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玉的面色微變,卻依舊淡淡的道:“五少奶奶說的甚是,婢妾是那麼認爲。 而婢妾如何認爲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五少爺如何認爲。昨夜裏五少爺也認爲婢妾說的極有道理,錢掌櫃之子雖然沒有太大的才能,可是爲人穩重老成,做個管事還是可以的。”
洛冰聽到許曉玉和楚晶藍的對話愣了一下,沒有料到許曉玉竟已經能夠在安子遷的面前吹枕邊風,而且膽子大到藉着安子遷的名義收受賄賂!
她的眸子裏有了一抹淡淡的深沉,原本只是看戲的心情也有了幾分別樣的凝重,只覺得似有什麼事情超出了她的預期。
她的頭微微低下,眼珠子卻轉的快了些,卻很快將頭抬起來道:“姐姐,我平素一直認爲你是個穩重的,不想你竟是連這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你這樣做將置五少奶奶於何地?”
她這一句話便有了些落井下石的味道了,說完之後還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許曉玉的面色也微微變了變,她看着洛冰道:“你此時這樣說又有什麼意思,誰不知道你以往還不是削尖了腦殼想要賺錢,上一次我就親眼看到你在後巷收了別人一個包裹!”
這句話一說出來,原本只是看戲的洛冰臉色也變了,她輕咬着脣道:“姐姐,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何時收了別人的包裹!”
許曉玉不理她,只是淡淡的道:“那是一個陰雨綿綿的天氣,雖然時值正午,可是天氣卻陰沉的很,那男人一身的灰布衣裳,頭上戴着一個范陽笠,雖然看不見臉,但是身上都是刺骨的寒氣。妹妹,那個男人又是誰啊?”
洛冰聽到許曉玉的話後臉色頓時大變,楚晶藍的眸光轉深,看着洛冰道:“我之前聽說你是一個孤女,跟了五少爺之後便徹底和以前的那些朋友斷了關係,難道不是這樣嗎?”
洛冰的心尖兒直顫,卻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她輕輕的一字一句的道:“姐姐,我一直都敬你重你,你竟是連這樣莫須有的事情都能編得出來!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那件事!明明是你自己有錯卻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撒到我的身上,姐姐,你怎麼能如此狠毒?”那件事情若是坐實的話,經由府裏人一傳,那隻怕就是私通了,日後只怕再不能呆在安府了。
許曉玉冷笑道:“有沒有這件事情你自己心裏很清楚,我就不想多說了,再說了,我這一次的事情做得如此隱祕,五少奶奶也查了出來,你覺得你的事情就當真沒有人會知道嗎?”
楚晶藍聽到許曉玉的眸光深了些,淺淺淡淡的光華全落在許曉玉的身上,許曉玉也回看着她,眼神裏卻有了一抹淡淡的堅定。只這一記眼神,楚晶藍便知道她方纔說的那些話是真的,當下眼睛微微一眨,眼睛卻朝洛冰看了過去。
洛冰一看到楚晶藍的眼神,身子便微微的抖了一下,她忙跪下道:“五少奶奶,姐姐今日被你捉了錯處,自己知道今日是要出事了,所以便編出那樣的事情來害我!還請五少奶奶明查!”
楚晶藍不緊不慢的道:“你若是沒有做的話,又有什麼需要害怕的?”
洛冰的臉色一變,看向楚晶藍的眸子裏有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色彩,她瞬間便冷靜了下來,然後氣定神閒的道:“五少奶奶說的甚是!是真是假五少奶奶一眼便能看得清楚。”
楚晶藍見她這麼快就能鎮定下來,心裏微微一驚,才發現以前當真是小看了洛冰,她竟能如此輕鬆自知的探控制自己的情緒,日後只怕還得對洛冰也上幾分心思,她淡淡的道:“我自是分得清楚,因爲我也知道這世上的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會被人知道。”
洛冰這一次臉上卻未變半分,只淡淡的道:“五少奶奶說的是!”
楚晶藍的眸光微轉,看着許曉玉道:“許曉玉,你可認罪?”
“我的把柄都被你抓住了,又有什麼不能認的。”許曉玉淡淡的道:“再說五少奶奶早就看我不順眼了,費了那麼大的心力不就是想要拿我的錯處嗎?你想要做什麼儘管去做,只要你不怕五少爺因此對你心生嫌隙就成,反正這包袱裏的東西五少爺也是知曉的。”
說罷,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眼裏寫着驕傲和不屑兩個字,那神情裏,分明還有幾分得意。
楚晶藍淡淡的道:“我知道五少爺很是寵你,只是我卻不信五少爺會對你說那樣的話!”
許曉玉輕哼了一聲,楚晶藍已輕聲吩咐道:“來人啦,去把五少爺請來,我倒想看看五少爺會如何處置這件事情!”
許曉玉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腰板挺的直直的跪在那裏,那模樣頗有幾分清高和冷然之色,洛冰就跪在她的身邊,楚晶藍也不讓洛冰起來,洛冰便只能直直的跪在許曉玉的身邊,那模樣倒似兩人都犯在錯,楚晶藍在處罰兩人一樣。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安子遷大步走了進來,他一掀簾子看到眼前的一幕,先是眉頭微微一皺,他還未說話,原本一直冷然的洛冰卻大聲哭起來道:“五少爺,你來的正好,我依着你的意思收了錢掌櫃的的東西,可是夫人卻說我是打着五少爺的名頭斂財,還要打我,五少爺,你可得爲我做主才成啊!”
饒是楚晶藍早就知會過安子遷,他看到眼前的情景還是愣了一下,他微皺着眉頭道:“怎麼?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呢?站起來說話!”
“不許站起來,有錯就好生跪着先!”楚晶藍輕聲說了一句。
安子遷忙道:“五少奶奶說不許站便不許站吧!說罷,我聽着了。”
許曉玉一邊抹淚一邊道:“五少爺,你說五少奶奶一直太過兇悍,她那樣的女子不配做當家主母嗎?只有像我這樣大氣而又溫婉的人才能好好掌管整個安府!你說過往後你所有的一切都得由我去打點,五少奶奶你遲早會尋個機會把她休了,如今倒好,她只一句話你竟就連讓我起來都不許!”
安子遷看了她一眼後怒道:“胡說八道什麼,我何曾對你說過那樣的話!你當真是太不知道進退了!再說了,五少奶奶又豈是你說的那樣,她明明就是一個溫婉又知道進度的人,又豈是你說的那般!五少奶奶又豈容你這樣一個賤妾說三道四!”說罷,他竟抬起腳來就狠狠的朝許曉玉踢了一腳。
他那一腳看起來似用了極大的力道一般,許曉玉的身體重重的朝前飛去,身子撞在木桌邊上,一口鮮血便從她的嘴裏噴了出去。
洛冰原本想看看安子遷回來了會如何說話,此時看到安子遷爲了維護楚晶藍,素來惜花的他竟抬腳就打起許曉玉來!她驚得頓時瞪大了眼睛,那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那雙眸子裏滿是震驚,一直以來,她都覺得安子遷對許曉玉和其它的妻妾不同,兩人平日看起來也是極爲親密的,沒有料到,他竟是說出手就出手!這男人也當真是太過絕情了!
楚晶藍看到這一幕也愣了一下,這原本是她和許曉玉設計的戲碼,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把握之中,安子遷今日前來也不過是走個過場,斥責許曉玉幾句便罷了,不想他竟動手了!最可怕的是他竟還將許曉玉踢到吐血了!
饒是她素來淡定叢容,此時也變了臉色,她看了一眼安子遷,卻聽得安子遷慍怒的對許曉玉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妾,平日裏對你稍稍假以辭色,竟敢對主母無禮了,今日若是不死你,只怕其它的那些個賤人們全學了你,一個個都敢往主母的身上爬了!”
安子遷一邊說着話,一邊頭輕輕的晃了晃,那模樣頗有幾分小人得志之後的猖狂,那情景更是洋洋得意的很,他說完之後又討好的朝楚晶藍一笑,那模樣竟是狗腿到極致。
楚晶藍已經許久沒有看到他這副模樣,此時再看到,一時間心裏卻是百味雜陳,心裏又有些擔心許曉玉,只是當着洛冰的面終是不能有所動作,當下只淡淡的道:“是該給些教訓了!”
安子遷抬腳又狠狠的踢了許曉玉幾下,頓時整個悠然居裏都是許曉玉的慘叫之聲,楚晶藍淡淡的道:“五少爺,這樣一個賤人又哪裏值得你動手,直接拉到刑房裏打死便好了。只是最近大哥還在獄中,此時這樣發配這個賤人,只怕母親也會有些意見,不如將她直接賣掉可好?”
“她本是我買進來的,你如今是她的主母,要如何罰她自然就由你的心情。”安子遷對着楚晶藍點頭哈腰,滿身的狗腿之後。
楚晶藍看到他那副樣子微微一笑道:“可是我卻還是覺得這樣不解氣,將她扔到刑房裏只怕也會驚擾了母親”
“那就拖到悠然居的偏房去收拾她便是。”安子遷的話說的一點都不容情。
楚晶藍看起來似乎甚是爲難,想了許久之後終是淡淡的道:“那好吧!”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