只怕也是徒勞無功罷了!”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