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兄弟

“咦，怎麼突然起風了？”一名魔教嘍囉正全神貫注着凝視着虹奕手中的長虹劍，突然感受到有一陣風襲上了臉龐。

這風並不是這個時節總會突然吹起的山風，卻是那赤紅的寶劍飛舞，在這林間掀起的凌冽劍風。

這嘍囉茫然的瞪大了雙眼，卻什麼也看不見。

似乎有一道刺眼的長虹自地面升起，迷住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隨後，就是無數朵赤紅色的劍花依次綻開。

劍光散盡，所有的魔教嘍囉都倒在了地上，脖頸上浮現出一絲鮮紅的血線。

“這哪裏是長虹貫日，分明是劍刃風暴啊……”

看到虹奕這一劍下去盪出的滿地狼藉，蘇牧不禁在心中暗歎：“不愧是長虹劍主，孤身一人能靠着冷兵器造成這麼強的AOE,簡直和那黑小虎強悍到離譜的護身罡氣一般，有些脫離‘武俠’的範疇了。”

“蘇兄，你怎麼來了？”輕輕地將長虹插回背上的劍鞘，虹奕轉過身來，卻是望見了駕馬而來的蘇牧。

二人雖然才分開不久，但在此刻形勢危急的背景下，竟均在心中升起了一股許久不見的感覺。

看着蘇牧，虹奕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來：“六奇閣那邊還好嗎？”

“少俠你先上馬吧，咱們邊走邊說。”蘇牧向虹奕伸出了手，卻是已經懶得去吐槽對方的稱呼。

雖然不明白蘇牧爲何這般着急，但是六奇閣中竟然還能分出人手支援自己，想來也暫時無憂，虹奕也稍稍放下了緊緊懸着的心，欣然上馬。

一處不知名的山峯前，又圍起了一羣魔教士兵。

在他們的包圍中央，兩名大漢正在蕭瑟的秋風中對峙着。

雷賁拄着水火棍，神情嚴肅。

在他對面的卻是一位與他身高相差無幾的粗豪漢子，手提着兩柄斧頭，豹頭環眼，凜凜威風。

這人正是那魔教的三堂主，牛旋風，也正是雷賁的至交好友，二人不打不相識，是過命的交情。

“好兄弟，你倒是告訴我，那蒙面姑娘究竟是什麼人？你爲什麼要這樣護着她？”牛旋風一邊說着，雙眼一邊不住地望向雷賁身後的山洞。

就是在剛纔，雷賁拼命掩護着那位蒙面女子走了進去，隨即堵住了洞口。

此時的他鐵青着臉守在洞口前，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老牛，你若是真把我當兄弟，就別問了。”在牛旋風趕來之前，雷賁已經和魔教的先頭兵周旋良久，也受了些傷，聲音頗爲低沉：“就問你，能不能讓兄弟帶着她走。”

他這番話說出來，卻是聽得牛旋風心頭一緊：“兄弟，你這是讓我爲難啊。”

雷賁聞言緊緊地抿住了嘴脣，握着水火棍的手臂上青筋都綻了出來。

看他這般作態，牛旋風並未動怒，反而有些無奈：“大奔，你這又是何苦呢？”

“老牛，我不想讓你爲難，那你也別讓我爲難。”雷賁搖了搖頭：“我不想和你動手，就放了兄弟這次吧。”

“哈哈，我又何嘗想和你動手呢？”牛旋風聞言大笑，竟是直接將手中的雙斧丟在了一旁，向一旁走去，暫時消失在了衆人的視野中。

雷賁不知他欲何爲，周遭的魔教士兵也是面面相覷，卻是不敢輕舉妄動。

片刻過後，叮叮噹噹的響聲傳來，竟是那牛旋風帶着幾個酒罈子走了回來。

牛旋風席地而坐，笑得有些神祕：“好兄弟怎麼能打架，多傷和氣。大奔，你我都是好賭之人，不如賭一場如何？你贏了，我就放你們走；你若是輸了，就得乖乖把那蒙面姑娘給我帶回教裏。你放心，我老牛大可以性命起誓，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這位姑娘。”

牛旋風是魔教中人不假，可他行事卻有着魔教中人少有的那份光明磊落。

在雷賁心中，牛旋風的酒品也好，賭品也罷，都是一等一的。

雷賁本就是好義之人，七俠固然是他尊敬的朋友，可牛旋風又何嘗不是他的好兄弟？

江湖中人，能有一個這般膽肝相照的兄弟已是難得，又有誰想跟自己的好兄弟真的去拼個你死我活呢？

此時聽得對方一番話，倒是情真意切，雷賁也是有些動容，也坐到了地上，和牛旋風面對面：“那你倒是說說，咱倆賭什麼？”

“我們都好賭，也都好酒。那今天，我們就賭喝酒。”牛旋風哈哈一笑，朝着雷賁扔過來一個酒罈。

雷賁猿臂輕舒，穩穩地接住了酒罈。

這酒絕非凡品，還未開封，就隱隱有酒香撲鼻。雷賁忍不住拿到面前聞了聞：“好香的酒。”

“哈哈，這可是我藏了好多年的寶貝。”牛旋風見他喜歡，心中也是頗爲開心：“咱們今天就賭喝酒，你喝一罈、我喝一罈，誰先倒下，誰就算輸！”

“好，那我先來！”雷賁天性好酒，早已被這沁人心脾的酒香溝動了肚中的酒蟲，舉起罈子，竟是一飲而盡，一滴也未漏。

罷了，雷賁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脣：“這酒可真勁啊，老牛，到你了！”

牛旋風微微一笑，卻是輕輕抿了一口，就放下了酒罈，再無動作。

“老牛，你怎麼不喝了？雷賁見他這般作態，有些摸不着頭腦。

“我醉了。”牛旋風眨了眨眼，顯得有些狡黠：“我不勝酒力，已經醉了，卻是大奔兄弟你贏了。”

雷賁愣住了，卻是想到了牛旋風曾經和他說過的一句話。

“在我牛旋風的心中，沒有什麼比朋友更重要。”

“老牛，你……”此時雷賁的心中百感交集，既感激，又有些爲對方擔心。

畢竟對方此舉雖爲自己行了方便，卻是壞了那魔教的好事。

“我只是賭輸了而已，願賭服輸，我牛旋風可不是那不認賬的人！”牛旋風忽的從地上坐起，拿起了雙斧，冷冷地看向四周開始有些按耐不住的魔教士兵：“我只是，賭輸了而已。”

他這幾個字說的越來越慢，聲音越來越大。

被他環視了一圈之後，人羣中的躁動逐漸消失，又重歸寂靜。

“你帶着她走吧，兄弟。”牛旋風看向雷賁，笑的坦蕩。

雷賁正要點頭道謝，卻彷彿突然間看到了什麼最可怖的景象，直驚的寒毛乍起：“小心！”

此時，蘇牧剛好駕着馬載着虹奕來到現場，剛好見證了這一幕。

目眥欲裂的雷賁、和不知從何而來，直朝牛旋風后心而去的好幾發暗箭。

蘇牧一時間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心中卻升起了一種名爲“宿命”的巨大荒唐感。

原作中，牛旋風是爲雷賁擋箭而死，但那射向他的箭，卻都是出於朱無戒堂口下的小兵。

而此間的朱無戒被尹清擒住，至今還被綁在六奇閣廳堂中的柱子上，自然無法再出現在這裏。

也就是說，牛旋風沒有道理會死。

但陰差陽錯之下，此時的他竟還是要死於暗箭之下。

冥冥中像是出現了一隻大手，將他已經因爲輪迴者出現而發生改變的命運又重新撥回了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