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窺探人生，所謂天意

　　顧安與小川坐在庭院內相聊，聊起過去，談興十足。

　　說起那些陳年往事，兩人的感慨都很多，而說到那些已經離世的故人，他們又會陷入短暫的沉默中。

　　“我讓你出谷，這幾十年，你過得可還滿意？”顧安開口問道。

　　小川露出笑容，道：“當然滿意，至少人生無憾，就連仙道也看過，凡人做到我這種程度，豈能不滿足？不滿足的，怕是一生都過得壓抑，這樣的心態，修爲再高都不滿意。”

　　顧安不由抬起茶杯，敬了他一杯，這份豁達確實難得。

　　顧安之前也在心裏埋怨過小川不努力修煉，現在想想，他就算修仙沒有太大的成果，這一生至少快樂大過憂慮。

　　不過想到小川活不了多少年，顧安又有些不捨。

　　這種感受他在輪迴演化已經感受過很多次，尤其是龍戰的一生，龍戰之所以性情大變，就是經歷過太多這樣的事，尤其是髮妻的離世，讓他深受刺激。

　　強大的龍戰意識到自己再強也會有遺憾，這也是他獨闖宇宙的原因。

　　小川似乎看懂了顧安的心情，寬慰道：“師兄，雖然你沒有成家，可在乎你的人可不少，你不會孤單的。”

　　顧安突然問道：“倘若他們都如你一般，我該如何？”

　　小川愣了愣，他深深地看了顧安一眼，道：“師兄，任何人都可以擔心這個問題，你不用啊，你待人和善，總是能交友，更何況，孤獨有時候未必是一種折磨，你想選擇怎樣的人生，不都是看你的內心嗎？”

　　“我能看開，就是跟你學的，從小到大，我最崇拜你了，李涯師兄再厲害，在我眼裏也不及你，因爲你過得自在，也能庇護想要照顧的人。”

　　說到這兒，小川再次露出笑容。

　　顧安突然來了一股衝動。

　　這一次就不順小川之意！

　　顧安拿出一本祕籍，丟在桌上，小川下意識看去，詫異問道：“這是？”

　　“這上面記載着一種法術……”顧安開口介紹道，一句話就令小川恍惚。

　　顧安藉此機會爲小川講道，將他的思緒置於天地規則之中，讓他一下子忘卻外物。

　　秋風將院內的落葉捲起，彷彿命運不肯讓它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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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洋上，一身黑衣的李涯站在一隻黑鷹的背上，他的目光看向遠方，在斷海大裂縫上空懸浮着一座壯觀、雄偉的懸島，島上立着一座城，散發着讓衆生敬畏的浩瀚氣息。

　　“斷海域主城……”

　　李涯喃喃自語，劍眉皺起。

　　神異仙靈出現在他的肩上，輕聲道：“那裏藏着很可怕的東西，會喫了我，不要靠近。”

　　李涯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神異仙靈說出這樣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跺腳，黑鷹振翅加速，宛若利箭疾馳而去，迅速鑽入斷海大裂縫內。

　　進入黑暗的大裂縫後，李涯鬆了一口氣，他的目光俯視下方，眼神變得堅定。

　　“張不苦，等着我，我還沒放棄你！”

　　李涯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他跟着取出重劍，準備戰鬥。

　　與此同時。

　　遠在玄谷的顧安正在採摘藥草，他不由站起身來，目光看向遠方。

　　距離爲小川講道已經過去十年，十年來，他沒有再去見小川，又投入自己的生活中。

　　十年間，他增長了一千八百多萬年的壽命，所以他每年都很快樂。

　　直到今日，神異仙靈告訴他，它感受到了危險氣息。

　　神異仙靈聲稱在斷海域主城內感受到天敵的氣息，那是一種至邪的氣息。

　　顧安不由用神念探查，他發現斷海域主城內竟然出現天魔。

　　又是天魔！

　　這尊天魔同樣擁有妙法靈仙的修爲，不同於之前的暗魂老祖，他是活靈。

　　那位隱藏在幽暗的宮殿內，被諸多禁制隔絕，可顧安怎麼看，他都不像是被囚禁的。

　　莫非大寒魔宗背後的聖王與天魔有勾結？

　　顧安沒有打草驚蛇，滅魔容易，斷因果難，倒不如雙方一起等，雖然不清楚對方在等什麼，但他知道自己每年都在變強。

　　涅槃、散仙、遊仙、天地飛仙、逍遙元仙、妙法靈仙、道虛玄仙、神念真仙！

　　在這個逍遙元仙都很罕見的天地裏，神念真仙境的顧安有底氣應對一切磨難。

　　顧安看了一會兒便收回神念。

　　對於那位聖王的算計，他並不慌，他覺得那位聖王可能是天魔的棋子。

　　因爲私仇，惹來天魔的敵視，雖然不怕，但沒必要。

　　顧安繼續採摘藥草，嘴上又開始哼小曲兒。

　　等他採摘完藥草，他便離開玄谷。

　　他來到川府的一處屋檐上，目光看向正在院內修煉的小川。

　　經過那次悟道後，小川便投入更多時間於修煉之中，關於那次悟道，他沒有跟任何人說。

　　顧安瞧見小川的極限壽命漲到四百一十五年。

　　還算不錯！

　　他跟着窺探小川的因果。

　　平日裏，顧安可不止是休閒玩樂，他也會修煉，他鑽研最多的便是因果命數。

　　他已經能窺探完凡人的一生，即便是三歲小孩在他面前，他也能一眼看到對方人生的終點。

　　果不其然，小川的人生得以改變。

　　之前顧安看到小川安養天年，了無遺憾的離世，這一次看到小川熬過之前的大限，川府也誕生有較強修仙資質的一代。

　　只是看着看着，顧安的眉頭皺起來。

　　小川在四百一十三時便死了，沒有活完極限壽命，因爲子嗣得罪強大的修仙世家，他操勞過度，最終抑鬱而終。

　　顧安突然感覺自己爲小川講道，並非好事。

　　但他轉念一想，到時候出手便是。

　　他是小川人生因果的最大變數。

　　想到這兒，顧安看向川府其他人，窺探他們的一生。

　　凡人的一生對於凡人而言很長，可在他眼裏很短，數十年的經歷在他眼前只是一晃而過，而且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負擔，也影響不到他，這就是神念真仙的強大之處。

　　別說神念真仙，道虛玄仙也能做到這種程度。

　　沒過多久，顧安的目光落在一名叫做川岐的男童身上。

　　【川岐（未練氣）：3/120/1050】

　　這樣的天資絕對算是小川後裔中的最強。

　　顧安開始窺探川岐的人生。

　　得罪修仙世家的並非是川岐，而是另一位川府子弟，在小川死後，川岐出走家族，獨自闖蕩修仙界。

　　這小子竟然活過了極限壽命的年數，也就說是他今後會遇到大造化，具體是什麼，顧安無法從因果窺探得知。

　　直到川岐遇到一名女孩，因果就斷了，其未來變得撲朔迷離。

　　顧安看到那名女孩時，能一眼確定對方藏着天魔之魂。

　　又是天魔！

　　到底有多少天魔潛入天靈大天地？

　　顧安皺起眉頭，繼續掃視其他人。

　　他光明正大的站在屋檐上，路過下方院子的人都看不到他。

　　一炷香時間後，顧安方纔回到第三藥谷。

　　他從傳送陣臺走下來，思索着因果與命數。

　　“顧安，過來下一盤！”

　　一道聲音傳來，顧安扭頭看去，呼喊他的人正是九指神君。

　　前些年，盧仙衣與竊五行離開了，谷中只有兩位大修士，那便是神心子與九指神君，神心子對圍棋的興致不大，更喜歡鑽研西遊記與封神演義。

　　顧安不懂神心子爲何能將兩本書翻來覆去的看，但他選擇尊重。

　　顧安朝着九指神君走去，同時窺探九指神君的因果、命數。

　　對方的修爲越高，顧安能看到的命數就越短。

　　九指神君的命數極其複雜，十年如一日，但五十年後的命數就無法看到。

　　顧安來到棋盤前坐下，他一邊打開棋盒，一邊問道：“前輩，你活得久，你說說看，修仙之人該不該干預凡人的人生，哪怕是好意。”

　　九指神君一聽，詫異的看向他，沒想到他能提出這樣的問題。

　　“你算是問對人了，我覺得不該，修仙本就是逆天之路，擅自干預凡人的人生，只會爲其惹來劫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曾經，我遇到一場磨難，那次磨難讓我身受重傷，斷了一指，但我因此確定了天意的存在。”

　　“冥冥之中定然存在着一股修仙者無法窺探、觸摸的力量，它或許沒有意識，但它操縱着衆生的命運，我的修爲越高，越能感受到它的強大。”

　　說着說着，九指神君的眼中竟流露出恐懼之色。

　　顧安好奇問道：“難道來自聖庭？”

　　自從斷海域成立後，聖庭就擠入了大陸衆生的認知中，成爲衆生心中代表仙神的勢力存在。

　　九指神君搖頭，道：“不是，聖庭也受這股力量擺佈，據我所知，這天地與宇宙隔着一層力量，讓凡靈無法飛出去，那像是某種規則，連聖庭都得遵從。”

　　顧安不由抬眼看去，確實有這樣一種規則，那是籠罩天靈大天地的光層，正是它的存在，讓生靈必須修煉到天地飛仙境才能飛往宇宙。

　　即便達到神念真仙，顧安也無法看透這種規則。

　　龍戰所在的神元大天地並沒有被這樣的規則限制。

　　顧安一邊看向天穹，一邊落子，落在棋盤正中央，看得九指神君嘴角抽搐，感覺被羞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