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晶藍聞言先是苦笑一聲,卻緩緩的道:“四哥不用擔心,只是招安而已,招不招的成可就不知道了,而銀面閻羅是什麼樣的人物可不是我能左右的。 四哥想見銀面閻羅總是有機會的,只是他是我的朋友,四哥是我的至親,我實不願四哥和他大打出手。再則這一次我是大使,蘇連城是副使,日後和蘇連城的相處上還有許多要仰仗四哥的地方。”
樂辰景先是一愣,緊接着便明白她話裏的意思,當下嘴角微勾道:“咱們自家兄妹就不要說仰仗之類的話了,日後誰敢欺負你,我一定會讓他好看!”
楚晶藍也笑了笑,回房之後卻見安子遷正坐在窗邊淡笑,她在他的對面坐下來道:“怎麼呢?有什麼開心的事情嗎?”
“也不是什麼開心的事情,只是從今天開始,皇帝就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了。”安子遷說完這句話,又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便狠狠的咬了一口。
楚晶藍的眼裏有了一絲不解,安子遷又淺笑道:“你就等着看好戲吧!他以前天天都想着法子整我們,我以前一直想熄事寧人,給他一點教訓就好,可是如今看來有些教訓若是不給到徹底,他怕是永遠也不知道被人威脅是何等滋味了。”
楚晶藍愣了一下後道:“你不會是想威脅皇帝吧?”
“當然不是。”安子遷又咬了一口蘋果後道:“是讓他嘗一嘗比威脅還要不好的感覺,他天天想出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法子來害你,那我也只好勉爲其難的想一些適合他的調調的法子回敬給他,免得他天天認爲這個世界唯他獨尊了。”
楚晶藍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他的嘴角微微一揚後道:“你以後就會知道是什麼事了!”
第二日楚晶藍聽到了戰殺被人殺死的消息,第三日便聽到了皇帝昨夜將皇後打進冷宮的事情,楚晶藍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想起安子遷曾經說過的一句話,見安子遷正微笑着欣賞庭前新開的一朵薔薇,他見她走過來忙伸手將她扶住道:“你有孕在身,就不要亂處亂走了。”
楚晶藍笑了笑後道:“我不妨事,只是想問問你,皇後的事情是不是你的手筆。”
“當然。”安子遷直信不諱。
楚晶藍卻又問道:“你該不會真的”
安子遷撇了撇嘴道:“我雖然一直對女人很有憐憫之心,可是卻也由不得別人亂用我的憐憫之心,我最是見不得那些看起來端莊,行的卻是極邪惡之事的女子,所以就順便給她一點教訓了。叫她找理由宣你進宮,叫她讓太醫給你會診,叫她天天想着害人!”
楚晶藍微愕,安子遷卻又笑道:“之前我讓明媚兒睡了皇帝,算起來皇後喫了個大虧,所以這一次便讓天下第一採花大盜花間香睡了皇後,那兩人一個有千萬個男人,另一個有千萬個女人,皇帝和皇後和他們都睡一遍,纔算是真正的扯平,你覺得呢?”
他笑的極爲溫和,一雙如琉璃一般的眸子裏流光溢彩,如同這世上最美的泉眼,只是他的話卻讓楚晶藍徹底怔在了那裏,她以前一直覺得安子遷行事是有此怪,也不太按牌理出牌,可是這一次是真的有些讓人大開了眼界。
找個妓女睡皇帝,再找個採花大盜睡皇後,真虧他想的出來!
她伸手撫了撫額,然後輕聲道:“看來皇後這一輩子是毀了,她日後再難得寵了。而皇帝卻還是皇帝,並不會因爲他和誰睡了就身敗名裂,這個世界對男子和女子從來都不是公平的。”
安子遷愣了一下後又道:“皇帝出的對付你的主意,有一大半是皇後想的,那麼一個心思狠毒的女子又豈能輕易放過?皇帝若是真的愛她的話,自不會在意這件事情,可是一出了事情皇帝就要她的性命,這對帝後這之間怕是根本就沒有感情,從頭到尾也不過是利用和被利用罷了,皇後是混蛋,皇帝也是不折不扣的人渣!”
楚晶藍輕輕的道:“我自然是知道這些的,只是心中還是有些感嘆。”
安子遷的嘴角微微一勾,輕輕擁着她道:“別人都說你像個悍婦,卻不知你卻擁有天下間最爲柔軟的心,那些聽信流言的人實是人間最大的蠢蛋。”
楚晶藍抬眸看着他道:“你在這邊鬧出了這邊大的事情,只怕皇帝要招安萬知樓的事情也不能那麼順利的進行了。”
安子遷雙手環抱在胸前道:“那又如何?能不能被他招安不過是我一念之間的事情,主動權可不在他的手上。”
楚晶藍微微一笑,見他的眉眼間流露出來的霸氣和自信實在是讓她喜歡,安子遷卻又道:“他自己覺得他一國之君,就得受萬民景仰,可是在我的心裏,他卻什麼都不是。”
楚晶藍輕聲道:“爲君之道當以民爲先,當對百姓施仁政,否則只會異致滅亡。”
安子遷的眉毛揚了揚,卻沒有說話,正在此時,圓荷進來道:“郡主,蘇連城求見,說是要和你商討萬知樓的招安事宜。”
楚晶藍冷笑道:“他倒是迫不及待,算來他也有兩個皇命在身,只是不管哪一個都足以讓他萬動不覆。”
安子遷雙手環抱胸前道:“我聽說這一次將你推出來做大使的人是他,他對這件事情倒是極爲上心,就是不知道他這一次又打的是什麼主意。不過你以前雖然是二品郡主,卻並沒有什麼實權,這一次身爲招安大使,倒又有了幾分權利,算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楚晶藍愣了一下,安子遷又道:“不過他這一次打着商議朝堂之事而來,你卻又不能不見了,他倒是聰明着。上次四哥和玲瓏的事情我曾用蘇老爺的命威脅過他,想來他也不敢太過胡來。”
楚晶藍的眸光淺淺的道:“遠溪實是一個長情之人,到如今還對他手下留情,其實我若是要取他的性命的話到如今只要對四哥說一句話罷了。”
安子遷聞言輕嘆了一口氣,楚晶藍卻又道:“只是上次聽你說起巧巧的事情之後,我覺得我和他的事情不過是一聲別人設好的局罷了,那巧巧和紅顏想來也不是善與之人,若是找到事情的真相當着他的面揭開之後,也不知他的心裏會做何感想。”
安子遷看了一眼楚晶藍,她卻又緩緩的道:“我素來是個有仇必報之人,以前曾想過要取他的性命,如今卻覺得將真相查清或許就是對他最大的打擊,他以前原本想讓我受萬夫所指生不如死,或許我還以他同樣的感覺,他才能真真切切的爲他的所作所爲後悔,纔會明白這些年來處心積慮的對付我,不過是他的浮生一夢罷了。”
安子遷的眸光轉深,輕輕的道:“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早就讓苗冬青去查那件事情,想來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楚晶藍的目光悠深,她輕聲道:“我倒也盼着早日將所有的事情解決了,然後回到杭城過我的單純快樂的日子。”
安子遷輕摟着她道:“所有的事情很快就會了結,到時候我們就能回杭城了。”
楚晶藍的微微一笑,卻沒有再說話。
圓荷見兩人不語,便又問道:“郡主,那還去不去見蘇連城呢?”
“蘇連城自然要見的。”楚晶藍輕聲道:“如今說來我還是他的上司了,這樣的機會又豈能錯過?”
安子遷笑道:“我扶你去見他。”
楚晶藍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安子遷便已扶着她緩緩朝花廳走去,兩人到達的時候,蘇連城正坐在大椅上喝着茶,他見兩人進來,眸光微轉,溫雅的行了個禮後道:“見過郡主!”
楚晶藍不慌不忙的坐下,然後再不慌不忙的道:“蘇大人今日來找本郡主可是來商議萬知樓的招安之事?”
“正是。”蘇連城輕聲回答。
楚晶藍的眼睛瞟了一眼蘇連城,卻見他今日穿了一套紫色的孔雀文官官服,頭戴官帽,看起來溫文爾雅還透着幾分大氣,襯得他那張原本就極爲溫和的臉更加的溫和,他有一雙漂亮的鳳眼,此時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楚晶藍,便別有一番勾魂之色。
楚晶藍的眸光微冷,只覺得蘇連城真是白白浪費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她的眸光微冷,圓荷也已奉上了蓮子粥,她也不看他,然後不緊不慢的喝了起來。
蘇連城見她喝蓮子粥的樣子優雅而又秀氣,眸子裏有着淡淡的寒氣,有幾分寒意,也有幾分疏離之色,卻愈發顯得她端莊而又高貴,她張淡然的臉,倒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
他看到這樣的她,不知怎的心就微微顫了顫,一股異樣的情愫自心間升起,然後那顫動的情愫就變成了鈍鈍的痛意。
那股痛意來的熾烈,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不知道怎麼心裏就有了這樣的感覺,原本打算用平常心對待她的情緒,在這一刻竟再也不能如往常那樣平靜。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