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玉頭面（二）

開門做生意，上門的客人都不能得罪，掌櫃看了一眼漠然淡笑不語的黎雲曦左右爲難。

白小姐看到了掌櫃的舉止，她低眸看向黎雲曦，神情上的傲然和眼眸裏的輕蔑清楚可見。她裝腔作勢上上下下將黎雲曦打量了一番。殘廢的女人長着一張不是傾城傾國的面孔，連身上的意料也不是上乘，全身上下更不見任何名貴的珠寶首飾，可見是個名不經傳的女人，不然爲何她在伊歌城中從未見過她呢。

“瞧掌櫃的意思，這副白玉頭面是這位姑孃的？”白小姐輕笑着，見掌櫃頜首，她纔對黎雲曦發出嘲諷的笑聲，“呵呵，真是好笑。這位姑娘，不知道你出價多少才肯割愛？”不待黎雲曦回答，她又道：“姑娘，你身坐輪椅，走出去也無人看你半分，要如此精緻的頭面作甚？還不如讓給我，依着我的樣貌，這白玉頭面定會讓我再增色三分的。”

對於白小姐言語中的輕視，黎雲曦並不動怒，她揚着得體的笑容，堅定的說了兩個字“不讓。”憑什麼蕭澈親自制定給她的東西她要讓出來給這個自以爲是的女人？也不怕糟蹋了。

“你說什麼？不讓？”白小姐聞言氣壞了，“我好心好意的跟你商量，你居然這麼不給面子。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的身份嗎？你知道我身後有誰嗎？你什麼都不知道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你也不瞧瞧你的樣子，你配戴這麼精緻的頭面麼？我本來想好心出高價一千兩銀子問你買了，現下我只出兩百，不，一百兩銀子了。”

商量，她這是商量的口吻麼，分明就是強制的要求。

黎雲曦攔着身後發怒的燕六、燕九和燕幺，依舊笑意盈盈的，她抬眸道：“既然白小姐有一百兩銀子，那就買紫陌閣中其餘的東西吧。不過我好心提醒白小姐，紫陌閣的東西最低價格至少也要一千兩，一百兩是不足與買任何東西的，銀兩不足，白小姐還是回家拿夠了銀子再來，省得鬧出笑話，丟了白小姐的面子。”至於白小姐的身份？哼，笑話，她的身後站着燕王府和定國公府，除了皇家，她還需要怕誰？

聞言，燕六和燕九都掩嘴輕笑，燕幺更是不給面子的笑了出來，至於白小姐則是氣得臉紅了。

“你……”她當然知道紫陌閣的東西要價至少得一千兩銀子，但是她哪裏有那麼多銀子。以往她來紫陌閣買東西都是記賬，讓掌櫃去定國公府取錢，礙於臉面，老太婆都是讓人給的了，可是現在那個該死的老太婆卻說她過於奢侈，凡事她賒賬的東西，定國公府都不付銀子了，害得她只能穿戴過時的衣服和首飾。

“你居然敢嘲笑我？你知不知道我是定國公府的小姐，得罪了我，定國公饒不了你們，識相的趕緊給我賠罪，不然當心牢獄之災。”白小姐一氣之下將自己的身份說了出來，看到黎雲曦一行人面面相覷的驚疑，她還自以爲是她的身份震懾了她們。這羣刁民簡直不知好歹，不好好嚇唬嚇唬她們，還真以爲她是好欺負的。

掌櫃在一旁甚是無語的看着白小姐。伊歌城的人都知道燕王妃出嫁前的身份就是定國公府的嫡女。這白小姐居然在正牌小姐跟前冒充是定國公府的小姐，簡直蠢的無藥可救了。

“定國公府的小姐？”黎雲曦好笑的重複了這幾個字，她可真沒想到會有人在她的面前說自己是定國公府的小姐。嗯，這位白小姐是定國公府的小姐，那她是誰呢？哦，對了，她是定國公府已經出嫁的小姐，現在的燕王妃。不過呢，她除了有一個親哥哥之外，就沒有其他兄弟姐妹了，還很不湊巧，她的哥哥就是現任定國公。

黎雲曦抬眸看向白小姐，她的確很豔麗奪目，較之伊歌城第一美人呂姿嫺才稍稍遜色幾分，的確有驕傲的資本。不過驕傲是一回事，目空一切自以爲是又是另外一回事，徒有美貌卻無相匹配的氣質，讓白小姐看上去甚是可笑。

“我雖久未回到伊歌，但也知道定國公姓黎，而你是白小姐，算哪門子定國公府的小姐？”

白小姐冷哼一聲：“那是你孤陋寡聞罷了，難道一定得是姓黎的才能算是定國公府的小姐麼？在這裏誰人不知道我白少玲，不信你問問掌櫃。掌櫃，你就大聲告訴她，我是誰。”

黎雲曦聞言也看向掌櫃，掌櫃虛擦了下額際，對着黎雲曦賠笑着解釋道：“燕夫人，這是定國公府的表小姐白姑娘，是白老太君的侄孫女。兩位，我還有事就先去忙活了，你們若有看中意的首飾，便吩咐小二吧。”關上門來說就是兩表姐妹在搶白玉頭面，就讓她們自己去忙活吧，裏外不是人的事兒，還是趁早脫身爲好。

黎雲曦瞭然的頜首，原來這就是奶奶接到府裏的其中一位表妹了，不過她也聽說過，奶奶並無直接的兄弟姐妹，想來這位白少玲是屬於奶奶遠方親戚的侄孫女了。可奶奶將這麼個刁蠻性子的白少玲留在府中，難道就不嫌麻煩麼？

白少玲見黎雲曦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心裏暗想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定是要好好賠罪外加巴結巴結了，她一定得好好想想該怎麼樣才能讓這個殘廢的女人將那套白玉頭面送給自己。

“怎麼樣，知道我的身份，怕了吧？若是你肯跟我好好陪罪，我興許一高興就能放過你。”白少玲高傲的說着，瞧見黎雲曦髮髻件的鎏金點翠簪子甚是精緻，心裏頗爲喜歡，就道：“你頭上的簪子很漂亮，我很喜歡，你拿下來給我就當賠罪吧。”說着便自己動手去取了。

黎雲曦轉動了下輪椅，退後了幾步，讓白少玲的手尷尬的停留在上空。

“白小姐，我可沒說要跟你賠罪，你不問自取可要視爲偷竊的。”黎雲曦笑着說道，可眼眸深處卻有不見笑意。除了白玉頭面，居然還看上了她的鎏金點翠簪，白少俠的胃口不小。

白少玲氣極：“偷竊？我要什麼簪子沒有，會要偷你的東西，你這個殘廢可不要誣衊好人。”

“既然白小姐你什麼簪子都有，爲何要拿我的呢？”黎雲曦反問着，雖然依舊揚着得體的笑容，但是她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瞭解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她不喜一個人的徵兆。

燕九見狀，自掌櫃手中拿過裝有白玉頭面的錦盒，俯身道：“夫人，東西我們已經取到了，該是回去了，不然就要惹得爺擔心了。”她們陪王妃來紫陌閣是爲了讓王妃的開心的，可不是讓王妃心生不悅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