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城牆,被燒黑的石塊還在發這星星火光,骨瘦如柴的高炳依靠在城牆上看着下放已經廝殺成一片的人海,他知道太原已經完了,幾個月來的堅守,太原已經到了最後時刻,所以在女真人再一次的衝上城牆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命令副將毛力互送幾十萬的老百姓難逃而去。
疲憊的眼睛帶着辛辣,甚至有些時候他都看不清天上的雲彩,可是這幾個月以來天上那有雲彩呢,然後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兒,淚水將他的臉再一次的掩埋。
然後他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向着他衝過來,有面帶恐懼的有面帶殺戮的,快到跟前之時他抓起地上的長劍揮了過去,一刀兩刀然後有女真士兵倒在了地上。
“守不住了快逃命吧將軍。”有士兵向他喊到,他咬緊牙關揮着手又順勢砍倒了兩人,其中一人就是方纔向他喊話的士兵。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怎能,如此畏怯生死,爲國而死不正是我大丈夫之所爲嗎,如今幾十萬老百姓就在我們身後,如果我等現在放下武器,那他們將會怎麼讓,金狗這隻餓狼怎麼會放過他們。
不怕死的跟我來,擋住金狗,殺。”高炳揮舞着長劍一路殺下了城牆,幾千人的隊伍就這樣被女真大軍圍在了城牆之下。
女真大軍就像是一個車輪一樣在這大軍之中來回滾動,高炳看着身旁的將士有些被砍成了兩段,還在地上掙扎着,在大軍外的完顏宗弼目光兇惡的緊緊的盯着高炳。
他的心情是複雜的,遼國之戰他所向披靡,沒有人能夠擋住他的腳步,比起武朝他更加堅信他的大軍也將是秋風掃落葉一般將太原拿下然後直取汴梁,可是眼前這個渺小的人竟然能夠將他擋在跟前數月,雖然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不是他的對手,但是人家畢竟能夠做到這一點也算是可以敬佩的人了。
這一次入武朝本來就只是一次試探而已,對於拿不那得下太原對於他來說可有可無,如今南下的目的早已經達到,要是太原能順便拿下也算是一個好事情。
不過看着人羣中的那個人掙扎的表情他的心中還是有些許的不悅,他揮了揮手:“把高炳的人頭給我掛到太原城上,眼睛挖出來。”
之後太原城的廝殺聲停了下來,一片死寂,只有女真士兵在燒屍體,濃煙滾滾而上整個天空黑壓壓的一片,像是要塌下來了一樣。
在城牆上一支長毛插着一個被挖掉雙眼的人頭張着嘴巴面向南方。
太原城外毛利看着那個人頭跪在地上痛苦着,所以的人就像是喪家之犬驚弓之鳥一樣疲憊的向南逃亡而去,女真人大軍還在緊緊的追趕着。
毛力顫抖的站起身體,然後拔出身上的長劍,騎上戰馬看了看南下的逃亡隊伍和剩下的幾千斷後軍隊,能不能逃離女真大軍的圍追堵截他不知道,但是這一刻他知道他的歸宿了。
就在難民南下的第二天
,女真的先鋒隊伍找到了這支浩浩蕩蕩而又行動緩慢的隊伍,這支先鋒全都是騎兵,人數在一百人左右,但是毛力並沒有掉以輕心,比較自己這邊的人都是步兵,如果女真騎兵利用其機動性對難逃的難民進行襲擾,自己這邊也是疲於奔命。
一場騎兵與步兵的生死較量瞬間展開,視線轉回到了東宮,宋青聽到太原失守的消息後也只是長嘆了一聲,對於朝堂在危機緊要關頭還在嚼舌相互爭鬥的事情他對太原的失守也是有過預測的,該來的總會來的,這是當前他還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
“所以這次我派人叫宋公子前來只是想聽聽宋公子的看法,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做。”
“你還能做什麼呢,如今右相已經入獄。”
“對於右相入獄我已經跟父皇求過情,可是。”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太子殿下想要求陛下放過右相怕是難啊!”
“可是我想不出父皇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去污衊右相,如果說右相通敵,右相的很多行動都是受我之意,難不成我也通敵了不成。”周君氣憤的說着。
太子殿下,陛下抓右相入獄不是真的覺得他通敵之類的。”
周君更加疑惑起來:“那是爲何,汴梁守城要不是有右相不顧生死來回奔走,恐怕汴梁早就已經落入金狗手裏了,父皇爲何要這樣難不成是有奸臣在父皇哪裏亂嚼舌根,陷害右相?”
“可能殿下已經忘了,在女真大軍圍困汴梁之時,陛下曾有意要南巡,然後是你和右相當衆阻止了陛下南巡。”
“什麼?”原本就已身心疲憊的周君聽到這句話整個身體一下子癱坐了下來。這是他沒有想過的事情了。
然後沉默了片刻他的淚水從眼中滑落了下來,帶着些許的抽泣聲。
“就爲了,就爲了這一點面子,就要把一個忠君愛國,爲江山社稷殫精竭慮的臣子趕盡殺絕,老天爺啊!不行我們一定要救下右相,就算死我也要就出右相,不能讓忠烈寒了心。”
雖然身心俱疲但是周君還是頑強的站起身體:“宋公子可有什麼計策?”
“殿下,宋某也會竭盡所能,可是這件事情關乎陛下,依在下看難度很大,概率很小,右相大人怕是兇多吉少。
今日宋某來到這裏除了爲相爺的事情之外還有一件事請求殿下。”
“什麼事情宋公子儘管說。”
“方纔聽到汴梁破城的消息之後,在下在想太原城幾十萬老百姓定會難逃,太原守軍如今已經如驚弓之鳥,女真人要是一路追擊那幾十萬老百姓將生死未卜,所以在下懇請太子能夠讓紅葉,衛忠等人立刻率領軍隊北上保護南側難民,這也算是武朝爲他們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你想要讓你的軍隊北上,可是這件事情還得我父皇同意,如今看這情
景,父皇怕是不會同意。”
“太子殿下,只是青木寨的人北上即可,西北軍全部留下,這樣陛下一定會答應的。”
“宋青啊!你有此惻隱之心卻爲何不肯入朝爲官,今天我也算是看清了一些,你是怕你走右相的路吧!我也不強求以你,現如今都只能各自做着自己應該的事情,我現在就去宮裏請示父皇,這幾十萬的老百姓就全靠宋公子了。”說完周君風塵僕僕的往皇宮裏走了去。
宋青從太子府出來後便去了大牢見了李幸,老人披頭散髮,再加上之前爲汴梁東奔西走已經疲憊不堪,如今人也瘦了一大圈,頭髮也已經白了不少。
見到宋青過來他只是笑了笑打了聲招呼,倒是問起了太原的事情,當得知太原已經失守之後,老人內心黯然神傷,宋青也說了些安慰的話,並把自己決定北上保護難民南下的計劃告訴了李幸。
老人點了點頭:“老夫雖然與宋公子不過在一面之緣,但是老夫看人不會錯,你能做這個決定老夫要替這萬千老百姓感謝宋公子的大恩大德了。”老人邊說邊要向宋青行禮。
“不敢不敢,李老不必如此,我做這些事情不過份內之事,北上擋住女真大軍追擊或許不難,難的是這幾十萬人南下之後又當如何處理,所以這些事情還得你跟太子殿下去商量,我也會在汴梁走動,我在江寧的一下說書人都已經來到了汴梁,這些日子會盡量救李老出去。”
老人笑了笑:“我知宋公子有仁慈之心不忍看我一把老骨頭落下這麼個下場,難民的事情還得靠宋公子,老夫怕是出不去了,我們這個陛下已經在心中判了下臣死刑了,無妨的宋公子你就不要爲我這把老骨頭耗費心力了,你能來看老夫已經很欣慰,正好說起這件事那就把這拜託給你了。”
“太原城破,女真人也該北上了,那下一次南下應該也不會太久,武朝怕是兇多吉少了啊。”老人閉上眼睛喃喃自語道。
“我這個右相倒下了還有左相,希望他還有點良心,能夠早做準備,哦,左相想要招你爲婿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這樣想來也不是一件壞事,如果宋公子想要救這萬千老百姓,只有攀上左相從中讓他與太子殿下合力,想來說服陛下就不難了。”
“李老可能不知道我家中還有一未婚妻,我也無意捲入這漩渦之中,實在抱歉,能北上已經是我最後的底線了,我原本不過是個商人,只想家人能夠平安快樂而已。”
老人點了點頭:“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再說什麼,不過還是想請宋公子再好好考慮考慮,畢竟朝堂之上左相的勢力還是很強的。”
宋青並沒有答應他所說的話,只是點了點頭,兩人頭談了一些高炳的話題,如今高炳已死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汴梁,自然也就成爲了老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更多的還是關於皇帝不久前下的聖旨,如今高炳已經戰死沙場,也算是將功贖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