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是填報志願。
估分的準確性與志願填報是否合理,決定着學生能不能考入理想中的大學,兩者同等重要。
蘇父問道:“683分,不知道報考燕京、華清這些大學,有沒有把握?”
蘇慶知笑道:“爸,保險起見,還是把目標調低一些吧,這只是估分,不是真實的成績,萬一出現偏差,就得複習一年了。”
蘇父笑了起來,心滿意足的說道:“中州大學就中州大學,在咱們省也是響噹噹排得上號的,咱張家村頭一個,放在之前,我連想都不敢想……”
蘇母也很高興,說道:“我去給家裏打個電話,你姥姥他們一直等着你的成績呢。”
三味書屋生意不錯,蘇父爲了業務方便,在店裏安裝了固定電話。
蘇慶知忙攔住她:“媽,這只是估分,真實成績還要半個多月才能出來呢,到時候再給我姥姥他們說也不遲。”
蘇母想了想,笑道:“好好好,聽你的,讓他們再等一個月。”
蘇慶知剛離開書店,蘇文婉登門了,她笑道:“叔叔、阿姨——”
蘇母忙迎了出去:“是小婉啊,快進來,阿姨好多天沒看到你了。”
蘇文婉把自行車停在書店門口,走了進去,雙手背在身後,微笑着說道:“這段時間備戰高考,一直沒有時間過來。”
她經常來書店買書看書,久而久之,就與蘇父蘇母熟悉了,再加上與蘇慶知同班同學這層關係,蘇母待她不同於一般人。
“我聽說蘇慶知考的很不錯,應該可以考上燕京大學的吧?”
蘇文婉笑着說話的樣子春風拂面,給人一種乾淨親切的感覺。
蘇父說:“沒有報燕京大學,保險起見報了中州大學……”
出了書店,蘇文婉心頭的陰霾徹底清除了,她估分654分,報考中州大學的話,只要不是特別熱門的專業,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孫猴子再厲害,也跳不出觀音菩薩的玉淨**。”
她心裏有點小得意,一路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宛若古代科舉中榜的士子,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回到學校,把自行車放進停車棚,邂逅了楚歆,她笑道:“恭喜你楚歆,聽說你考的很不錯。”
楚歆說:“你也一樣,希望咱們都能考進理想中的大學。”
蘇文婉眨巴着眼睛:“咱們班,就屬你和蘇慶知兩人考的好,林疏影和我都差了好大一截呢……哎對了,聽說蘇慶知報了燕京大學,你準備報考哪所大學呢?”
楚歆是個理智的女孩,她一直有自己的規劃和奮鬥目標,然而在不知不覺中,她發現自己的人生規劃發生了偏移。
按照她的性格,估分之後應該毫不猶豫的在高考志願書上填上華清大學的學校代碼,可是她卻一直沒有動筆。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着什麼,直到今天遇到蘇文婉,聽到她的那番話。
楚歆不再猶豫,在高考志願書上面填寫上了燕京大學的學校代碼。
“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學……你好,老同學,咱們重新認識一下。”
楚歆莞爾一笑,拿着填好的高考志願書,走進班主任李衡全的辦公室。
學校政教處下達通知,要求高三學生必須在志願填報完畢的第三天離校。
根據往年的經驗,高考之後的高三學生可以用“無法無天”這個成語來形容,學校男寢一共有八次失火行爲,其中有六次是高考過後的高三學生乾的。
他們倒不是故意縱火,而是因爲喝得酩酊大醉之後抽菸,不小心引起的失火。
爲此,學校不得不採取強硬措施,要求畢業生必須離校,從而避免事故發生的可能。
填報志願的當天晚上,409宿舍集體出動。
高超羣抱着一顆十來斤重的大西瓜,賀偉、成學玉每人扛了一箱啤酒,蘇慶知、徐良去飯店弄了十幾個下酒小菜,劉建國則拎着兩**白酒,懷裏揣着花生米、瓜子等乾果。
他們在宿舍中央騰挪出一片空地,鋪上報紙,然後光着膀子,渾身上下只穿了條,席地而坐。
“來吧哥幾個,先走一個。”
幾個人都不含糊,拎起啤酒**,碰了之後仰起脖頸,“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
“畢業了,以後想再聚,不是那麼容易了。”
詩人劉建國傷感起來,以後大家各奔前程,開啓新的生活,原來畢業並不只是解脫,還有離別和感傷。
“來,再走一個。”賀偉給幾個人面前的塑料杯子斟滿白酒。
“幹了!”衆人一飲而盡。
這時,房門響了。
成學玉藉着酒勁大叫:“暗號。”
這個時間點,就算是大頭來了,他們也不懼,男生們都在摩拳擦掌,甚至萌生出把大頭按在地上打一頓的想法。
他們被“殘酷鎮壓”了三年,今天終於鹹魚大翻身,翻身鹹魚把酒喝,把歌唱,把人打。
外面敲門那人不應,仍舊“噹噹噹”的敲門。
成學玉晃悠悠的站起來,嚷嚷着說道:“暗號‘我愛潘金蓮’,你只要說一遍,我就開門……”
門外咳嗽一聲,賀偉耳朵尖,忙道:“是班頭,老成趕緊開門。”
班主任李衡全來了。
他不再板着臉,而是笑呵呵的坐了下來,喫了兩塊西瓜,喝了學生們敬的兩杯酒,又說了些注意安全的話,然後去其他寢室巡視。
“你們幾個都少喝點,明天咱們班喫散夥飯。”蘇慶知提醒。
賀偉笑道:“明天班裏女生都在,哥幾個該表白的不能慫……”
高超羣腆着老臉,嘿嘿笑道:“哥們能不能參加呢?我們班那些歪瓜裂棗,看着都沒胃口。”
成學玉不忿了:“火星有多遠,你就滾多遠,沒看到哥幾個嗷嗷待哺麼,你還要來搶食?”
蘇慶知問:“你的理科班班花呢?”
高超羣一臉無辜:“分了。”
衆人喫了一驚:“這纔剛開始,怎麼就分了?”
高超羣撇撇嘴,一杯白酒灌下肚:“本來就是玩玩,好聚好散唄。”
蘇慶知看着幾個人說笑,沒敢多喝,他答應了孟秀伊明天幫忙搬行李。
高考結束,他們這一屆學生就算畢業了,孟老師也該回金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