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辰景是知道今日裏蘇連城向兵部衙門借人的事情,他當時本想阻止,後來一想蘇連城每次借人必定有事會發生,於是便靜候在一旁準備看熱鬧,只是當人被帶進兵部衙門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了,他是兵部侍郎,兵部的監牢裏關個人他自然是知道的。
西鳳國的刑法制度不同於前朝,由於前朝的的刑部權利過大,太祖皇帝開國時便削弱了刑部的權利,六部衙門裏都設有各自監牢,用以看管在他們的權利之中犯錯之人。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戶部、吏部、禮部、工部的監牢由於長期不用,已經成了擺設,可是兵部常涉足一些微軍隊之事,常有一些特殊的罪犯,皇帝不想召告天下便將那些罪犯關在了兵部的監牢之中。
而兵部是天下兵馬的總彙,守衛自是比刑部還要森嚴,所以時常一些重犯要犯都關在兵部的監牢之中。而裏面的刑具也比刑部的刑具還要可怕幾分,有人傳言,進了兵部的監牢就沒有人能逃得出去。
樂辰景見那人是書生打扮,那模樣看起來有些蒼老,見蘇連城的樣子極謹懼,他便知道這人只怕是個極關健的人物,正想上去細問一二,崔文滔卻道:“此乃重犯,世子身份尊貴,恐污了你的眼,還請回避一下。”
這其中的緣由,蘇連城已大致告訴了崔文滔,崔文滔知道此人和萬知樓有脫不了的干係,而洛王府雖然前段日子暴出了和萬知樓不和的事情,皇帝是信了,他崔文滔卻是不信的,此時見樂辰景前來查探,想也不想便出口轟人。
樂辰景雙手環抱在胸前道:“崔尚書怕是忘了本世子在南疆的事情了,什麼樣的慘狀沒有見過,又豈會怕看血?當時斷胳膊斷腿,挖眼睛割舌頭,掏腸子挖心,這樣的事情都不算是稀奇,這樣的小事,又豈在話下?”說罷,他一把將擋在他面前的蘇連城掀開。
他走到王司書的面前道:“犯了多大的罪啊?要這樣嚴陣以待,莫不是萬知樓的人吧?”他原本是噁心兩人,見崔文滔面色不好看,蘇連城又是一副冷麪孔,便知道自己說對了。
樂辰景冷笑一聲道:“本世子雖然如今是兵部侍郎,但是審人最有一手,尤其是關於萬知樓和銀面閻羅的事情,就算是鐵人本世子也能讓他吐出一些道道來!”
王司書早聽過樂辰景的大名,此時再一看到他這副冷如寒霜、如同殺神的樣子,心裏無端端的升起了無限的恐慌,當下卻咬緊了牙關沒有說話。
蘇連城又如何信得過樂辰景,當下便欲制止,崔文滔卻將他攔下後對樂辰景道:“世子說的那麼厲害,就勞煩世子了,只是不管事情做的如何,也請世子告訴我們一個結果。”
樂辰景沒料到今日是樂辰景如此好說話,當下便不冷不熱的道:“好說,好說。”他的手輕輕一揮,便有人上前來將人綁進了最深處的牢房。
蘇連城有些不太放心,崔文滔卻將他拉了出去,才一出去,蘇連城便急道:“崔大人,你明明知道世子他根本就和萬知樓是一夥的,又怎麼能”
“蘇大人多慮了。”崔文滔的眼裏滿是算計道:“正是因爲有之前的傳言,所以樂辰景必不敢放人,只要一放人那之前的事情就是假的,若是那件事情是假的,那麼整個洛王府就都犯了欺君之罪。方纔你抓回來到那人我見他的目光堅定,怕也是個硬漢,要招供不是一件易事,你是書生,我也不想沾上血腥,那種逼人之事自然得由樂辰景去做,而他要做成什麼樣子,卻又是另一種說法了。他到兵部的日子尚短,只怕還不知道兵部的刑訊室的隔間都有聽室,在那裏無論他做了什麼,我們都一清二楚,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如此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我們又豈能不做?”
蘇連城聞言微愣,終是明白崔文滔爲何能得皇帝的信任而一直榮寵不敗,卻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人精,他當即躬身道:“崔大人算無遺策,蘇某拜服。”
崔文滔看了他一眼,卻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然後一笑置之。
樂辰景正欲去問話,卻接到一封飛信,信上說:“新關進兵部衙門的王司書知曉銀面閻羅之事,世子可除之,否則萬三小姐生命有憂。”
樂辰景看到那封信冷笑一聲,當即將信化爲灰燼,他自言自語的道:“想利用我幫你除掉這個人,你倒是會打算盤,竟還用她來威脅我,當真是卑鄙無恥了些!”
他思來想去,覺得這件事情也許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一時間心裏也有了幾分懷疑,當下乾脆什麼都不問,直接尋瞭解藥將王司書毒啞,再將王司法的手筋和腳筋全部挑斷。
崔文滔在隔壁聽到他的舉動,只氣的吐血,出來大聲質問,他卻懶洋洋的道:“尚書大人既然把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我自然會用我的法子片處理這件事情,至於事情的結果嘛,我審到了自然會告訴大人。”
崔文滔聞言又豈會相信他的那些鬼話,只是一時間也拿他沒有法子,事已置此,他的如意算盤全部都落空了,一時間又悔又恨。
樂辰景其實已發生隔間的祕密,只是一直都沒有將事說透,大家既然都那麼喜歡裝下去,他如果不奉陪的話,這一場遊戲豈不是太不好玩呢?
至於銀面閻羅是誰的事情,他自有人可以去問,又何必去問眼前那個不知道是不是萬知樓的線人,倒不如直接毀了乾淨,也省得再生事端。
他將手中的事情處理完畢之後,就像一個沒事人一般出了兵部的衙門,此時暮色已經降臨,他見左右無人便去了定國公府。
他到的時候白玲瓏正坐在坐在桌前,與以往不同的是,此時屋子裏還有一個人,他透過簾子依稀能看到那人臉上的銀製面具。
樂辰景的眸光一冷,便已明白了什麼,當上冷冷的道:“閣下真是算無遺策,竟知道我會來找玲瓏,如此巴巴的在這裏等我,倒也是煞費苦心了!”
安子遷雙手環在胸前道:“我對世子心存謝意,一心想要謝世子,王府守衛森嚴,我不敢在那裏等世子,便只好在這裏等世子了。”
樂辰景冷笑一聲,安子遷見他面色不善便又道:“我是專誠致謝,不是來找世子打架的。算來我和世子的恩怨也是由晶藍而起,如今世子已得玲瓏這個絕色佳人,和晶藍之事,想來也已經放下。”
樂辰景聞言眸光卻更冷了,他雙手環抱在胸前,白玲瓏走到他的身畔道:“景,樓主並無惡意。”她的眼裏卻滿是擔心,樂辰景的性子她也知道一二,從來都不肯喫一點虧,安子遷縱然無惡意,卻難保樂辰景也無惡意。
樂辰景看了她一眼,眸光溫和了一些,他輕聲道:“也不知你爲何會如此的護着他!”
白玲瓏淺淺一笑道:“理由很簡單,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沒人他,我早就死了。”
樂辰景將安子遷上上下下再打量一遍後道:“萬知樓這些年來縱橫江湖,可是萬知樓的樓主身份卻一直成迷,當真是極懂得行保密之事。”
白玲瓏微笑道:“其實樓主在我們身邊從不戴面具。”
樂辰景有些好奇的道:“若如此,你是見過他的,知曉他的真實身份呢?”
“當然知道,萬知樓舵主以上的人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安子遷笑着道。
樂辰景聞言卻愣了一下,他知道萬知樓舵主以上的人就有十數人,這麼多年來卻沒有一人透露任何關天他的消息,他當真是有些好奇他如何能讓那麼多的人如此忠誠。
安子遷似看出了他的疑惑,當下便又道:“其實也沒有什麼,我只是把他們當做我的親人,而他們也將我當做親人,這天下間沒有任何人會讓自己的親人涉險。若是世子也願意將我當做你的親人,我的真實身份自也不需要向世子隱瞞。”
樂辰景冷笑,白玲瓏知道他那狂傲的性子,當下便道:“樓主一直視我如親妹妹,這些年來一直對我頗爲照顧,我家破人亡之後,便也將樓主當成是自己的親哥哥。”
樂辰景的面色微變,卻又問道:“那晶藍呢?你又將她當做是什麼?”
“她是我至親的人。”安子遷輕聲道:“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樂辰景的眸光微變,卻又問道:“她也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自然是知道的。”安子遷緩緩的道。
樂辰景聞言卻長嘆了一口氣,一個念頭卻突然冒進他的心裏,他輕咬着脣道:“你該不會是安子遷吧?”
“四哥聰慧無雙,我無從佩服。”安子遷微微一笑,伸手便將面具取了下來。
光影瀾珊,銀製的面具泛起清冷而又幽深的光華,墨髮微灑,似有輕風拂過,吹散那抹散開的發,首先露出來的是那雙如琉璃般溫潤的眼睛,那點點淺淺淡淡的光華猶如天邊的星子,緊接着便是挺直的鼻樑,再接着是微薄的脣。去分享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燃文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