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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只有黑市,是形勢越動盪、便會越熱鬧的地方了。一排花花綠綠的帳篷整齊排列在土黃色的低矮店鋪前、將原本就並不寬敞的街道遮蔽在一塊塊陰影下,行在黑白色長袍組成的人流中,抬頭只能望見擠在斑斕布料花紋間的一線藍天。
陽光被多彩的篷頂染上了淺淡的顏色,給攤面上的無情的刀具槍械鍍上了一層暖意。在目前這個非常時期,只有這些冰冰涼的武器纔是市場上的暢銷品,那些曾經能炒出天價的古董文物則被擱在角落裏,連裝載保護他們的木箱和棉布都開始積灰,地位甚至不如成本低廉卻能滿足生理需求的食物、飲用水,以及便攜光源之類的野外生存工具。
當然,在H市這座復興會監管下的黑市中,還流通着一種非常特殊的商品——特殊到復興會專門在黑市劃了一塊地界、用以進行相關交易,且對每一個商品的出入都進行嚴格把關。
這種商品,便是人類。
於是丹妮卡跟着一個身形佝僂、穿着摩洛哥長袍的中年男子,艱難地擠到了一座看起來平平無奇、卻異常冷清和安靜的小酒館面前。她如當地女子一樣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在黑紗布裏,卻在戴了個眼罩遮住左眼、又在臉上添了好幾道假刀疤,一張原本溫婉柔和的臉霎時間變得兇悍了許多。
酒館看門的兩個大漢顯然與給丹妮卡帶路的摩洛哥男子很是熟絡,遠遠地點頭示意、放他們進去,然後好奇地打量了一眼丹妮卡和她拖在身後的大行李箱——在他們這個地塊,可沒有多少女奴隸販子。
是的,現在的丹妮卡正要假扮做人類買賣的黑商、試圖與復興會的內部人員進行接觸:作爲六位武神中唯一一個會說當地語言的人,這個角色只有她來扮演。至於幫她帶路的摩洛哥人,則是剛剛被S國祕密抓獲、負責向復興會介紹交易方的中介人:沒有他們信任且委託的中介人介紹,復興會是不會與任何人做生意的。
多虧了這位急於保命、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的中介人,S國政府這才瞭解到了一些關於復興會內部的有用情報、也讓王懷光從而產生了制定這次計劃的想法。
現在,計劃第一步會否順利進行,就看中介人和丹妮卡兩人的演技如何了。
走進酒館,裏面只坐着寥寥十幾個大漢,每個人手背上都紋着華麗的牡牛頭圖案:那是復興會的標誌。看來,她已經被敵方包圍了。
中介人快步行至屋內唯一一個身着白袍、坐在酒桌前眯着眼打量丹妮卡的男子身邊,耳語了幾句,然後快步退回丹妮卡身邊。白袍人有些好奇地一頷首,放慢語速、一詞一頓道:“事實上……最近我們比較需要大批量的勞工奴隸,女奴之類玩樂用的暫時不缺。”
言下之意,是要和丹妮卡砍一砍價格。
“我賣的可不是一般貨。”丹妮卡故意用一種沙啞粗糙的低沉語調回答。
爲了讓買方安心,她主動打開了這隻足有她大半個人高的行李箱,箱子裏,躺着四肢蜷縮成團、被五花大綁封住了嘴的葉珝。
葉珝只穿着一件單薄短小的白色吊帶蕾絲睡裙,看樣子是直接從牀上捆到這裏來的,一雙羞憤悲慼、含着淚光的酒紅色瞳眸圓瞪着四周的人,猶如被獵人抓在手中、動彈不得的小白兔。她本就是嬌養大的富家小姐,細皮嫩肉、玲瓏可愛,此刻又因爲徒勞掙扎而變得衣衫不整,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得一衆糙漢眼都直了。
“中國人,16歲,處女,”丹妮卡故意把葉珝的年齡報小了三歲——反正她的外貌本來看起來就比實際年輕得多,“昨天我們幹了票大的、搶了她爸……呵,王八蛋石油商,以爲躲在山莊裏就能高枕無憂,這羣外國人除了壓榨我們什麼都不會……”
說到一半,她扮出一副對哭鬧的葉珝不耐煩的樣子、突然拔槍指着葉珝的腦袋,歇斯底裏地吼道:“再不閉嘴就拿你餵狗!賤人!”
葉珝一下子被嚇得渾身僵硬,就連對面的白袍人也肩膀一抖、連忙安撫丹妮卡的情緒,生怕她真把這難得一見的好貨剁成狗糧。
不過不管怎麼說,丹妮卡成功讓對方相信自己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女匪徒,也讓對方順利地以高價買下了葉珝。實際上,她對這次買賣的成功很有自信,因爲她早就從中介人那裏聽說,今天負責接頭的白袍人是個急於往上爬的功利主義者,而恰好,復興會的“聖女”——也就是他們的首領手下有一個骨幹親信,名叫賽特,其人極度好色,對於處女和少女尤有特殊的癖好。
所以,葉珝很有可能會被當作禮物、“進貢”給賽特。
完成交易後,丹妮卡迅速離開黑市,直到用槍把中介人押上車並拷好、安全坐上駕駛位時,才摘掉眼罩和貼在臉上的傷痕,打開微型耳麥輕聲說了一句:“任務完成了。”
“我滴個神吶……丹妮卡,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另一邊、S國D市內一幢翠綠色小樓房的二樓通訊室內,馬修正坐在一大堆主機和顯示屏面前,對着麥克風笑答。丹妮卡和復興會一方的對話是被全程監控的,大家都知道她剛纔的演技有多麼精彩逼真了。
“那是,我提前找克裏斯補過課的,他可是專業演員。”簡直不敢相信,現在這個和同伴柔聲細語、輕鬆調笑的大姐姐和剛纔的野蠻土匪是同一個人。
“別提了,”一旁站着的伊森插嘴道,“咱們這位專業演員現在可無心演戲,隨時準備去英雄救美呢。”
門口的繪里奈被這句玩具話逗得噗嗤一笑,同時想起昨晚爲了作戰計劃差點和王懷光吵起來的某人,不禁看向坐在窗臺上、看着其實無甚可看的街景發呆的克裏斯。
他自然下垂、捲起的五指間,懶洋洋地掛着他送給葉珝的鳥籠項鍊。
“不用爲葉珝擔心……我見過她獨自在機場扛住夢魔圍攻的樣子,她是個堅強的姑娘。”就在這時,成功把供不應求的啤酒的王少校回來了。他換上了便裝,不過說話依舊認真嚴肅。
“……你們不懂。”沉吟許久,克裏斯只是長嘆一聲、接住王懷光丟過來的罐裝啤酒,“啪嗒”一聲打開。
馬修把金黃色的酒水咕嘟咕嘟往嘴裏灌了一大口,然後暢快笑問:“大情聖,你和葉珝不也是海難那一晚才認識的,我們不懂,你怎麼又懂了?”
克裏斯微笑不作聲,只輕快躍下窗臺、拍了拍馬修的肩膀,吹着口哨優哉遊哉地回了臥室。
咳嗯,水錶在門外。
今天雙更一下試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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