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國相爺神算 > 20、前狼後虎

南景王朝的太子名叫陳孟。

這陳孟雖是嫡子,但卻並不得人心,不知道是先天不足,還是什麼別的原因,人很瘦弱,而且腦子也不太聰明,一點主見都沒有,只相信幾個會拍馬屁的寵臣,雖未登記已現昏君之態。

陳孟人不聰明、長相不好,還好色,倒是不像他那個老子似的好男色,他只喜歡美女。尤其是在幾年前見了一眼齊靈後,便對她念念不忘,只是之前齊靈一直身體不適,如今他倒是聽人傳說,齊靈病好了,便又動了心思。這幾天,他都派人在齊王府外面守着,今日就有探報回去說,齊靈和齊亦出門了。陳孟大悅,以往齊靈的情況,連太陽都曬不得,今日竟然出門了,可見是大好了!

他在宮中坐不住,就帶着人出宮來找,準備見一見朝思暮想的齊靈。

到了龍鳳閣,探報就回稟他,不光齊靈在呢,齊亦和轅家兩兄弟也在。

陳孟一聽轅洌在,驚得一縮脖子。他這輩子,最怕轅洌。

曾經有一次,南景帝在圍場狩獵,讓所有王宮貴族的子嗣都上場打獵去。

爲此,南景帝還特意從宮外調運了大批的珍禽異獸過來,其中有一隻猛虎。

這猛虎體型碩大,據說是真正的食人虎,兇悍無比,那一聲咆哮,驚得陳孟連連後退,好些王公貴族都子嗣不敢直視圍場,唯獨轅洌、齊亦等幾人,一臉興奮地進圍場捕獵。

最後,陳孟硬着頭皮進了樹林子,卻這麼巧,和那猛虎來了個狹路相逢。雖然有侍衛保護,但陳孟還是嚇得雙腿打顫。而就在危急關頭,只見轅洌騎着馬過來了,他跨馬拿刀上場屠虎,身後的戰將也是勇猛異常,將他和猛虎圍在了中間,舉着長矛叫好。

那猛虎被轅洌砍得鮮血淋漓,而最令陳孟記憶猶新的,是當時轅洌嘴角還挑着,俊朗冷冽的臉上沾着老虎的血。最後,那老虎被轅洌殺死,他還親自扒了虎皮,說這老虎驚了太子的駕,要用虎皮給他做一件披風。

三軍將士和在場圍觀的侍衛無不對轅洌佩服不已,紛紛喊,“轅將軍神勇無敵。”

可陳孟在後頭看着,卻是腦袋空空,等他明白過來之後,只覺得褲子已經溼了。

陳孟讓老虎嚇尿了褲子這事兒不脛而走,讓他成了宮中好些侍衛的笑柄,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好多人都傳他是軟貨,連和女人同房都硬不起來。

也別說,陳孟這之後,連續半年晚上都不敢獨自睡覺,一做夢就看到轅洌滿臉血,要扒他的皮,驚得他在夢中是又哭又叫。

後來,陳孟漸漸發現轅洌的勢力越來越大,也發現南景帝非常的忌憚他。

最近南景帝身體虛弱,眼看着似乎就要到風燭殘年的了,太醫們也常說,恐怕撐不住一年半載,到時候一駕崩,他就要登基了。可陳孟一直擔心,到時候他是君,轅洌是臣,那上朝如果轅洌吵他吼一嗓子,那他豈不是要嚇死?還不如將皇位讓給轅洌得了,自己最好是能娶了靈兒過門,每日與她吟詩作對,飲酒作樂,做個逍遙王爺,那多好啊。

這心思他是不敢對別人說的,因爲南景帝若是聽到了,一定會非常生氣,他父皇昨天還在訓斥他,讓他多練武,少近女色,將轅洌當做大敵。這轅洌野心勃勃,如今是因爲老一輩的都在鎮得住他,萬一老一輩的過世了,那他必然造反!

當然,前山有狼後山還有虎呢!陳孟不免嘆氣,他還有個精明能幹的二弟。南景帝和夏國舅的意思就是,先利用二皇子跟轅洌鬥,來個兩敗俱傷,然後陳孟從中權衡,坐收漁利,只是要怎樣讓兩邊鬥,他是不知道。

不過陳孟追求齊靈這一點倒是得到了南景帝的支持,齊王爺手裏有兵馬,齊亦也是個人才,如果能收爲己用,那就是事半功倍的事情了。

陳孟一面胡思亂想,一面走到了樓梯口,知道齊靈他們就在前方的隔間裏頭,他是又愛又怕,想進不敢進,正在門口猶豫,禮部侍郎從他身邊走過,對他一拱手,“太子爺。”

這禮部侍郎也是個心重的,他自然知道轅洌等就在雅間裏頭,因此特意朗聲跟陳孟行禮,好讓裏頭的人有個準備。

陳孟硬着頭皮對他笑了笑,轉眼看那紋絲不動的雅間大門,不知道轅洌他們聽到了沒有。

果然,不多久就見雅間的大門一開……齊亦走了出來,對陳孟一拱手,“參見太子。”

“齊將軍不必多利。”陳孟趕緊還禮,別看他是太子,但是這四大家族中的哪一位公子,其實地位都比他高。

齊亦給陳孟行了禮之後,就轉身想要回去,並無與他多話的意思,陳孟就問,“……齊將軍,我聽說靈兒大好了?”

齊亦皺眉,果然是齊靈來的,就回答,“靈兒的病的確好了些。”

“哦……那就好。”陳孟點了點頭,問,“我好久沒見靈兒了,找個機會去府上看她。”

齊亦看了看陳孟,這陳孟,身材矮小瘦削,面無四兩肉不說,而且膽小懦弱,畏畏縮縮,雖然不能說他人多壞,但是實在是過分平庸了。如此一個男人,如何能配得上他天仙一樣才貌俱佳的妹妹?!但他畢竟還是太子,平時彼此間也沒有交惡,因此齊亦不好直接打發了他,只道,“太子想見的話,靈兒就在裏頭。”

“哦?”陳孟見終於遂了願,趕緊道,“那正好啊,我去見見她。”

齊亦暗自嘆氣,這陳孟,派了那麼多人在王府門前轉悠,還當他不知道了?就點頭,“太子請吧。”

隨後,齊亦開門,請陳孟進去。

禮節還是要的,轅洌等衆人起身,給陳孟行禮。

陳孟嘴上說着不必多禮,雙眼卻是直直穿過人羣,看向最裏頭的齊靈。

齊靈低着頭給他行禮,如今和之前病病歪歪的樣子完全不同了,臉上有了光彩,與小時比起來更漂亮了。陳孟看得心馳神蕩,一雙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估計就算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看了他的情態,都知道他對齊靈迷戀已深。

齊靈顯然有些厭惡他,看了看陳孟還是當年的猥瑣模樣,趕緊轉臉看身旁好奇打量陳孟的殷寂離……殷寂離的側臉極好看,那眉眼,鼻樑,下巴脖子……真是俊逸非常,眼角眉梢都帶出風流倜儻來,人比人得死啊!

齊靈用殷寂離洗眼睛,也引起了陳孟的注意。

陳孟就見齊靈盯着身旁人看,便也看了殷寂離一眼,喫驚非常,這人好相貌啊……他還是頭一回看到比轅洌還俊朗的人呢……當然,他和轅洌氣質完全不同,轅洌更英氣威武一些,此人卻是個斯文書生。

同時,他也注意到在坐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賀羽和簫羅。

陳孟很久以前見過簫洛一次,不過不是美女,所以陳孟早就忘了。

見陳孟站在桌邊有些尷尬,轅洌微微一笑,“太子,難得出宮,賞臉坐下喝一杯吧?”

陳孟自然是求之不得,趕緊就坐下了,轅珞給他倒了杯酒。

齊靈有些不太高興,轅洌幹嘛讓這個討厭鬼一張桌子喫飯,看到他都喫不下了。齊靈還記得小時候,這太子一見着自己就拉着手不放,非要嚇得她跑去找齊亦哭,才灰溜溜地逃走。

殷寂離看了看轅洌,就見轅洌也看了他一眼,意思像是說——這就是當朝太子。

殷寂離有些無奈地看陳孟,心中嘆息,這是比凡夫俗子還要凡夫俗子的一位,可惜其實也可憐,生在了帝王之家。看這人的面相,殷寂離更是忍不住搖頭——絕對不是帝王之相,而是標準的短命相。

“這幾位是……”陳孟詢問齊亦,他坐在了最外頭的一個位子,這位子正好與轅洌相對,驚得陳孟都不敢抬頭喫飯。而齊靈齊亦擋在了裏頭,挨着殷寂離坐着,低頭自顧自喫着東西,陳孟也看着很不方便。

齊靈喫着菜,覺得好喫的,就會對殷寂離指指,像是告訴他,這個好喫。殷寂離則大多會去試一筷子,然後再給她夾一筷子。

轅洌起先覺得殷寂離是不是對齊靈有些意思?他平時跟只刺蝟似的,怎麼對齊靈那麼溫柔?但是後來漸漸發現,殷寂離似乎很自然,跟哄個小孩兒似的。

賀羽則是失笑,在青雲鎮的時候,殷寂離可是全鎮姑娘們的朋友,全鎮的姑娘都是他的紅顏知己,倒不是他花心招惹,而是他對女孩子向來特別好。殷寂離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女人如果不幸,打扮跟男人有關,所以作爲男人,應該儘量對她們好些。

陳孟看到齊靈與殷寂離如此親熱,心中打鼓,這人是誰啊?莫不是靈兒的心上人?

“這位是簫王爺之子簫洛。”齊亦給陳孟介紹,“太子不記得了麼?”

陳孟頓了頓,良久才明白過來,“哦……我記起來了,原來是簫將軍。”

簫洛失笑,這太子真逗,怎麼管誰都叫將軍啊?

其實簫洛不知道,陳孟是個標準的廢物,他根本記不住大臣的官職,連名字都記不住。所以,凡是文人他就叫大人,是武人他就叫將軍,準沒錯。這事情後來讓殷寂離知道了,逗得他哈哈大笑,直呼這太子有才。

“這位是季相的得意門生。”轅洌介紹,“殷寂離。”

“哦……”陳孟很是意外,“原來是季相的高徒。”說完了,他又看一旁的賀羽。

“這位就是給靈兒治病的神醫賀羽。”齊亦給介紹。

“哦?”陳孟更喫驚,沒想到宮中御醫都束手無策的頑疾,竟然被這麼一個年輕人治好了。

“靈兒真是吉人天相!”陳孟笑着點頭,他坐着心裏癢癢,就認識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齊靈卻是隻打了個照面,連句話都沒說上。他有些不甘心。便道,“對了,過幾日新科狀元若是選出來了,我會代父王在皇宮擺宴,到時候靈兒也來吧?”

齊靈沒做聲,看了看殷寂離,小聲嘀咕了一句,“殷大哥若是高中了,我就去。”

殷寂離掏掏耳朵,也不知道聽到沒,挑起嘴角一笑。

轅洌看陳孟,問 ,“皇上身體怎麼樣了?”

原本,南景帝囑咐過陳孟,讓他別對外界說自己真實的病情,但是他一看到齊靈把什麼都忘了,就老實說,“哦,父王病體一日沉重似一日,太醫也找不到什麼好的法子……”

陳孟的話沒說完,就感覺後背被跟着自己出來的老太監肅樑子狠狠掐了一把。

“嘶……”陳孟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心說,糟了!如果讓他父皇知道他跟轅洌說了他的病情,必然惱羞成怒!

“咳咳。”陳孟趕緊咳嗽了一聲轉換話題,笑道,“不過,最近倒是見好轉的。”

轅洌淡淡點點頭,已然心中有數。

“靈兒,這兩天有上好的荔枝送到宮裏,我一會兒派人給你送些吧?”陳孟抓緊機會獻殷勤。

齊靈搖搖頭,“我還不能喫生冷的東西。”

“哦……”陳孟摸了摸下巴,有些尷尬,這時候,就聽身後老公公說,“太子爺,該回去了,一會兒還有晚課要上呢。”

陳孟有些掃興,但也只好站了起來,告辭離去,齊亦起身相送。

到了門口,陳孟還對齊靈道,“靈兒,我走了,有空來看你。”

齊靈也不搭理他,就點點頭。

陳孟便訕訕地走了,心裏卻琢磨着,靈兒好像喜歡他身邊那個人啊……

隨後,衆人繼續喫飯,喫完了又相約去遊湖。

夜晚來臨,河上是穿梭如織的畫舫

轅珞和齊亦在船頭看彩燈,簫洛是風雅之人,和賀羽坐在船艙裏下棋,轅洌則是靜靜一個人靠在船尾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殷寂離端着酒杯,站在一旁,齊靈本來是和轅珞他們一起猜燈謎的,不知道怎麼的,就到了殷寂離的身邊。

“河風冷不冷?”殷寂離問她,“去給你那件外衣?”

“不冷,我穿了好多呢”齊靈小聲說了一句,隨後看殷寂離,“殷大哥,你會不會覺得我脾氣不好?”

殷寂離端着酒杯微微一愣,轉臉看她,笑問,“怎麼這麼問?”

“我剛剛對陳孟很不好啊。”齊靈道,“其實他也不是多壞,就是我不喜歡而已。”

殷寂離無所謂地聳聳肩,“你做得很對,你既然不喜歡他,就應該讓他知道麼,明明不喜歡還裝作喜歡,這纔是害人呢。”

“嗯。”齊靈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喜歡的話,也要讓人知道咯?“

殷寂離一笑,沒有回答,齊靈臉上有些害羞,轉身跑去轅珞他們那裏繼續看河燈。

“你還挺受歡迎。”轅洌不知道何時走到了殷寂離身邊,“靈兒是個單純孩子,你對人沒興趣就別招惹她,她也是轅珞未來媳婦兒。”

殷寂離抬眼看了看他,問,“我幹什麼了麼?”

轅洌微微皺眉,卻見殷寂離略帶得意地含笑看他,三根指頭捏着杯子,食指指着轅洌笑道,“轅洌,你喫醋啊……真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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