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言：一切故事的開端（選讀）

永恆、超凡脫俗的生命，一直都是人類不懈追求的話題。

在各種民間流傳的傳說、神話、影視、動漫、小說裏面。

擁有長久生命、超凡脫俗的人類，大都擁有極爲特殊的能量體系。這些能量體系被稱爲魔力、真元、靈力、氣……等等。因爲和提供生物所需的生物能量不同，所以這些能量體系被人類命名爲異能。

這就是??異能理論！

然而，即使人類設想了諸多的能量修煉體系，卻從來沒有人能夠真正的修煉。別說最後的永生了，連最基本的一丁點異能，都完全沒有辦法獲取，更沒有聽說誰修煉出來。

在人類爲主宰，以龍國爲首，其他六方首腦聯合共治，科技高速發展步入現代化的藍星。舊時代裏經過無數次繁瑣的實驗，在一次偶然的發現中，科研人員通過輻射從火山細菌中提取到了一種新型粒子。這種粒子讓部分接種後的小白鼠，體內罕見地轉化出了有別於生物能量的異能，科研人員將這種粒子命名爲“上帝粒子”。

這一年，是科研人員的狂歡之年，人類聯合政府從該年起定義全新的時代??人類繁榮紀元。

然而，雖然發現了上帝粒子，但怎麼移植卻成了巨大的問題。小白鼠雖然說和人類一樣是哺乳生物，但是和人類畢竟還有很大的差別。

面對唾手可得的超凡脫俗，在某些組織的默許下，屢禁不止的人體實驗，在陽光照射不到陰暗角落被祕密進行。或者說，對於某些久居高位的上流人士而言，直麪人類的永恆慾望，什麼人性道德都能拋棄。

畢竟，還有什麼比用人類直接作爲實驗體更好的呢？反正，現在繁榮紀元下，人類正處於人口危機當中，人口過量，消耗一些對於整個人類團體來說，是好事……不是嗎？

然而，包括髮現上帝粒子的那些科研專家在內，誰也沒想到，這一場研究竟整整持續了100年之久。

繁榮紀元132年，新老勢力已經過數輪更迭，首例上帝粒子與人類完美融合的實驗體成功誕生，這是一名龍國人，編號NO.0001，代號“母體”，來自燕都監獄。科研人員從母體身上提取到二次活性端粒??阿爾法粒子，相比上帝粒子，阿爾法粒子更容易被人類吸收，具備強普適性。

該重大發現者，時代的見證人，龍國生物工程科學院天才院士??秦向榮。

……

“罪囚？”

“我只是想活着！”

“我有什麼罪！”

藍星，龍國最高人民法院，一個年僅50出頭，但卻已經被白髮浸染了大半黑髮的中年男人，歇斯底裏的拍打着面前的桌子。

公訴人拿起案臺上的資料，用不帶感情的聲調開始訴說。

“犯罪嫌疑人：秦向榮。國家級絕密項目12315項目總負責人。”

“12315項目系生物工程研究項目。”

“該項目從人類繁榮紀元123年1月5日開始，過程順利，獲得多項重大突破。”

“項目負責人秦向榮因此獲得國家最高榮耀勳章。”

“然而，在項目收尾階段，秦向榮罔顧世界人民的安危，利用職權私自祕密進行人體實驗，研究製作能夠打破生物壽命極限的放射性藥物??蝶變藥劑?阿爾法”

“並且秦向榮在明知藥劑存在極度危險的缺陷的情況下，私自將藥劑投放至某小鎮，導致當地地下水污染，間接致使該小鎮237戶鎮民陷入不可逆轉的變異，更造成大面積生物異化，嚴重危害人類文明。”

“檢方認爲犯罪嫌疑人秦向榮觸犯反人類文明罪，罪大惡極，應從重予以處置，以儆效尤！”

從始至終公訴人都像一個機器人似的朗誦，但是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出他握住稿子的雙手正不住的顫抖。

“被告，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法庭內，在公訴人宣讀完公訴材料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向榮，希望得到一個解釋。

但秦向榮只是筆直的站在那裏，猶如丟了魂魄。

“不，不是這樣的，蝶變藥劑帶來的不是異化，而是進化……”

“他們之所以會變成那副莫名其妙的樣子，是因爲鎖解開了。”

“要知道生命的奧祕，就要突破，突破啊！他們的基因會先斷裂，然後分解、退化、再生、重組。這是解鎖的必然，你們都不懂！”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要成功，人類永生進化的祕密即將破解。一個嶄新的時代就要拉開帷幕，在這種關頭，你們應該幫我，幫我纔對啊！我沒罪，我沒有罪，我是人類的功臣，是人類希望的光！！！”

咚！咚！咚！

法槌敲打底座，發出震懾心魄的聲音。

“肅靜！”

法官聲音洪亮，打斷了秦向榮。

無聲、壓抑、沉重，法庭內的時間好像都凝固了。

……

生物工程大院內，一樣死寂無聲。

“唉，糊塗啊，小秦他糊塗啊。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定的規律，這是上帝才能掌握的權柄，他做的這些事，是在把整個人類文明推向深淵啊！”

說話的是一個年齡蒼老的教授。他佝僂着腰，用手中所持的柺杖敲擊地面，看着會議室大屏幕中公開庭審上的直播老淚縱橫。

秦向榮，是他手把手帶出來的學生，同時也是他科研從教生涯以來所見識過最有天分的天才，如果一切按照既定的計劃，最多不超過20年，他必將帶領龍國的生物工程領域走向世界頂峯，但現在……

想到這裏，老教授更是痛苦地抬頭閉上了眼睛。

“楊院長，您別激動，您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過多的情緒起伏了，可……可能秦院士他……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一名年輕助理連忙上前扶住老教師楊院長，攙扶着他坐下。

“是啊，秦教授一生太坎坷了……早年喪失雙親後在國家的幫助下歷經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苦難，這才考到北京最高學府。英年喪妻後更是再也沒笑過，好不容易兒子長大成人，又被診斷出罕見的馬氏綜合遺傳病，就連他自己也同期確診胃癌。這樣的人生……真的太痛了。”

“聽說秦院士的妻子是咱楊院長家的閨女，當年還是楊院長親自撮合的二人。沒想到後面居然會這樣，難道天才就一定要被上天所詛咒嗎？難道事情就沒有轉圜的原地了嗎？”

衆人竊竊私語，楊院長拭過眼角滑落的眼淚：“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小秦這孩子命苦啊，但他千不該萬不該，不應該打開潘多拉的魔盒，他魔怔了……但那座小鎮裏的人可都是無辜的呀……”

然而這時。

隨着庭審進行到罪證輪播環節，數張照片出現在了屏幕上，映入衆人的眼睛。

頭頂長着貓耳的少女。

整個腦袋變成了狗頭，但胸腹卻如同鱷魚的腹部，附着堅韌鱗甲，兩腿短粗長着密密麻麻黑色毛髮的男人。

還有臉上滿是淡灰色絨毛，一隻左臂卻變成了螳螂那樣刀臂的女孩。

還有長着豬頭的男孩。

……

隨着鏡頭，一張張照片接連劃過屏幕，照片上面的人樣貌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但相同的是，他們臉上都有着共同的錯愕、驚恐，與不安。相同的還有，他們都來自被秦向榮投放了蝶變藥劑的那座小鎮。

質證輪播結束後，庭審進入了半個小時的休庭時間。

生物工程大院內，楊老院長低着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身上那濃稠到令人窒息的沉痛，還有自責。

有人張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但是嘴巴張開後，全是半晌發不出什麼聲音。

是啊，在事實的面前，一切言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的無力，縱使衆人心中千言萬語，但只要想說出來，便會如鯁在喉，出口時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唉……”

秦向榮是真的瘋了。

大家都理解他的心情，但，小鎮裏的老百姓……

因爲秦向榮的一念之差，爲之付出代價買單的卻是這些老百姓，這真的公平嗎？而且還有地下水污染，和生物變異問題。

爲了他的一己之私，牽連之廣堪稱駭人聽聞。

“因不可力抗因素，12315項目被迫暫停，停止週期：無期限。”

“召集所有原12315項目成員，準備啓動新項目：Human natures人類榮光藥劑研發，各組長牽頭負責組建專項工作小組，全力學習並解讀秦向榮院士手札中蝶變藥劑相關內容。”

“我們要爭取一切時間，採用飽和式救援的方式，最大限度拯救小鎮中237戶鎮民。”

“這是一場硬仗，雖說事因秦院士的個人行爲，但身爲生物工程大院喫着官糧的我們，拯救百姓，這是我們的職責。”

楊院長斬鐵截釘。

半小時過去，庭審重新開啓，法官回到審判席直接宣讀了審判結果。

“經合議庭評議認爲，本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秦向榮在擔任國家級項目總負責人的過程中，利用職權投放放射性藥物，其行爲造成嚴重危害，並可能持續威脅全人類生命安全，該行爲構成反人類文明罪。”

“據此，根據人類聯合政府刑法條例，判處被告人秦向榮無期徒刑！”

無期徒刑！

宣判落地，整個庭院內落針可聞。

“這不公平！爲什麼不判他死刑！”

咚！咚！咚！

法槌敲打底座的聲音繼續響起。

“肅靜！”法官再度低喝。

只不過這一次，場面並沒能如願被控制住。

“結合秦向榮所作所爲，我認爲他道德敗壞，有嚴重的反人類反社會傾向，對人類危害極大！”

“審判長，我請求法庭判他死刑！”

歇斯底裏的怒嚎。

觀衆席上，有5名頭頂戴着黑色布兜遮住面龐的人站起來摘掉了頭上的布兜。

“嘶~~~”

整個法庭內都迴盪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長了貓耳的少女、長成豬頭的少年和長了狗尾巴且鼻子向外凸出的男人……

只看照片哪有現場面對面的震撼來得這麼深刻，當隱藏在兜帽下的駭世容顏暴露在公衆視野，臺上握錘的手在落下前都有了微微一窒的停頓，甚至就連前來準備把人叉出去的法警也罕見至極地後退了半步。

但，法不容情，鬧事者被驅逐，庭審也在一聲“庭審結束”中拉下落幕。

只是，當被鋃鐺收監的秦向榮走在路上突然回頭時，嘴角卻是揚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這一幕被細心的記者拍下，當日日報頭條之一：魔鬼的微笑。

似乎，一切都只是人們乏善可陳的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天。

有關這場庭審的傳聞，最終也只是在少數關注這方面新聞的人羣間成爲茶餘的談資。

是啊，人與人之間的悲歡總是不盡相同，在這個人性趨於麻木冷漠的時代，又有誰會關心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呢？

正義是要付出代價的，扶老人是會被訛的，被逐步扭曲表面狼性實則魔性的工作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人們，艱難的在這個世界上活着，沒有誰會去過度關注誰的苦難。

很快，除了受害者及受害者的家屬，沒有人再記得這天，一場庭審宣告着237戶同胞遭受了怎樣的苦難。

……

一年後，龍國境內，一座地勢以山區爲主的城市，山城，廢棄的防空洞。

坐着輪椅的少年從一個全身遮掩得嚴嚴實實的人手中接過一個U盤，還有一瓶用雙螺旋結構密封的紅、藍色粘稠液體。正要轉動輪子回到山洞內部。

“小子，這玩意傳染性極其恐怖。一旦你那樣做了，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我承認此前有利用你的成分，但在你邁出那一步前，我也希望你能慎重考慮清楚，這樣值得嗎？”

電子合成的聲音傳來，透過黑色的鬥篷，神祕的來者臉上有一隻金色的豎瞳在面紗下若隱若現。

“嗯嗯。”少年歪過頭來，用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淡漠地回應着。

只是，透過握住瓶身的那隻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可以看得出他心中信唸的堅定。

“你……唉……”電子合成音繼續響起。神祕人見證似乎是動了惻隱之心，還想要說些什麼。

“嗯嗯。”少年微笑着繼續回道，只是眼睛中，卻是帶上了與他這個年齡截然不同的成熟。

“住嘴，搞清楚你在幹什麼！”神祕人還想要說些什麼，但耳機裏傳來的聲音卻是及時打斷了他。

“你想當聖母？但這之前我希望你能先考慮考慮你自己的老婆和孩子狀況，這可是我們這些當年事件的倖存者唯一能夠像個人一樣活下去的辦法。”

“就算你不爲自己考慮，你至少也得爲你的家人考慮吧。只能藏在深山老林子裏，時時刻刻擔心被研究機構搜捕，然後祕密拉到地下實驗室？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你們還沒過夠嗎？”

“可計劃就一定要犧牲這個孩子嗎？”神祕人咬了咬嘴脣。

“這種事情只有他能做到，人們只知道他父親是個天才，但卻忽略了他比他的父親更加天才。馬氏綜合遺傳病，天才的詛咒，腦域極限開發帶來超凡智力，但卻不是人類肉體所能承受的負荷。他不是犧牲，他是自我救贖。不然你以爲他那該死的爹爲什麼會用蝶變來命名這玩意兒？”耳機裏的人繼續道。

“聽說Human natures人類榮光藥劑已進入試驗階段。”突然，電子合成音對着麥低聲回答道。

“該死的，不要跟我再提這個。其實你清楚的，你比誰都清楚！項目開啓才半年的時間，楊老就因心臟病發作離開人世了，這是誰做的難道你會不知道？大洋彼岸的那位老不死的財閥剛剛過完90多大壽……”

“‘他們’竭力封鎖了一切消息渠道，但光一年裏，明面上多出來的祕密研究所就不少於十家了，暗地裏還有多少？幾十家？或者上百家？這個支離破碎漸漸崩潰的世界早已沒了盡頭啊！”

“回來吧，別讓你的家人擔心，監控輪崗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錯過了這個時間，就要再等7天了。”

耳機裏那個聲音說完便重新陷入了沉寂，神祕人看着手放在輪椅上就要按動按鈕回到洞裏的孩子，終歸還是嘆了口氣：“你，自己保重！”

“嗯嗯……”

看着少年臉上開朗舒展的表情，不知爲何，神祕人突然感到了一絲心痛。

但想到家人，和……如今帶着一家人東躲西藏的自己。

他只是稍微的停頓了一下，隨後便不再矯情，迅速的收拾好自己，離開洞口。

“我開始有點後悔當時給他那份資料，以及後面所做的一切了。他也只是個孩子，他父親做的那些事情和他沒有關係，過了今晚，我們就是這個世界的罪人了。”

耳機裏：“不要多想，錯的不是你我，而是虛僞的人性，是這個已經扭曲的世界。你跟我只是小小的推動了一把，讓一些將來註定會到來的事情提前了日期而已。”

“今晚，不過是貫穿一切虛僞的開始，而且我們做的可比那孩子的父親仁慈多了。當年打在麥苗鎮的那管試劑裏，可沒有添加Human natures！”

神祕人：“我們會受到審判嗎？”

耳機裏陷入了良久的沉默，隨後緩緩道：“會吧。不過，一切罪惡都由我個人承擔，我是一個loser。將來，如果那個正義的審判者真的出現了，他大可拿着鋒利的劍來刺穿我的胸膛。如果他真能做到這一步，那這個暗無天日的世界或許也將迎來新的曙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