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寂離一覺醒來, 發現天都黑了,迷迷糊糊坐起來, 就見一旁亮者燈。雀尾正坐在石桌邊,邊看書, 邊喫着東西,見他醒了,就問,“醒了啊?”
“嗯。”殷寂離爬起來,打了個哈欠,“這竹塌真硬啊,睡得我脖子都酸了。”
“餓不餓?一起喫點兒?”老頭問他。
“唔, 有酒沒?”
“有。”老頭一笑, 指指桌上“青梅酒和大肥的河蟹。”
“哦?!”殷寂離來了些精神,爬起來,跑到一旁打了些涼水洗洗臉,就跑過來喫喫喝喝了。
“轅冽他們都走了?”邊喫着, 殷寂離邊問老頭。
雀尾嘿嘿笑了笑, “嗯,走了啊。”
“溜得挺快啊。”殷寂離有些不滿地扯開一個螃蟹,“剛剛還說請我喫飯呢,這會兒就賴掉了。”
“對了,小殷子。”老頭問他,“明兒個有空沒,陪老爺子我走一趟?”
殷寂離點頭, “有空是有空,要幹嘛?”
“陪我去一趟妓院。”
“噗……”
老頭的話剛剛出口,殷寂離就噴了他一臉的梅子酒,嚷嚷,“要死了你!”
“呸!”雀尾急眼,“你沒看我那麼大年紀你還咒我死啊?你個沒良心的!”
“你也知道你那麼大年紀啊?”殷寂離抬腳在桌子下面蹬他,“那麼大年紀了還去(女支)院?!”
“我說我去(女支)院又沒說我去(女票),你急什麼?”老頭回瞪他一眼。
“哦……”殷寂離擦擦嘴,問,“那你去幹嘛去?”
雀尾想了想,道,“南國的事兒,可能有個人很清楚。”
“誰啊?”殷寂離好奇起來。
“當年的南王,有個好朋友知己在這兒。”雀尾回答道,“如今應該是宜鳳閣的老闆娘。”
“宜鳳閣……聽說那裏是樂都最好的窯子了。”殷寂離道,“好些王公大臣都去那兒,還說挺有品,不亂來。”
“那是,裏頭隨便哪個窯姐,都有可能是某某親王將相的紅顏知己,自然沒人敢在那裏頭撒野。”
殷寂離點了點頭,問,“老爺子,其實西南面亂,我前陣子算命就算到了,蘇敏應該是真的,不用再找人證實了。“
雀尾笑了笑,道,“我自然知道,再說了,叫你找人,也不是爲了證實蘇敏的身份。”
“嗯?”殷寂離不解。
“而是爲了問一些,關於南國的祕密。”雀尾一笑。
“哦……”殷寂離點了點頭,道,“明白了,你是想問問,南國朝中誰幫着篡位,然後有那些外敵可能參與吧?”
“呵呵。”雀尾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殷寂離啃着一個螃蟹腿,問,“就我們去啊?要不要把蘇敏也叫去”
老頭一琢磨,問,“她能下牀了?”
“我看差不多吧,這姑娘賊彪悍!”
“蠻族女子的確大多彪悍。”雀尾點了點頭,道,“那就叫上她,再叫上轅冽吧。”
“叫他幹嘛?”殷寂離似乎不太樂意,“要不然叫上小白兔陳勉吧?”
雀尾不解,問,“陳勉有什麼過人之處麼?”
“沒啊,多可愛。”殷寂離笑,“進了窯子肯定羊入狼羣,到時候的樣子一定很有趣!”
雀尾見殷寂離壞笑,搖頭,“你說你怎麼那麼缺德呢?”
殷寂離端着酒杯子喝酒,道,“轅冽跟着麻煩,一會兒還要鬧脾氣,少爺似的。”
雀尾看了看殷寂離,突然笑了起來,道,“唉,你命裏八字跟他很合啊?怎麼看他不順眼?”
“我呸啊!”殷寂離道,“老子跟他合纔怪了,明明是八字相剋。”
“轅冽人也不錯啊,英俊瀟灑威武能幹!”雀尾道。
“一般般啦。”殷寂離撇撇嘴,“冷冰冰跟塊石頭似的,傻呵呵反應也慢。”
雀尾咳嗽了一聲,道,“不過他也有優點吧。”
“一點點啦,除了幾個之外,大多都是缺點了。”殷寂離架着二郎腿晃啊晃,道,“要不是他命數好,老子懶得幫他……”
殷寂離話沒說完,肩膀上就被人重重拍了一把。
“啊!”殷寂離一驚,回頭一看,就見轅冽黑着臉站在那兒,身後還跟着忍笑的齊靈,和被兩個家人抬着過來的蘇敏。
“你們怎麼都來了?”殷寂離不解。
“因爲賀羽住在這兒,我們怕蘇敏有事,所以就帶她過來了。”轅冽冷眼瞅着殷寂離,寂離撇撇嘴,說人壞話被聽到了。邊狠狠白了雀尾一眼,壞老頭敢暗算我?!
雀尾趕緊讓扶着蘇敏往屋裏去,殷寂離就見轅冽帶着一個包袱,問,“這什麼呀?姑孃的細軟啊?”
轅冽白了他一眼,道,“我這兩天住你這兒。”
“幹嘛?”殷寂離睜大了眼睛看他,“你自己那裏不住住我這兒來?”
轅冽道,“我上課方便!”
“哦……”殷寂離想想也是,就道,“我這兒就三間客房,雀尾、賀羽和蘇敏姑娘各一間,其他就是丫鬟下人的房間也注滿了。”
“沒事。”轅冽道,“我住你那兒。”
“啊?”殷寂離皺眉,想了想,“要不然我給你搭個草棚,在院子裏?”
轅冽狠狠瞪他一眼,拿着東西上他屋裏去了。
齊靈瞄了轅冽一眼,似乎有些羨慕,就問,“沒有別的客房了麼?”
殷寂離看她也在,就問,“你怎麼跑出來了,身子好了也不能大晚上的到處跑了。”
齊靈道,“我要留在這兒照顧蘇敏。”
殷寂離皺了皺眉頭,心說你個大小姐還照顧人呢?“
“靈兒,別鬧了,跟我回去,娘知道了該擔心了。”齊亦招呼齊靈,拉着她,對殷寂離等道,“我們先走了,你們有什麼事就找人去齊府找我們。”
“嗯。”殷寂離點頭,齊靈心不甘情不願就被齊亦拉着出門了。
上了馬車,齊靈小聲嘟囔,“蘇敏都能住下,我爲什麼不能呀。”
齊亦搖頭,道,“你丫頭擔心什麼啊!”
齊靈愣了愣,抬眼看他。
“你還怕蘇敏跟你搶不成?”齊亦無奈搖搖頭,“寂離是個書生,怎麼可能配她那麼個會武功的狠茬,再說了,她南國是走婚,蘇敏是南王,根本不可能成親!”
齊靈小聲問,“真的啊?”
“你急什麼,哥都跟你說了給你上心了。”齊亦邊趕馬車邊道,“還沒提親呢就住人家裏,不害臊啊?”
齊靈臉紅了紅,瞪了齊亦一眼,縮回屋裏去了,不過臉上還喜滋滋的。
齊亦看了看齊靈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頭,說起來……蘇敏好像是有些喜歡殷寂離,不過殷寂離也的確是討人喜歡的。
心事重重地,齊亦就趕着馬車,載着自家妹子回去了。
知府衙門裏頭。
殷寂洗了澡,穿着一身素白的裏衣,又用一盆熱水加些賀羽給他配的草藥泡了個腳,舒舒服服地拖着一雙二齒的木屐,溜溜達達地就從屏風後面出來了,拿一塊帕子擦着頭髮,道,“舒服呀,喝了熱酒再泡個熱水澡,睡前再看上本好書,嘖嘖。”
這時候,就見轅冽也推門進來了,顯然是剛剛洗過澡,一身的清爽。
“你在哪兒洗的啊?”殷寂離納悶,“我剛讓下人給你多少了一缸的熱水。”
“我在院子裏衝的。”轅冽無所謂地說,“練完功正好洗了。”
“這種天洗涼水澡啊?”殷寂離皺了皺鼻子。
“我習慣了。”轅冽已經在殷寂離牀鋪的對過搭了一張牀鋪,被褥已經由下人鋪好了。
殷寂離將木屐一甩,爬上了牀去,光着腳,盤腿坐在牀上翻書。
轅冽坐在對過看他。
“轅珞呢?”殷寂離突然問。
“在家呢。”轅冽問,“你找他有事?”
“沒啊,隨口問問。”殷寂離無所謂地道,“你倆平時總在一塊兒,落單了我看着彆扭。”
“也不是總在一起的。”轅冽道,“經常分開,又不是小孩子。”
“哦……”殷寂離點點頭,趴在牀上看書。
“你喜歡轅珞?”轅冽問。
“嗯?”殷寂離翻書,道,“哦,轅珞其實不錯啊。”
“他是不錯。”轅冽回答。
“嗯。”殷寂離邊看書,邊心不在焉地回答,“你看他不顯山不露水的,其實很聰明,人也隨和,就是稍微稚氣了些,估計是你小時候一直照顧他。”
“對。”轅冽點頭,“他比大家想的都要聰明,也能幹。”
“嘿嘿。”殷寂離笑了笑,翻書。
“笑什麼?”轅冽追問。
“嗯?”殷寂離一大半的心思已經分去看書了,聽到轅冽問,嘴裏嘟囔,“這書不錯啊,雀尾老頭子好東西真不少。”
轅冽站起來,問,“什麼書?”說着,就走過來,上了殷寂離的牀去看。
殷寂離揚揚書的封面給他看,嘴裏道,“明日不知道蘇敏能不能去。”
“嗯。”轅冽坐在牀尾,盯着牀上的殷寂離看。
寂離頭髮半乾披散着,掛在一旁,白色的裏衣很薄,顯得他很纖瘦。
轅冽雙眼由他的肩膀緩緩往下掃,腰、胯、臀、腿,腳……一樣都沒錯過,視線停留在寂離礻果露在外的腳上。
轅冽就覺得自己氣息有些不穩,想要移開視線,但是卻又情不自禁向上,看到了他蜜白色的腳腕子……還有一小截小腿。
轅冽這輩子都沒覺得,哪個男人這樣好看過。
殷寂離看着書呢,見轅冽半晌沒動靜,就移開些書,瞄他,見轅冽發呆呢,也沒注意他看的是哪兒,就見他傻呵呵挺有意思的。
寂離抬起腿,用腳尖戳戳轅冽的腰,笑問,“唉,幹嘛呢?”
轅冽抬眼看他,就見殷寂離仰躺在牀上,腦袋靠着枕頭,微微側着身,領口的衣釦開着,脖頸和鎖骨露得恰到好處,臉上還帶着笑容,腳放在他腿上。
轅冽跟着了魔似的,什麼都沒想,就直接撲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