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果然如紅霜所料,辛府的正妻楚氏嫁給辛仲山多年一直無所出,後來爲尋個依傍,便將庶出的逐玉養在膝下,從而成了嫡子。 這所有的一切,紅霜卻是知道的。楚氏對辛逐玉期望甚高,平日裏管教極嚴,從不讓其出入青樓楚館,是以以前紅霜也未成過見辛三公子。
她原本只是猜測,卻在見到那塊玉佩之時卻是信了個十足十,那樣的玉佩若不是世家公子又怎麼可能會有?她的心裏一時間有許多盤算,一則並不是太信辛逐玉的話,再則像辛府那樣的門第要進去也不容易,而楚氏的精明和厲害她在青樓裏也聽過一二。當初蘇秀雅便是因爲這個楚氏和崔府的田氏而弄的身敗名裂,她又如何能不擔心?
只是她也知道像辛逐玉這樣的世族子弟,此時看上她也不過是一時興起,若要抓住他的心只怕還得費一番心力。她暗暗在心裏盤算辛逐玉和蘇連城兩人之間誰更具有優勢,思來想去卻又覺得各有千秋,卻又覺得若是今日能讓辛逐玉把心繫在她們身上,那麼日後萬一有個什麼事情便也多一條退路。再則公子如今生死不明,她也不可能一直在這裏等着,她得爲自己多多謀劃。
紅霜心裏有了主意,當下便道:“辛三公子此言實在是太過放浪,我是蘇大人的女人,又豈能與你有私,你快快離去便好,否則我定要將今日之事告訴蘇大人,讓他去辛大人面前討要一個公道!”說罷,她將玉佩一扔,欲掙脫他的走離開。
只是他拉的實在太緊,她一掙之下居然都沒有掙開,她當即大是惱怒,他卻又道:“我方纔看到小娘子第一眼的時候便已猜到了小娘子的身份,蘇連城若是真的願意娶你的話早就娶了,你如此沒名沒份的根着她實在是委屈了小娘子。這樣好了,這塊玉佩小娘子留在身上,日後若是想通了便憑這塊玉佩到辛府找我便是!”
他的話一說完,便將玉佩塞到紅霜的手裏,然後如疾風一般的從側門奔了出去。
紅霜沒料到他會如此處置這件事情,當下愣了一下,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她半倚在門口看着手裏的玉佩,心裏前所未有的複雜,她以前在青樓的時候,曾有不少人因爲她的美色而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是說到底,那些男人也不過是逢場作戲。她自己心裏很清楚,只要她頂着妓女的身份,這一輩子就再難以翻身。
這一次遇到辛逐玉的情況卻和以前完全不一樣,蘇連城之前替她贖了身,她如今的身份已是良家婦女,只要她好好利用這一層身份,很多事情就會有本質的變化。
她眸子幽深而又清冷,最終決定將玉佩收好,覺得多一條路對她而終是一件好事。
她望着雨水想的太過入神,連蘇連城回來都沒有察覺,蘇連城渾身是水的走到她的面前道:“巧巧,在想什麼?”
紅霜聞聲忙將玉佩極快的藏進袖中,然後扭過頭道:“我在想下這麼大的雨你會不會淋溼了身,啊,你全身都溼透了,怎麼不坐馬車回來?”
蘇連城看到她關切的眸子時心裏一陣溫暖,卻也看到了她藏東西的小動作,心裏一時間又有幾分複雜,卻並沒有揭穿她,當下緩緩的道:“只是想走走,便走回來了,不想走到半路竟下起了大雨。我記得你以前很怕打雷的,今日裏又是打雷又是下雨,怎麼不在屋子裏等我?”
紅霜的眼睛微微一紅,撲進他滿身潮溼的懷裏道:“我是害怕打雷,一個人在屋裏卻更怕,只盼着相公能陪在我的身邊。”
蘇連城的嘴角微微一勾,輕笑道:“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傻瓜,你若是真怕的話,就把紅顏叫來陪着你,你們姐妹兩人有個伴,也便什麼都不用怕了。”
紅霜微微低着頭道:“也許是我失憶了吧,我記不得以前發生的事情,也許曾經得罪過妹妹,她如今每次一看到我就算了,也沒什麼事情,我日後若是再害怕的話就去找妹妹!”
蘇連城聞言面色卻微微變了變,紅顏對巧巧的態度他是都看在眼裏的,原本以爲兩人是親姐妹過段日子便會好了,沒料到這紅顏倒變本加厲。他又想起上次紅顏對蘇潛說的話,心裏對紅顏又惱怒了幾分,只是如今竟還敢欺負巧巧,就當真是太過份了些。
他沒有說話,轉身便回了房,紅霜忙跟了進去,命丫環燒了熱湯來給他沐浴更衣。
很快,蘇連城便換上了乾淨清爽的衣服,他看着紅霜道:“巧巧,我想將紅顏送到杭城的別院去,你覺得合不合適?”
紅霜一時間不知道他是試探還是真意,當下便道:“我只有紅顏這一個妹子,雖然說如今我們兩人鬧的並不太愉快,但是她必竟是我的親妹妹,我們兩姐妹都命運坎坷,如今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我實不想分開。”
蘇連城看了她一眼,她只覺得他那一記目光裏有了一抹極爲深沉的東西,當下心裏不由得一驚,原本以爲他還會再說些什麼,沒料到他卻是什麼都不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便去了書房。
紅霜不知他在想些什麼,當下便又準備了一些茶點去書房伺候他,他見她進來也沒有說話,她一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的心情不好,便走到他的面前替他磨墨。
她一邊磨墨一邊看着蘇連城寫的東西,居然是一首詩,她也算是粗通筆墨,卻不明白那首情意綿綿的詞和他此時的心情有何關聯。
蘇連城見她看着那首詞發呆,便淡淡的道:“我自小父親便對我說士農工商,說蘇府是排在最末的商人,讓我努力做人上人,一定要躋身士族,爲了不讓父親失望,我自小便苦讀詩書,以期有一日能夠出人投地。可是在我的內心裏,其實想過的卻是簡單快樂的生活,所以以前曾一度羨慕表弟,羨慕他的灑脫和隨性,而我卻又因爲心裏的束縛而與我想要的生活越走越遠。”
他這一番話,在紅霜以巧巧的身份接近他時時常聽他說過,如今再聽卻覺得有了一抹嘲弄的味道,當下微笑道:“相公如今聖寵正濃,在西京裏可沒有人敢小瞧相公,相公實現了自己的心願。”
蘇連城苦笑道:“那是你這麼覺得,我卻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和我相的不太一樣了。那些在外人看來的無上榮光,在某種程度上不過是另一種牢籠罷了。我倒寧願有你這要一個嬌妻,再帶着紅顏那樣的美妾,種一畝田,養一籠雞,栽一壟花,在一個靠山臨水的地方安安靜靜,平平穩穩的生活。”
紅霜聞言心裏暗罵他實在是太沒有出息了,還不到三十歲,便已有了歸隱的念頭,這樣的男人實在是太讓她失望了。她的眸光微暗,卻輕聲道:“相公想的生活不過是尋常農戶的生活,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又哪裏難呢?只是那樣的日子也太平淡了些,縱然門前的風景再好,也已遠離了繁華,實不是太好的歸宿?”
蘇連城的眸光微凝,看着紅霜道:“你以前不也嚮往這樣的生活嗎?”
紅霜聞言微愣,想起她以前爲了討蘇連城歡心,的確說過這樣的話,此時前一矛盾實在有些不妥,她正欲替自己圓謊,蘇連城卻又道:“你失了憶,怕以已經忘了曾經的美好了,這兩年來你在花街的生活卻是連你自己都改變了。”
紅霜微驚,正欲辯解,蘇連城卻又微微有些苦澀的道:“你有這樣的想法,我能理解。”
紅霜覺得再在這個話題上說下去,怕是不妙,當下便又問道:“相公可是心情不好?公事上可是不順?”
蘇連城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緩緩的道:“如今可以說是諸事不順,卻也沒有辦法改變一些事情,而如今西京風雲疊起,我怕日後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紅霜愣了一下後道:“相公有聖上護佑,又豈會有事?”
“俗話說得好,伴君如伴虎。”蘇連城輕聲道:“再則如今的西京,又不是聖上一個人說了算,而我又因爲你的事情和楚晶藍交惡,便也是和整個洛王府交惡。”
紅霜久在妓院,自是對朝堂的事情也有所耳聞,心裏不由得一驚,蘇連城卻拉開了書桌上的抽屜,然後從裏面取出一把鑰匙遞給她道:“這是帳房的鑰匙,以前一直由紅顏管着,上次她病了之後,秀雅曾幫我管過一段日子,秀雅離開西京之後,這府內府外的事情都是我自己在打點。如今我百事纏身,實沒有辦法再來管府裏的事情了,就交給你幫我處理吧!再說了,在我的心裏,你就是蘇府的當家主母。”
紅霜聞言心裏滿是欣喜,她原本早就想要這把鑰匙的,只是一直都沒有合適的機會向蘇連城開口,原本想設下計謀讓蘇連城交出來,沒料到他竟主動將鑰匙給了她!
她見蘇連城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當下忙道:“我從來都沒有管過中饋之事,就怕管不好。”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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