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辰景冷冷的道:“妹子,你這夫婿不但沒用,還嘴賤,這一巴掌是他自找的!”
楚晶藍輕輕咬了咬脣,門外的掌事太監卻已帶着一衆侍衛走了進來道:“世子,這裏皇宮內院,未得聖上詣意,不能隨亂闖”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結結實實的捱了樂辰景一巴掌,只聽得他暴怒道:“本世子和自家妹子說句話礙着誰呢?皇宮內院是外男不能擅入,但是本世子又不是闖進哪位娘孃的寢宮,只是來見自家妹子,你的屁話倒有一籮筐,實是找打!”
樂辰景的脾氣之壞,在整個西京是出了名的,他一個不爽,動手打人是最常見的事情,這宮裏的太監侍衛被他揍過的人數勝數,而宮中有三分之一的侍衛是他親自調教出來的,衆人見到他可以說是又懼又怕。 平日裏由於他的出人意料之外的行事,就連皇帝也聽之任之,宮裏敢拂他的意思的人沒有幾個,這掌事太監早就知道今日的差事必會捱打,方纔在門外被他掀翻,頭上已頂了一個大包,此時再挨一掌,半邊臉便高高腫了起來,看起來極爲滑稽。
掌事太監捱了打卻還陪笑道:“世子是這世上最通情達理的人,雖然此次進宮只是爲了見郡主,可是這必竟是後宮,世子來這裏終究有些不太合適,如今郡主也見了,世子請回吧!”
樂辰景冷笑道:“本世子還沒有和我妹子說上幾句話,爲何要走?你若是有意見的話,大可以去告訴聖上,就說本世子擅闖禁宮,再將本世子下獄便是,反正天牢那地方,本世子已經呆過很多次了。”
掌事太監頓時犯了愁,天牢那個地方西京裏沒有人不怕,可是那地方以樂辰景而言實在不是件事,這些年來,樂辰景在天牢裏來來回回已有數次,裏面的獄卒都和他相熟,他心情好的時候還會教天牢裏囚犯武功。
有一次他下大牢也不知和那些囚犯說了些什麼,竟集體造反,最終的結果是導致一部分武藝高超的犯人越獄而出,傳言那裏的犯人都巴不得他下獄以期能有逃出天牢之機。因爲他實在是太能生事,而做下的事情通常不會留下任何把柄,皇帝就算是想治他的罪也無從治起,所以皇帝也一直拿他極爲頭疼,他要去做什麼,也不會太阻止他,只要做的不算過火,也就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最爲奇怪的是,朝中的御史個個牙尖嘴利,可是卻沒有幾人敢上摺子彈劾他,其中的理由,諱莫如深。
樂辰景見掌事太監在那裏發呆,當下怒道:“若是不拿本世子的話,就給本世子滾出去!再在這裏礙,小心本事子挖了你們的眼睛!”
樂辰景做事素來是言出必行,曾說要砍斷一個掌事太監的手臂,那太監以爲他在宮裏沒有那樣的膽子,一直不信,沒料到一隻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整條胳膊肘就被樂辰景給砍斷了,有這樣的先例在先,又有誰敢懷疑他的話,剎那間便全作鳥獸散。
安子遷看到樂辰景和那些太監說的話,心裏覺得極有意思,看得出來,在這個深宮之中,樂辰景還是極具震憾力的,他心裏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當下眼珠子轉了轉,覺昨也許這就是所謂的轉機。樂辰景一天到晚打他媳婦的主意,那麼他也該給樂辰景找一房媳婦纔是,這樣纔可以徹底斷了這個混蛋對楚晶藍的念頭,只是那事想來是容易做起來卻甚難。
樂辰景見他眼珠子亂轉,心裏一陣噁心,當下輕哼了一聲做勢又要動手揍他,他卻已笑眯眯的道:“四哥方纔的樣子當真是威武不凡。”
樂辰景看他笑的諂媚的樣子心裏一陣惡寒,當下將手鬆了回來,他卻又微笑道:“我在宮裏處處受制,這些個太監哪個都能欺到我的頭上來,若是能借四哥一些威風那該多好。”
安子遷說罷滿臉崇拜的看着樂辰景,樂辰景心裏一陣噁心,雞皮疙瘩差點都出來了,當上冷哼一聲扭過頭對楚晶藍道:“你怎麼能忍受一個男子如此娘娘腔?”
楚晶藍知道安子遷也一直看樂辰景不順眼,平日裏是理都不願意理樂辰景的,此時卻突然說出如此諂媚的話來,其中一定有緣由,於是她微微一笑道:“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我倒是覺得遠溪挺好的。”
樂辰景撇了撇嘴,她又淺淺的道:“我的性子原本就過於倔強,兩個都極爲倔強的人生活在一起只怕會家無寧日,遠溪雖然沒有四哥的才華和能力,卻事事寵着我,處處讓着我,我自己覺得極好。”
樂辰景聞言若有所思,屋後又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他知道這屋外有人在偷聽,心裏無端端的又煩了起來,卻也知道在這皇宮之中只怕到處都是耳目。
他冷笑道:“你喜歡就行,又沒有人去逼你,只怕這個男人的性子太軟,根本就護不住你。你哪天若是看他不順眼了,跟四哥說一聲,四哥馬上把他變成宮裏的太監!”
安子遷聞言想吐血,樂辰景看到他的樣子心情大好,又對楚晶藍道:“好久沒有妹子在一起喫飯了,今日我喫了飯再走。”他的語氣倒不像楚晶藍被軟禁,而像是去自家妹子家串門一般,門外那些偷聽的侍衛聞言差點沒趴在地上。
楚晶藍還未說話,安子遷已笑呵呵的道:“如此再好不過,我們來西京之後一直在洛王府裏喫喫喝喝,又得四哥悉心照顧,今兒個難得有機會請四哥喫一頓飯,當真是再好不過!”
門外的侍衛這一次全趴在地上了,樂辰景有才,這安子遷卻更有才,皇宮是什麼地方,又豈是他說了算的?再說了,他們原本就是喝皇帝喝皇帝的!這天下第一紈絝子弟果真名不虛傳!
楚晶藍不知道安子遷打的什麼主意,卻覺得將樂辰景留在宮裏有些不妥,看這情景,外面的太監和侍衛只怕沒有一人敢對樂辰景怎麼樣,她扭頭看了一眼安子遷,安子遷卻衝她眨了眨眼。她一時間不太知道安子遷打的是什麼算盤,也只好依着他的意思道:“遠溪說的甚是!”
樂辰景聽到兩人一唱一和,他的心裏倒有幾分不快了,這兩人才住到皇宮裏幾天,就真將這裏當做是他們的家不成?
他輕哼了一聲,坐在一旁的梨木大椅上不說話,他不說話,安子遷也不說話,楚晶藍早前就有些乏了,此時看到眼前的情景只覺得更加的乏了,便自顧自的半躺在小榻上休息去了。
三人這邊沒有動靜,直把門外的侍衛和太監急的不行,卻沒有一人敢到屋子裏來摧樂辰景,有機靈一點的太監,早將這事向皇帝稟報去了。
皇帝今日因爲白玲瓏進宮,心情顯得很好,他批閱奏摺時聽到太監來報樂辰景進宮的事情,當下只是淺淺的道:“他今晚要在皇宮裏喫飯?”
掌事太監忙點了點頭道:“正是,奴纔想去勸他,他就揍了奴才一頓。”
皇帝扭抬頭看了那太監一眼,卻見那太監的臉高高腫起,他冷冷一笑道:“洛王世子倒是越來越不知道收斂了,膽子越來越大了!”
掌事太監忙低聲附和道:“可不是嘛,洛王世子行事真是乖張無比,倒把這皇宮弄的像是自己家一般自在,再這樣下去,指不定生出什麼事情來!”
皇帝的眸子微眯,想將樂辰景治罪,可是若是找不到殺他的理由,只怕反而功虧一饋,再則他此次強行將楚晶藍和安子遷留在深宮,原就不和規矩,若是要治樂辰景擅闖皇宮之罪,只怕依着洛王的性子,還得先讓他難堪。
於是他淡淡的道:“退下吧!在宮門下鑰之前讓洛王世子離開便是。”
掌事太監無可奈何的應了一聲,然後退了下去。
樂辰景不理安子遷,安子遷也懶得理樂辰景,正乾坐着,郭品超帶着藥箱來給楚晶藍把脈了,樂辰景覺得無趣去茅房出恭地去了。
安子遷將楚晶藍喚醒後郭品超認認真真的給楚晶藍把脈,安子遷卻站起來打開了郭品超的藥箱,他看了一眼藥箱的結構,嘴角微微一勾,順手從藥箱裏取出一瓶藥來。
他剛將藥取出來,郭品超卻剛好轉身,一看到他手中的東西便怒道:“不要隨便動人的東西!”
安子遷看了一眼郭品超道:“還記得被黑布罩頭,被人暴打頓後扔在荒野的感覺嗎?”
郭品超先是一愣,旋即大怒道:“混蛋,原來是你!”這近半年來他一直在找那個找他之人,卻由於歷經變數一直都沒有找到那人,反而身陷皇宮,此時聽到安子遷的話只把他氣的兩眼冒星,那架式又要和安子遷拼命一般。
只是他手中的銀針才露了一個頭,安子遷手微微一揚抓住了他手腕上的曲池穴,然後他笑眯眯的道:“不用如此激動,給我一份迷情藥我便放了你,否則現在就剁了你這條胳膊!”
郭品超從來沒有被人如此威脅過,安子遷笑燦爛無比,他卻覺得渾身上下寒意濃濃,他見過無數的笑容,卻從來沒有見過安子遷這麼可怕的笑容,閱人無數的郭大夫心裏升起了懼意,突然覺得這個安子遷並不一個簡單的人物,他以前是小看他了。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