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絢麗的蝴蝶儼然是兩道不同的風景,心柳正氣凜然,五彩斑斕的蝴蝶翩翩起舞,向四周漸漸散開;邪舞也驅散毒蝴蝶向身邊飛出去,兩邊的蝴蝶糾纏到了一塊,圍繞着一個大型環圈起舞,心柳以及邪舞在環圈之內,互相凝視,女子間的對視已不容小覷,稍一不謹慎誰喪命於誰都很難說。
心柳揮灑出手,纖細五指間的蓮花戒指一陣抖動,化爲了一道綠光,落在心柳身側,這一會兒出現的竟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脖子到右臉半側都紋滿了蓮花圖,嘻哈簡束的行裝不拘一格,左手戴着一隻銀鐲子,兩縷長長的劉海扶在胸前,銀色長靴,落金截指手套,純淨如水的眼眸,像是天神的孩子一樣,而且全身都洋溢着霸道的靈息。
“他是……是那個孩子?”紫辰癡癡地看着那少年,可是短短時間內,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真是那個紅蓮寶寶嗎?
“伊菱師姐,那少年是誰呀?”紫夕跟朗欣都甚是詫異,貌似大家都疑惑重重。
“會是紅蓮孕育的那孩子嗎?”
“可在碧落宮的時候,他還那麼小,現在怎麼會?”
“我也不知道,可是你們也看到了,心柳是通過戒指把他召喚出來,所以他應該就是那孩子了,爲什麼會這樣?”伊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包括在場的另三位碧落宮人,都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害怕,如果說這種害怕可以描述,那麼絕對是她們最不想見到的結果。
……
“娘,娘召我出來,是要對付這個妖人嗎?”少年眉頭凝視,目光炯炯有神,非一般少年擁有的氣質。
“蓮兒,對不起——”心柳輕輕地說了一聲。
“……娘,你怎麼啦?”
“因爲孃的緣故,你的身上已經沾上了魔氣,這一些年來,娘卻一直沒有注意,導致你的魔氣愈加深重,如果不疏導,你遲早會成魔。”
“娘,蓮兒不明白。”
“娘同時修煉邪術,以及碧落宮的正法,可是心念不純,導致魔氣深長,蓮兒也是被娘給影響了,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長大,原因就是吸食了娘身體內的魔靈,蓮兒,現在聽着……”
“娘?”
“這一場娘會輸,但是蓮兒你記住,這一場我們的目的是要蓮兒驅除魔氣,不管輸贏,娘現在最在乎的就是蓮兒你,所以聽孃的,好嗎?”
“不可以,我們輸了,他怎麼辦?”
蓮兒望着紫辰,現在也懂事了,不敢再隨口亂叫爹了,就算知道誰和爹有一樣的靈息,也只能私下和自己的娘說說。
“蓮兒真的懂事了,可這一次過後,娘再沒有能力驅散走你的魔氣,最後一回,娘要蓮兒健健康康地活着,因爲蓮兒有青彥哥的……”
“娘,是不是驅散走了魔氣,蓮兒就又變小了?”
“……”
“蓮兒不想再做小孩了,那麼不懂事,整天給娘惹麻煩,蓮兒喜歡現在的樣子,能夠保護娘,我現在可以輕而易舉解決掉這個妖女。”
“蓮兒,娘還真沒想到你才變大幾天,就喜歡上了這樣子——”
蓮兒看着心柳,很爽朗地笑了,強忍着自己心裏的不開心,“有什麼關係呢?娘都是爲了蓮兒好,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爲了蓮兒,聽孃的就是了,蓮兒都明白!”蓮兒雖然不樂意,但還是極度地在意心柳的感覺,不想讓她爲難。
“蓮兒!”
“恩,蓮兒都聽孃的。”
心柳聽到蓮兒同意,才欣慰地笑了笑,蓮兒,這一次娘真的要走了,此場決鬥是爲了驅散走你的魔氣,放心吧,既然蓮兒喜歡,娘也願意幫蓮兒完成一個心願,娘會把這些年的修爲給你,應該足以維持現在的年紀,好吧!都開始了……
“喂,你們廢話完了嗎?”邪舞大發牢騷。
“妖女給我一邊去,我和娘講話,也有你插嘴的份。”蓮兒手望邪舞一揮,三條巨大的鎖鏈猛地砸在邪舞的面前,鎖鏈自由移動,盤踞在彩皮蜘蛛的八隻腳上,“春風鎖——”
蓮兒一聲喚動,整隻彩皮蜘蛛立刻被鎖成了一個大皮球,幸好邪舞反應靈敏,躲過了春風鎖連,不過看着地上的鐵鎖球,邪舞還是一陣陣膽寒。然而,更令人沒有想到的是鐵鎖球漸漸溢出大片大片的綠色鮮血,球形也越縮越小,最後竟然只有一盞燈籠般大小。
“散……”
在蓮兒的命令下,春風鎖立刻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團蜘蛛硬皮,還是染滿了綠血的樣子,說噁心的話,還不如說成恐怖。
邪舞徹底被震驚到了,“……彩皮蜘蛛?”
“竟然一招滅,這少年……”
“襲月,我感覺他身上有魔氣,邪惡得比你還嚇人。”若羽嘀嘀咕咕着,襲月可沒心思開玩笑,只是默默地看着心柳,感到了不祥事情要發生。
“他是小蝶召喚的,你放心好了,世間上沒有比小蝶更善良謹慎的人,魔氣又怎麼樣?你看它,魔星狼……”襲月回頭瞟了一眼寒身後的魔星狼。
“也對,只要主人正氣,就算是魔物護寵也會變善良的。”大家繼續看着蝴蝶環圈裏的兩人。
“娘,接下去交給蓮兒吧!”
“蓮兒,你忘了剛纔娘交付你的事嗎?”心柳摸摸少年的頭。
“沒忘,”蓮兒有些失落,“要聽孃的嘛,蓮兒懂,蓮兒就不殺她,放她一回……”蓮兒故意把後半句話說的很響。
“那記住了,不管發生什麼,沒有孃的命令,只能留在這裏,待會兒,你按照娘以前教你的煉氣凝神術,在這兒盤膝打坐,驅散體內魔氣,然後把外界所感受到的純正氣息吸食進體內,明白嗎?”
“蓮兒知道了……”
“那娘現在封你五靈,接下去就安心打坐吧!”
“封五靈?”蓮兒詫異的話還沒有得到答案,心柳手點蘭花,分別拂過少年的眼睛、鼻子、耳朵等五官,然後將少年引導坐在地上,取下自己的髮簪,在少年的手上劃了一道,淡青色的血滴滴流下,頓時吸引過來了幾隻蝴蝶,紛紛吸食少年的血,“蓮兒,安心坐着吧!一會兒過後,你就會好了……”
心柳拖着長長的衣帶,往前走去,“邪舞,讓我見識見識你們血族祕法。”
“你竟然不讓他幫你,你可知道要是你們聯手的話,我毫無勝算,爲什麼還要給我機會?”邪舞不認爲事情那麼簡單,當中必有詐。
“你不用猜疑,難道說你不希望我和你單打獨鬥?”
“呵呵……好慈悲的巫皇,我就怕你到時候會後悔……”
“後悔的事,不勞你擔心,出招吧!”心柳張開雙手,無上的靈氣一湧而出,澎湃洶湧,傾軋在黃沙大地上,藍色波光盪漾出碧落宮人才擁有純正之氣,強大的正氣,邪舞早已承受不住。
“巫皇她在做什麼?”
“感覺她是在遣散走體內的修爲。”南魈微微嘆道。
伊菱四位碧落宮人一聽立馬生氣,“南魈前輩,不知道就不要亂說,亂說要人命的啊!”
“哈哈……”離墨看着南魈被訓,偷不住笑了笑。
“還有你,笑什麼?寒雲宮沒一個好東西……”
“哇!碧落宮女人兇狠起來太厲害了,還是我們寒雲宮的女孩子好,香香哦?”離墨嘻嘻笑笑的。
“死離墨,別拖我下水。”
此時,皎靈兒也補上一句,“她確實是在遣散功力,而且毫無保留,她爲什麼怎麼做?要是這樣的話,邪舞贏了,那紫辰哥哥不就有性命危險了嗎?”
聽過皎靈兒的話,衆人都心落谷底,完全不知所措,難道巫皇會助長妖人之道,誰也不敢再多想了,只是靜靜地看着波光璀璨的蝴蝶圈。
巫皇散走真元修爲,全是最至高的碧落宮仙術,正氣灌輸進蓮兒的手臂,同時壓制得邪舞毫無還手之力,血神一邊的人馬全都是佝僂屈膝,難以擋住心柳的鋒芒,華麗得壓倒一大片人。
邪舞將身邊的蝴蝶召成一圈,形成了一個漂亮的生靈結界,呼呼……這個瘋女人,到底在做什麼?難道想憑遣散出來的功力把我制服,如此之下,怎麼還手?
心柳長裙飛舞,青絲散亂,風吹動着整個身子凝留在空中,體內的真元一道道化爲實體飛竄出來,一番飄蕩後才漸漸融入到蓮兒的身體內。
“小蝶,你在做什麼?”紫辰傻傻問道,可是誰能知道。
心柳的臉仰望着天空,很安詳,也很平靜,“其實一切都想明白了,這麼多年還祈求着什麼呢?青彥哥早已經不在了,冰釋哥也一樣,守着那座沒有人的墳墓,有什麼意思,爲什麼還要騙自己,蝶心柳你該醒醒了,”心柳的手弱弱地抖着,“當血開始流的很慢,真元也就差不多消耗完了,蝶心柳你這輩子,你不欠誰,碧落宮的養育之恩也還了,冰釋哥一輩子留在滄海,是命嗎?青彥哥呢,都是命,那我恨這個世道……恨……”
伴隨着心柳的氣憤,整個蝴蝶圈都發生了一陣浩大的抖動,“沒有人值得我留戀了,喪失了修爲,也沒有人再需要我了,原來這就是我自己的價值,蝶心柳,你就是這樣的一生,悲哀嗎?”
“啊!”心柳一聲痛喊,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凌亂的衣裳、凌亂的頭髮,可心柳的嘴角明明還是聚着笑容,舒心淡定的笑容。
邪舞一看時機到來,將手裏的玄華寶珠射向了心柳,一陣急火之光就到了心柳身邊,可紫辰早早地抱住了心柳,隨手一掌,整顆寶珠都變成了粉末,邪舞怒着連續釋放法術,可卻被血神一掌,震倒在地上,“邪舞,夠了,你不是他們對手,少再自取其辱,丟我血族之臉。”
“血神……你?”邪舞被血神突如其來的一掌拍成重傷,嘴角鮮血不止。
“給我好好待着。”
邪舞狠狠地看着血神,心中再仇恨也只是微微點頭哈腰,回到了血神帳下。
紫辰溫柔地擦去心柳臉上的淚水,“爲什麼要這樣?”
“……”
“遣散了真元,你怎麼活下去?”
“你會怪我嗎?”心柳第一句話深深地震到了紫辰。
“……爲什麼怎麼說?”
“因爲我這麼做,輸了第三場比試,就算襲月哥能贏回來,你還是要面對血神那一戰,你恨我嗎?”
“一點也不,紫辰哥擔心的是小蝶的身體,但是你爲什麼要怎麼做?”
“……”
紫辰見心柳不說話了,也沒再追問,只是揚起手,一掌按在心柳的肩上,過輸着微弱氣息,“小蝶,你現在身體太弱,傳輸不了太強的功力,你先忍着——”
“不要!”心柳一把推開了紫辰,“你這麼做只會讓我更加對不起你。”
“……小蝶!”
“紫辰哥,我不要緊,你扶我回去吧!”
“嗯,血神,這一場你們贏,繼續吧!”紫辰便抱着心柳,回到了自己一方,碰巧襲月往前走,正和紫辰碰肩觸過,“就算最終結果不好,這一場我還是一定要贏回來的——”
紫辰聽後,卻有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不只是你,我也要贏最後一場。”
“我相信你,你不僅和我兄弟的樣子相似,就連要強的性格都一樣,你會贏得最後一戰。”
“襲月哥,對不起,加重了你們的負擔。”
“小蝶,不要不開心,大家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襲月哥知道小蝶是在幫那少年,對吧?”
“……”心柳沒有回答,只是扶起手,輕輕一揮,解除了蓮兒的五靈封印,“娘……”少年立即跑到了心柳跟前,“你怎麼啦?”
“沒事!”
“是那妖女做的嗎?我要殺了她——”
“住手,不要娘生氣就好好陪着娘。”心柳臉色長白,有氣無力道。
“哦!您別生氣就行,以後再教訓她也不遲……”蓮兒很是乖巧,小心地把心柳擦擦汗。
“襲月哥,加油……”
“好,小蝶你也要好好休息!”
襲月先到了場上,緊跟着玄陽生揮揮扇子,不慌不忙地上了場,血神似乎有了鬼點子,暗自奸笑,“第四場鷹鷲戰,玄陽對九尾狐狸,這一戰應該很有意思,我給你們的戰場是天空,”血神伸出手,放在嘴邊,輕輕一吹,化爲了上百隻巨大的食肉鷹鷲,飛揚在暗黑的夜空裏,“這就是戰場裏的點心,它們很喜歡喫肉,兩位要小心啦!還有一點,先落地上者輸。”
“很有意思,我喜歡!”
襲月揚起長袍,一躍九天,落在一隻鷹鷲的背上,玄陽則身形一變,箭似地衝入高空,盤落在另一隻鷹鷲身上。兩方相互對視,鷹鷲則在兩人周身胡亂飛翔,更有些鷹鷲直逼兩人近身,想要啄食人肉,但是這麼低級的畜生怎可能傷得了二人,所以不時地看到一隻只墜地死去的鷹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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