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走出山洞,卻是已經不見了那魔教衆人蹤跡,獨留牛旋風一人守在洞口。
“大奔兄弟,你們總算出來了。”牛旋風看着雷賁,落寞的雙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光彩:“我那凌冰兄弟呢,你們先前在裏面是不是打起來了?”
“他……”雷賁的臉上閃過一絲爲難之色,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他想要殺害蒙麪人,已經被我們幹掉了。”
“什麼?”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直炸得牛旋風血氣上湧:“我還沒好好謝過他的救命之恩吶!”
他本就是一個容易被怒火衝昏頭腦的人,此時得知救命恩人殞命,哪裏還有心思去想其他。
只見牛旋風掄起斧頭,竟直接朝着幾人劈來。
“老牛,你這是要幹什麼!”雷賁持着水火棍,格下了他這勢大力沉的一斧,虎口竟被震的生疼:“你怎麼還來真的!”
“大奔兄弟……我知你性子,如果是你乾的,你剛剛就會和我說。”牛旋風瞪着一雙碩大的眸子,鼻孔中直直地噴出兩縷白氣:“你要是真把我當兄弟,就告訴我,是誰幹的?”
雷賁聽到這番話,卻是覺得頭都大了。
他與牛旋風的感情極深,深知這傢伙的脾性。
眼看着這頭蠻牛已經給怒氣填滿了腦子,不給凌冰報仇,是不會罷休的。
但蘇牧是虹奕的朋友,那就也是自己的朋友了。
更何況,對方還是爲了救下莎麗才殺了凌冰,他怎麼能眼睜睜的看這兩個人打起來呢?
“哼。”蘇牧卻是沒讓雷賁再繼續糾結下去。
他看着牛旋風,冷哼一聲:“人是我殺的,怎麼,你想給他報仇?”
牛旋風愣愣地看着蘇牧,正要發難,一旁虹奕也走上前來,從身後拿出了長虹劍。
隔着劍鞘,虹奕用力一彈。
長虹在劍鞘中隨之振動,發出一聲響亮的劍鳴。
牛旋風雖然是個混人,卻也不是真的傻瓜,自然明白對方的警告之意。
“凌冰兄弟的仇是一定要報的,可現在大奔兄弟也在,我總不能讓他太過爲難,更何況還有虹奕在一旁,他武功高強,真打起來我絕對討不了好,到時候別說報仇,我自己都要搭進去。”
牛旋風收起斧頭,卻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一時之間竟有些悵然。
“牛旋風,魔教是怎麼對你的,我們都看在眼裏。”虹奕冷冷地看着牛旋風:“事到如今,你還要爲他們賣命嗎?”
牛旋風聽得分明,也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確實是遣散了手底下的兄弟,也不準備再回魔教了。可是凌冰兄弟救了我一命,他於我而言就是救命恩人,和魔教沒有關係。”
“行了行了,我接着便是。”蘇牧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我蘇牧就在這兒,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想爲你的救命恩人報仇,當然可以。但現在六奇閣情勢危急,我的同伴也在那邊等我,你牛旋風既然已經不想再替魔教賣命,也沒必要非趕在這個時候添亂吧?”
蘇牧緊緊地盯着他,目光灼灼:“等此間事了,你若是還想替他報仇,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到時候你我二人好好做過一場,生死不論。”
這番話說出來,卻是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牛旋風卻不知道眼前這人本就打着任務完成後直接脫離的心思,看他這般豪爽作派,心中反而也升起了一絲欽佩:“好,你果然是條漢子!那我們就回頭再打過!”
“唉,你們這……”雷賁看着已經定下戰約的二人,一臉爲難:“老牛啊,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別找蘇牧兄弟了?”
“大奔兄弟,凌冰那人雖然跟我交情甚淺,可他畢竟是我的恩人。俺老牛已經背叛了魔教,是爲不忠;如果再不爲凌冰兄弟報仇,則是不義。難道你忍心看着我老牛當一個不忠不義的人嗎?”
牛旋風十三歲入教,十五六歲就已經四處領兵征戰。
他本就是心思淳樸之人,多年積累下來,對魔教的感情之深厚,幾乎無人能及。
這次被自己人襲擊,又見到黑小虎那已經放棄了自己的書信,其實對他打擊頗大,故而才用“不忠不義”這樣的詞來自嘲。
他雖和凌冰交往不深,但也知對方一身功夫絕對不在自己之下,而蘇牧能殺掉對方卻毫髮無傷,顯然也比自己強得多。
牛旋風今日經此一役,幾乎失去了他前半生中所有爲之奮鬥的東西,本就有些迷惘,執着於與蘇牧約戰,又何嘗沒有些尋死之意。
此刻他直勾勾地看着雷賁,雙目中已是滿滿的血絲。
“這……”雷賁一時情急,竟是急中生智,一把撕下了身後莎麗的面紗,將她扶到了身旁。
“你看,蒙麪人就是我的老婆!”也不管一旁的莎麗已經羞得滿臉通紅,雷賁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蘇牧兄弟是爲了救我的妻子纔不慎誤殺了你的恩人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別再追究了!”
牛旋風仔仔細細地端詳着莎麗,將目光在雷賁與莎麗之間遊移了好久。
直到二人都有些不自在起來,牛旋風才緩緩地收回目光,長舒了一口氣。
“唉……罷了,罷了。兄弟,我今後不會再爲魔教做事,也不會再出來混着勞什子江湖了。”
牛旋風重重地拍了拍雷賁的肩膀:“我已經沒了去處,就更不想失去你這個兄弟了。以後有什麼要我幫忙的,你只要來那牛家村,敲響村門口歪脖子樹上掛的那盞銅鑼,我自會出來見你。”
“兄弟,你……”自和牛旋風不打不相識以來,雷賁見到的他從來都是無比豪邁,即便有時不順,也不過長歌當哭。
此刻見他在自己跟前露出這般蕭索姿態,雷賁一時之間有些哽咽,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兄弟,你好好的。以後有機會,咱們再一起喝酒,一起賭錢。”牛旋風轉過身去,揮了揮手。
“兄弟……”
儘管有萬語千言匯於嘴邊,雷賁最終也還是隻能吐出一句:“保重。”
望着牛旋風逐漸遠去的背影,衆人都是若有所思。
蘇牧的心中,其實也有一個疑問。
凌冰刺殺馬叄也好,莎麗也罷,都是爲了主線任務。
可他爲什麼要救牛旋風呢?
是因爲有什麼支線任務,還只是因爲他也欣賞這粗豪的漢子,不願意見他死在自己人的暗箭之下?
這一切的疑問,也都伴隨着凌冰一起,被葬送在了地下。想到這裏,蘇牧卻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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