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入新家的第一晚,沈伊苒還覺得有些不適應。
特別是她之前習慣在睡前躺在牀上看看漫畫助眠,現在身邊多了個男人,她也不好意思再當着他的面看,只能在他問“我關燈了?”的時候點點頭,翻身閉上了眼。
片刻後,她感覺到身底的牀墊往下陷了陷,男人骨節分明的手越過她的肩,將她在了自己的懷裏。
周硯塵下巴蹭了蹭她柔順的長髮,低沉嗓音溫柔道:“晚安。”
“嗯,晚安。”沈伊苒輕喃了聲,在他令人安心的柑橘沐浴液香氣中閉上了眼。
然而二十分鐘後,躺在他懷裏的她依然毫無睏意。
聽着身後男人噴薄在她後頸上的呼吸越來越深沉,沈伊苒微微動了動身子,伸手撈了下丟在牀頭櫃上的手機,偷偷摸摸點開在線漫畫,看起了山田老師的新本子。
正看到高潮處,沈伊苒耳後冷不丁響起了周硯塵喑啞慵懶的嗓音:“不睡覺看什麼呢?”
沈伊苒登時手一抖,快速摁滅了手機:“沒,沒什麼……………你怎麼半天了也沒睡着?”
“我睡着了,又醒了。”周硯塵輕頓了下,手拽了拽了她身上滑下去的被子,“被子蓋嚴實點,小心着涼。”
“嗯......”沈伊苒抿了抿脣,悄悄把手機塞到了枕頭下面,“你快繼續睡吧。"
“你不睡麼?”
“我可能換地方了緣故,有點睡不着。”
“哦。”他頓了幾秒,幽幽說,“我還以爲你是想做點什麼。”
“......”沈伊苒呼吸一緊,心想他剛纔應該已經看到她手機屏幕的內容了,卻依舊裝傻轉過了臉,“做什麼。”
他沒吭聲,只是一雙明亮到灼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靜靜注視着她。
扛不住他目光的沈伊苒敗陣下來道:“我只是習慣睡前看看漫畫助眠,並不是想做點什麼。”
“昨晚在過去的公寓,你不是睡得挺快。”他狹長眼尾眯了眯,搭在她腰間的手緩慢往上遊走了下。
被他的動作摸得渾身一軟的沈伊苒小聲嘟囔說:“昨晚收拾東西是累的......”
“只是收拾東西累的嗎?”周硯塵壓低了嗓音,熱氣噴薄在了她小巧的耳垂上。
昨晚兩人從臥室到浴室,從沙發到陽臺,一晚上覆刻了兩人過去常做的所有地方,用完了那座公寓裏剩下的最後一點庫存。
最後她累得腦袋一沾枕頭就睡着了,哪裏需要什麼漫畫助眠。
“......”沈伊苒背過臉,摁了下他作亂的手,嘆了口氣,“我看是你想做了吧?"
“我只是想幫你助眠。”他低笑道。
聞言,沈伊苒忍不住翻了他一個白眼,然後想到太黑了他應該看不見,乾脆伸手戳了下他的睡褲,嗤笑說:“少來,你這是什麼。”
周硯塵身子一僵,默了幾秒,才幹巴巴說:“好了,睡覺。”
“噗。”沈伊苒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
“沒什麼,就忽然覺得你也挺可愛的。”
他越是沉默,她就是越是覺得好笑,最後整個人在他臂彎裏笑得直打?。
“你再笑下去人就更精神了,還睡不睡覺。”他悶聲提醒她道。
“沒關係,我明早沒什麼事,晚點到公司也不要緊。”
“是麼?”
"......"
沈伊苒一個音節還沒發完,身後男人忽然一個起身將她壓在了身下,單手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摁在了枕頭邊,低沉嗓音幽幽道:“既然你不打算睡,那我也沒必要忍着了。”
他說着低頭吻上了她驚訝微張的脣,另一手熟練拉下了她肩頭細細的睡裙吊帶,微礪指腹順着她突起的鎖骨緩緩往下摩挲滑去。
黑暗的房間裏,漸漸只剩下急促的喘氣聲和漬漬生動的溼吻聲。
在意識飄遠的那一刻,沈伊苒眼前突然亮了起來,她眯了眯泛紅的眼尾,眼神迷朦地嬌嗔他說:“開什麼燈啊......”
周硯塵直起身,脫掉了被她抓得皺皺巴巴的睡衣,嗓音低磁喑啞:“想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往一旁轉了下臉。
他倒是認真想了想,一本正經回答她說:“會更有感覺。”
倒也不必如此坦誠。
沈伊苒剛心底吐槽了句,下巴就被他捏住,強行轉向了他。
“看我。”他深邃黑眸定定凝視着她。
沈伊苒被迫和他對視了幾秒,臉上的紅暈加深了一圈。
“你不覺得這樣會更有感覺嗎?”他瞳眸微微收縮了下,帶着薄繭指腹緩慢摩挲了下她發燙的臉頰,“還是說你更喜歡什麼也看不見?”
實在受不了他目光的沈伊苒眼神挪了下,嗓音輕軟道:“還是看不見的好………………”
“我知道了。”他鬆開了她的下巴,手伸向了牀頭。
以爲他是去關燈的沈伊苒默默鬆了口氣,但等了片刻,燈並沒有滅,只是他收回來的手上多了個眼罩。
“這樣你就看不見了。”
周硯塵說着,將眼罩戴到了她的臉上。
邏輯是沒錯,但總感覺哪裏不對啊!
眼前重新陷入黑暗的沈伊苒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男人釅烈的氣息吞沒了。
這下子折騰完,她也不存在什麼適不適應的問題,甚至眼罩都還沒拿掉,人就已經昏睡了過去。
次日。
一直到上車,沈伊苒還在埋怨周硯塵昨晚做得太過火,導致她今天不得不穿高領毛衣上班。
繫上安全帶的周硯塵勾了勾脣角,偏頭笑說:“剛好天氣預報說這兩天又要降溫,穿暖和點挺好的。
“......”沈伊苒嘴角抽了抽,懶得再理他,低頭看起了手機。
周硯塵斂了視線,手搭上了方向盤,繼續調侃她說:“你要氣不過,也可以給我脖子上種一點,我不介意的。”
“......你是想成爲底下員工的八卦中心嗎?”她掀了下眼皮。
他無所謂地聳了下肩:“反正已經是了。”
她愣了下:“怎麼會?我之前送你上班都不送到樓下的......”
“因爲我把你的照片擺在了辦公桌上。”
“......”沈伊苒微怔,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周硯塵斜眸看了她一眼,語氣幽幽道:“所以你什麼時候能跟同事公開下我們的關係啊?”
“呃......我只是沒找到機會說。”沈伊苒心虛抿了抿脣。
她還是不太習慣把自己的事情向周圍人公開。
而且她總是容易有悲觀的想法,萬一她沒有和周硯塵走到最後呢?
當然這樣的顧慮她也無法說給他聽,雖然他說了彼此之間要多一點坦誠,但她不想把這樣負面的情緒傳遞給他。
這是她需要自己去面對的人生課題。
她不能年年只長歲數,而在心靈上沒有任何的成長。
“這樣。”周硯塵點點頭,也沒再繼續追問她什麼,直接發動了車子。
他其實大概能猜到她不願和周圍人公開的原因,說到底還是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沒有足夠的信心。
但他不怪她會這樣想,畢竟她成長的過程裏缺失了太多的愛,又經歷了太多的痛,這不是他簡單幾句說會好好愛她的承諾就可以彌補的。
他需要做的是在行動上給予她更多的安全感,慢慢去治癒她千瘡百孔的心。
雖然這天早晨公司裏確實沒什麼事,但下午來了一個緊急的業務,沈伊苒不得不加班到了晚上十一點,才合上電腦,收拾收拾包下了樓。
她邊往寫字樓外走,邊低頭摸出手機想叫個車,卻聽見了外面傳來了兩聲汽車的鳴笛聲。
沈伊苒下意識抬了下頭,隔着明亮的落地窗,她看見了周硯塵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打了下雙閃。
沈伊苒愣了愣,加快腳步推着旋轉玻璃門走了出去。
“不是早讓你回家了麼,你怎麼還在這......”她看了眼幫她推開副駕車門的周硯塵。
“我一個人回家也沒意思,就也加了會兒班,又在周邊商場逛了逛。”他眉眼低垂地笑了笑,變戲法似地從身後拿出了一束粉色的玫瑰,“給你的,加班辛苦了。"
“......你不是開始對花粉過敏了嗎?“沈伊苒詫異接過了他遞過來的花束,沁人心脾的香氣撲入了她的鼻尖。
周硯塵表情尷尬變換了下,纔有點不好意思承認說:“我騙你的,我那時嫉妒得快要發瘋,就隨便找了個藉口丟掉他送你的花。”
“......”沈伊苒愣了片刻,才眉眼一鬆,輕笑說,“怪不得我那時撿回上面栓的卡片時,你那眼神也兇得可怕。”
“我什麼眼神?”他不滿挑了下眉。
“就好像下一秒要衝過來撕掉我手裏的卡片。”她眨了眨眼,實話實說道。
“......”周硯塵默了兩秒,悶聲說,“我確實想過,誰讓你護得那麼緊,好像很珍惜他送你的東西一樣。而我之前送你的東西,你全部都丟下了。”
沒想到他是從這個角度看待這個問題沈伊苒輕怔了下,才抿抿脣說:“我只是不想欠你更多,畢竟那些東西都挺貴的,你二手網站賣賣能換不少錢呢......”
“你覺得我像是會差錢的人?”他有些好笑地睨了她一眼。
“不像……………”她尷尬笑了下,又輕聲爲自己辯解說,“但我其實有帶走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那盆仙人掌對麼?”他說。
“原來你記得。”她有點意外地掀起了濃密的長睫。
“當然。”他繫着安全帶的手微頓了下,偏過頭,深邃眼眸看向她道,“那算是我們之間的定情信物了吧,我怎麼可能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