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國相爺神算 > 80、似曾相識

殷寂離和轅冽帶着大軍, 次日清早就動身趕往黃河沿岸,賑災平亂去了。

大軍遠行也不可能毫無徵兆, 不到幾天,就已經人盡皆知了。

殷寂離他們大軍每到一處, 大多受夾道歡迎,去賑災麼。只不過最近寂離遇到點麻煩。

……

“又來?”寂離在軍帳裏頭看圖紙,打發捧着銀子等在門口的小校,“說了多少遍了,以後這種人別搭理他們。”

轅冽從外頭正走進來,就看到捧着錢往外跑的將校,忍不住問, “又有人找寂離算命?”

“可不是麼元帥。”那幾個小校哭喪着臉, “都說了好多遍了相爺不算命,可那幫人總也不聽,還都說和殷相是故交啊、老相識什麼的,我們也不敢怠慢都來稟報, 結果每次都讓相爺轟出來。”

轅冽這幾天聽人叫殷寂離殷相、相爺什麼的, 有些不太適應,總覺得很滑稽。

最近寂離國相神算子的名聲傳開了,沿途每天百十來人說要找他算命,把他煩壞了。

正說話間,又有個小校跑來,看到轅冽說,“元帥, 有人在帳外說求見相爺。”

“又是算命的?”轅冽好笑。

“他沒說,年紀輕輕挺秀氣一人。”小校回答,“說是相爺故交。”

“又來了。”另外幾個小校連忙往外攆,“以後這種都別搭理,相爺剛剛說了。”

見幾個校尉都走了,轅冽也沒多想,進了大帳,走到還抱着個暖爐看圖紙的寂離身邊,,“你怎麼就穿那麼點兒,沒有厚衣服?”

寂離縮了縮脖子,“誰知道這天突然冷了,我都沒帶冬衣。”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賀羽小子給收拾的包袱,他狹私報復我哩。”

話音剛落,外頭走進來了鐵青着臉的賀羽,手上提着兩罈子酒,一罐醬肉還有兩件棉衣一條毯子。

剛進門就聽到寂離這句,恨得他放下東西就要找剪子把棉衣撕吧了,凍死這個沒良心的。

寂離趕緊過去搶酒,可不管棉衣。

衆人這幾天剛到在幷州,沿途越走越荒涼,糧食都不夠。這邊日子可不比樂都整天泡在蜜罐子裏那麼滋潤,糧食缺乏旱澇嚴重,官員還貪污瀆職,不說民不聊生,也差不多了,難怪要造反。

而每到一個地方,地方官府和富商都想盡辦法要賄賂轅冽,寂離都讓攆走了,暫時沒心思跟這羣人耍。

“再往前走,雁門是一個受災比較輕的地方,同時也是黃衣教的前哨。”寂離給轅冽看地圖,“我想親自去看看。”

“我陪你去吧。”

“你去了大軍怎麼辦?”殷寂離擺手,“我跟賀羽去就好了。”

“十萬大軍駐紮在這裏能出什麼事?”轅冽皺眉,“就你和賀羽去,我不放心。”

殷寂離白了轅冽一眼,“去你的,賀羽功夫比你好。”

“你……”轅冽來氣, “總之我要親眼看看那邊的情況,你不讓我去我自己去!”

寂離眯起眼睛和轅冽對視,賀羽在一旁收拾衣服,無視兩人吵鬧。

只可惜轅冽和蕭洛商量讓他看家,蕭洛死活不肯,緊緊粘着賀羽不放。最後轅冽有些上火,讓自己那幾個副將看家,四人一起去了。

當晚,轅冽他們換了便裝,帶着幾個貼身的侍衛假扮成商賈模樣,趕往雁門。

連夜趕路,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城門口。

相比起幷州,雁門看起來要更熱鬧些,來往商賈也更多。

轅冽和寂離等人進了城,暫時並未發現異常,不過城中難民挺多,兩邊都是些流離失所的災民,讓人看着挺揪心。

“大概都是從西邊兒逃過來的。”寂離從馬車裏出來,邊走邊看。

遠處的巷子裏隊伍排出老長,衆人都拿着鬥或者袋子,寂離湊過去問排在後頭的一個老頭,“大爺,你們買什麼?”

那老頭上下打量了一下寂離,見他穿着斯文得體,就道,“哦,買米呢。”

“那麼多人買米啊?”寂離好奇,“我聽說最近糧食很緊啊?”

老頭猶豫了一下,笑了笑,“呵呵,還行。”

轅冽在寂離身後呢,聽老頭那句“還行”說得有些勉強,就知道有所隱瞞,便問,“多少銀子一鬥米啊?”

老頭又猶豫了一下,前面有個年紀挺輕的漢子,回過頭來看看兩人,“一兩銀子一鬥。”

“什麼?”寂離一驚,轅冽也皺眉,一兩銀子才一鬥?!見殷寂離眯着眼睛就要往前邊米鋪跑,轅冽一把扯住他拉回了車裏,“你幹嘛?”

寂離捋胳膊挽袖子,“那幫米商趁着大災哄擡米價,發國難財,大爺揍他們去。”

“你能揍過誰?”轅冽將還要往外衝的寂離拖回來,撂下車簾子,“小心暴露了。”

寂離撇嘴,“我又不是去暴露的,就是去揍人。”

賀羽在車子裏頭正翻書呢,瞅着兩人拉拉扯扯的樣子挺可樂,涼絲絲提醒轅冽,“你別理他,讓他去唄,他一個人去正好捱揍。”

轅冽聽了這話一鬆手,寂離一個趔趄撞上了車門,揉着腦袋迴轉身來要跟轅冽拼命。

吵吵鬧鬧的,車子終是在一家客棧門前停下。

與巷子裏買米的火熱勁兒不同,客棧酒樓門可羅雀。裏頭冷冷清清的只有那麼幾個商賈在喫飯。

寂離折騰了一通也餓壞了,就和轅冽他們下車進門。

飯館裏頭夥計就剩下一個,過來問,“客官是外地來的吧?要些什麼?”

寂離看看天色,現在分明是飯時,怎麼沒人喫飯呢?

見夥計在一旁候着,他就點了幾個喜歡的小菜,再要一壺酒。不料夥計跟他說,“那些菜都沒有,就只有幾個抄野味,酒倒是有的。

寂離等對視了一眼,一問價錢,都喫了一大驚。

“那麼貴?”寂離眼皮子又開始跳了。

“不瞞您幾位說,有喫的就不錯了,再往前幾個鎮店,恐怕連米粥都沒有,要喝野菜湯了。”夥計搖着頭,“唉,原本就遭災了缺糧食,那幫子無良米商還猛抬米價,官府也不關,大家只好都去黃衣教那兒混口飯喫。”

“黃衣教?”殷寂離和轅冽對視了一眼,聽出了些門道來,“加入黃衣教有飯喫?”

“嗯,說好聽了是入教,說不好聽點兒那就是早飯的呀。”夥計搖頭嘆息,“這年頭原本日子好好的,一場大水什麼都沒了,飯也喫不上了。不是餓極了活不下去,也不跟着造反,那可是抄家滅族的罪過啊。”

“哦……”寂離聽了心中微微一動,“原來加入黃衣教就有飯喫?有意思啊。”

衆人花了一桌酒席的錢喫了幾個可憐巴巴的小野菜,出門後都有一種被打劫的彆扭感覺。寂離溜溜達達從客棧出來後,就站在路中央東張西望。

轅冽將他拉到巷子裏,“你準備怎麼着?”

寂離原地轉了轉,“黃衣教不就是一幫子盜匪麼,他們那麼多糧食哪兒來的?”

“跟那羣米商勾結的?”賀羽和蕭洛也都走了進來,衆人都覺察出了其中不妥。

“難怪黃衣教發展到如此之快,原來是入教友飯喫啊!”轅冽搖頭,“那羣地方官竟然不管。”

“指望他們管?”賀羽冷笑一聲,“估計還和那羣米商勾結了數銀子呢。”

“這事兒還不算難辦。”寂離摸着下巴,“咱們先把雁門拿下,然後再攻心爲上!”

轅冽點頭,四人先是住在了雁門的一家客棧裏,準備等晚上找那些米商和地方官兒的麻煩去。

當晚,夜黑風高。

寂離拿了塊黑巾蒙上臉,和衆人一起離了客棧,抄小道先往知府衙門去。

從後院往衙門裏頭一蹦,先就聞到一股香味兒。

寂離鼻子好使“呦!醉雞、燉牛肉、蒸肉丸兒啊。”

賀羽送了個白眼給他,“你跟雀尾就學了這個啊?”

寂離揉揉肚子,“我都沒喫飽,這衙門裏頭夥食不錯啊。

四人順着香氣先瞧瞧跑到了竈房,上了屋頂往下一看,竈房裏頭生者爐子呢,十來個下人忙着做飯,竈臺上擺了一溜好菜。

寂離一挑眉,“好啊,他個小小的縣太爺,比我相爺府下人還多。”

“像是要請客!”轅冽對寂離一呲牙,“咱們來着了!”

果然,四人在屋頂上等了一會兒,就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過來催促下人。貌似今兒個縣太爺請的都是米鋪老闆,那些下人一個個餓得皮包骨頭的,盯着那些喫食直嚥唾沫卻也不敢偷嘴。

寂離看得搖頭,“這狗官啊!”

轅冽點頭,“非宰了他不可。”

四人本想去前廳聽一聽那幫子官商說些什麼,可賀羽忽然一轉頭望向遠處的屋頂。轅冽也皺起了眉頭,“有人!”

寂離反應最慢,順着衆人的視線張望,只見對過的屋頂上赫然蹲着一個黑衣人,正朝下面看呢。

莫名的……寂離覺得這身形有些眼熟,就眯着眼睛想看清楚。

對面屋頂的人似乎也看到他們了,出人意料的,竟伸手對他們擺了擺,像是打招呼。

“熟人麼?”寂離一驚。

轅冽眼力比寂離好很多,一看清楚那人也是喫了一驚,“怎麼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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