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晶藍微微一笑,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眉眼裏滿是淡漠的寒氣。 安夫人爲何同意安子遷娶她,她心裏再清楚不過,想要楚家的財產,再借王府的勢,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
她纖長的手指輕輕的撫過圓桌上的花紋,一雙眼睛裏幽深的如同大海,過了半晌後她終是緩緩的道:“她也不是真蠢,而是發自內心裏關心大少爺,而以前五少爺出事的時候,她若是有這一半的關心,只怕也不會讓五少爺對她心生不滿了,也就不會和我一起去對付她了。”
秋韻輕輕嘆了一口氣,楚晶藍又問道:“圓荷昨日去請郭品超了,怎麼還沒有回來嗎?”
“還沒有回來。”圓珠在一旁答道:“按理說,她昨夜就應該回來了,五少奶奶,該不會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楚晶藍的眉頭微皺,正欲出言派人去找圓荷,卻聽得紅綾的聲音傳來:“圓荷,你怎麼這副模樣呢?發生什麼事情呢?”
楚晶藍聽到紅綾的聲音裏滿是驚訝,她心裏一驚,忙站起身來欲出去相迎,卻見圓荷已經掀簾而入,而當她看清圓荷的時候不禁大喫一驚道:“圓荷,發生什麼事情呢?”
圓荷一看到她便撲到她的懷裏道:“小姐!”後面的話還未說便已先哭了起來。
楚晶藍見她滿身的泥污,頭髮凌亂不堪,衣服也被掛破了好幾處,露出了裏面棉花,那模樣怎一個狼狽了得,她見圓荷哭得傷心,忙伸手摸了摸圓荷的頭道:“怎麼呢?發生什麼事情呢?”
圓荷將淚水抹盡後道:“我昨日奉小姐的命去請郭品超,不料傍晚時分到到他的醫廬時他卻不在家,我問他屋子旁邊的鄰居他去哪時應診了,鄰居卻說他已經有好幾個月不在家了,上次出門前說是要到楚家來給老爺冶病,還是我把他給請走的。”
“他一直沒有回家?怎麼可能?”楚晶藍奇道,她想起那一日郭品超離開楚家,卻連一句辭行的話都沒有說,只是郭品超行事素來都有些不太靠譜,再加上那一日她的心中也有事,又哪裏還顧得上去理會郭品超,如今想來,他那一次無聲而去,只怕還有其它的隱情,因爲他平日裏只要不應診,都喜歡躲在他屋後的藥房裏配藥,這麼長時間沒有回去,鐵定是出事了。
“是真的。”圓荷又應道:“我也不信鄰居的話,還親自到他的屋子裏去看了看,卻見裏面已經結了不少的蜘蛛網,看那情景,當真是許久都沒有在家裏住了。”
楚晶藍的眸光微深,一時間也猜不透郭品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便又問道:“他不在,你回來便是,又怎麼會弄得如此狼狽?”
圓荷聽他這樣一問便又輕泣道:“我見郭品超不在,便起身回家了,沒想到在路上卻遇到了萬知樓和烏家的人大打出手,我心裏害怕,便想繞道而行,不料他們竟是極爲兇悍,也不管我是不是過路的,拿着刀子便朝我砍了過來,我頓時嚇得六魂無主,只得發了瘋的逃命,好在車伕機敏,拉着我躲在乾枯的蘆葦叢裏,才躲過了這一劫!我當時若是跑得慢了一些,只怕連命都沒有了!”
“什麼?烏家和萬知樓的人打了起來?爲什麼?”楚晶藍聽到這個消息頓時愣了一下,烏家雖然也是杭城中的大戶人家,可是烏家和楚家、安府不一樣,烏家是做漕運生意的,說白了,做漕運是需要在道上混的,黑白兩道都要有人,楚晶藍也知道,烏家在一定的程度上是有些勢力的,只是烏家再有勢力也不可能和萬知樓去拼啊!
圓荷輕聲應道:“我也不知道是爲什麼,昨夜裏迷迷濛濛的聽到他們說烏家要漲漕運費,五少爺不同意,直接將安府運米的生意全部轉給了萬知樓,烏家聽到這個消息就惱了,昨夜裏帶人去劫安府的米糧,結果遇到了萬知樓的人,然後就打起來了。”
楚晶藍沒有料到事情會是如此,她雖然早就知道安府和烏家因爲的烏有極的死已有嫌隙,卻沒有料到關係竟已如此緊張,劫糧?真虧了烏家想得出來。
萬知樓是江湖第一大幫,烏家又豈是對手!
她淺淺的道:“原來如此,倒累得你受驚了!好好去洗涑一下,然後好好休息!紅綾,你去小廚房幫圓荷去煮一杯寧神茶來!”
紅綾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圓珠和圓荷最親近,當下便扶着她去淨房裏洗涑。
楚晶藍卻在那裏沉思,想起昨夜裏安子遷說他最近忙着處理安府的事情,看來是不假,安府裏漕運的事情一直都是交給烏家在做,他一上任,只怕是烏家覺得他好欺負,所以纔會想趁這個機會漲價。而安子遷的萬知樓早就掌管了整個杭城的水域,只是一直以來和烏家是兩不相侵,而如今安子遷一上任,烏家便相欺,安子遷又豈會由着烏家去欺負,此時將萬知樓的招牌一打出,烏家竟還敢去招惹,那麼背後一定有所依傍吧!
一想到這裏,楚晶藍的眸光便深了些,只覺得自從她嫁到安府之後,好像就沒有一天安生過,所有的事情都接踵而來,當真是讓人應接暇。
她伸手撫了撫額頭,想起上次安子遷送她的那塊木牌,她伸手掏出來細細的看了看,心裏不禁有些不太安穩,隱隱覺得似有大事要發生了,而安子遷只怕是也知曉一二,這塊木牌只怕還有其它的作用。
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昨夜裏還和他說要細細的想想兩人的事情,此時卻又爲安府和楚家擔憂了起來。她原本就是極爲聰慧的女子,那些利害關係,她只需要微微一想,便已經明白了個大概,心裏不禁一片闇然,心裏沒來由得竟又爲他擔心了起來。
他今日一早將她送到府衙之後便離開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只怕是去處理昨夜裏和烏家打架的事情了。而安子遷爲了保住安家,卻又不知道會如何應以朝庭和洛王。
這段日子,她也細細的想過許多事情,昨日裏大少爺和蘇壁城的事情一定不會是偶然,她的眸子微微一合,蘇壁城是蘇家的人,也是蘇連城的弟弟,這裏面隱含着的關係她想想也能知道的。而她也從未聽說過哪一個京官能回家省親省這麼長的時間,要麼是深得皇帝的器重,要麼就是身負其它的使命。
其它的使命?楚晶藍的眸子裏有了一抹寒意,是啊!一定是有其它的使命,否則爲何蘇壁城會莫名其妙的和大少爺走在一起,否則烏家爲何會有膽子敢與萬知樓爲敵。
蘇連城,你當真是的狠角色,竟是早早就在佈置一切了,你若只是恨我而擺出這麼大的陣式,那麼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楚晶藍緩緩站起身來,那邊紅綾已將寧神湯煮好,圓荷也已洗淨換好了衣服,此時已回偏房去休息了。
她的眸光微斂,纖長而秀美的手指頭卻扶着椅背,輕輕的敲了敲,她想的太過投入,以至於安子遷走到她面前也沒有看到,等她覺得有一雙溫柔的眸子看着她的時候,安子遷的俊顏已近在眼前了,他的眼神淺淡,看起來滿是雲淡風輕之感。
她的心尖微微一顫,他這副樣子又哪能看到一絲危機的感覺,彷彿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楚晶藍輕聲問道:“鋪子裏的事情還處理的過來嗎?”
“有什麼處理不過來的,都是那些鎖事。”安子遷淡淡的道:“只是昨夜裏和人打了一架,惹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那件事情還把表哥給牽扯了進來,如此一來,表哥倒是把我恨到了極致。”
楚晶藍微微一笑,安子遷又問道:“大哥的事情你打算如何處理?”
“許知府還在查證,現在畫舫上的那些供詞都是對大少爺有利的。”楚晶藍淡淡的道:“但是即便如此,大少爺只怕也得被流放了。”
安子遷緩緩的道:“如此也好,大哥自小便沒有喫些苦頭,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他若是知錯放誨改的話,倒也是一件好事。”大少爺從未喫過苦,流放的那種罪就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依着大少爺以往的性子,只怕也是難以接受的。而他的眼睛如今也瞎了,依着大少爺強烈的自尊心,不有說流放了,就是這件事情他只怕都是受不了的。
“你覺得大少爺會改嗎?”楚晶藍淡淡的看着他道。
安子遷只是淡淡一笑,卻沒有說話,楚晶藍看到他那一記笑容便知道了他的想法,她的眸光深了深,卻也沒有說話。
過一片刻,安子遷又道:“我今夜約了表哥在千峯頂見面,可能今晚不能回來了。”今日剛好是他和蘇連城七日相約之期,蘇連城等了那麼久,這中間又出了那麼多的事情,他的確是該用銀面閻羅的身份見一見了。
楚晶藍聞言微愣後道:“約在千峯頂?什麼意思?你是要以另一重身份和他見面呢?”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