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的咖啡沒地方放了啦”一個甜美的女聲自龍三的背後響起。
龍三毫無反應,他依然專心致志的看着面前圓桌上的全息電腦屏幕。
龍三嗅到一種香氣,女人身上散出來的香氣。
龍三用手揉揉鼻子,他伸出手指點了屏幕一下,電腦關機了。
“其實,桌子上還有很多地方的,尤麗雅小姐”龍三嘆了一口氣,他伸手抓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尤麗雅的手很軟,皮膚也如玉脂一樣光滑。
尤麗雅終於被龍三從身後,牽到了他的面前,她移動的步伐和身姿很美妙,就好象她在跳舞一樣。
她的另一隻手裏,還端着一杯咖啡。
“你怎麼知道是我?”她的聲音幾乎能讓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心動不已,那聲音如今滿是撒嬌的意味。
但龍三卻連頭都沒抬的放開了他抓住的小手。
“你身上的香水味”龍三淡淡的道。
尤麗雅不說話了,她把手裏的咖啡杯放在龍三面前。
“我的香水”她越顯得悽婉動人了。
“是的,這種香水的名字叫小鳥依人。是我在那次演出後送給你的,我只送給了你。”龍三用兩根手指夾起了飄落在衣袖上的一根銀色絲。
他的眼光,依然沒望向尤麗雅。
“從那以後,我只用這個牌子的香水了”尤麗雅幽怨的看着龍三的臉。
她希望龍三能抬頭看她。
龍三始終沒有抬頭,他的全部心神,都彷彿集中在了他自己的一根絲上。
“很久了,我覺得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對了,你在聯合艦隊的聯合演出團還好吧?已經是少校了吧?”龍三的聲音很低沉。
“很久麼?我覺得好象就生在昨天。我覺得我還是那個敢在你面前牢騷的小小少尉,一個無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尤麗雅的眼圈紅了。
“尤麗雅”龍三的頭埋得更低。
“你爲什麼在我的面前這樣的虛僞?爲什麼?難道不是你一直在給我寫歌麼?不是你在爲我的歌譜曲麼?雖然你從不承認,但我知道,做這些事情的,一定是你。”尤麗雅的聲音,哀怨無比。
“我現在是大明星了,我可以要什麼有什麼,可我不需要這些記得你在那次演出後,在後臺抱住了我,還吻了我的額頭麼?”尤麗雅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了。
“那種感覺”尤麗雅用手背擋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片刻後,尤麗雅冷靜下來,她擦去了臉上的淚珠。
“就像我擁有了整個的世界”尤麗雅的話讓龍三捏着絲的手指有些白。
“可你拒絕了我,你說你會孤獨一生,我相信了”尤麗雅在也支持不住自己顫抖的身體,她靠在座位的靠背上喘息着。
龍三手中的絲飄落,他的眼睛閉上了。
“可你騙我你愛上了別的女人,你說你不會愛任何人的”尤麗雅的神情無限委屈。
龍三痛苦的哼了一聲,他的眼睛閉的更緊。
“但我不怪你,雖然我很不服氣,但我不怪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麼過來的麼,我推掉了所有的演出,整天以淚洗面,嗚~~~”尤麗雅又哭了。
龍三在深呼吸,反覆的深呼吸。
“但我也爲你高興,你找到了你愛的。在你對外界宣佈結婚那天,我想通了,同時也死了心,我不再奢望能見到你了。“尤麗雅再度平復了自己的情緒。
“可是,命運之神又向我展開了一絲笑容,他在夢裏告訴我,我還有希望”尤麗雅的眼神焦急的在龍三的臉上掃來掃去。
“我喜歡你送我的香水,小鳥依人,我還是一隻無依無靠的小鳥,你會接受我麼?司令官”尤麗雅終於鼓起了全部的勇氣。
龍三的眼睛終於掙開了,他的的呼吸越來越綿長,他鋒利的目光盯住尤麗雅的純真如天使的臉龐。
尤麗雅已經變得更成熟了,就像她說的那樣,她已經不是那個膽大妄爲的,敢和艦隊司令龍三討價還價,爲自己和女兵們的福利不滿的刁蠻少尉了。
龍三面前的尤麗雅少校,已經是塔米拉軍界公認的軍中之花,她的天使般的歌聲已經徹底徵服了塔米拉所有軍人的心靈。她已經成了國之瑰寶。
現在,在塔米拉軍人中達到了女神一樣地位的尤麗雅少校在龍三的面前顯得卻是那麼的忸怩不安。
“尤麗雅,少校”龍三的聲調開始變冷。
尤麗雅的身體僵硬了,臉色也在一剎那變得煞白。
“我是龍三,龍三上將。塔米拉共和國的領導人,軍隊的領袖。你認識的那個,送你香水的,吻過你的龍劍司令官,已經隨着他的愛人,死了”。龍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很遺憾,是這樣的結局,雖然我已經不再向任何人道歉了。但對於你,我還是要說一聲,對不起。”龍三站直身體。
尤麗雅的身體如遭電擊,她下意識的從座位上也站了起來,不過身體還在搖晃。
“我以爲,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你畢竟是國家的領袖,我只是個唱歌的少校”尤麗雅的聲音如同呻吟,樣子楚楚可憐。
“我知道,這也許是最後一次和你面對面了,我感謝上天給我這樣一個能和你一同乘坐專艦的機會。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說”尤麗雅的雙眉之間有一抹堅毅之色。
龍三沒有說話,他只像標槍一樣釘在那裏,一動不動。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尤麗雅喊過之後,掩面大哭。
龍三用一隻手緩緩解開自己的將軍裝釦子,一個又一個。
“我現在還有資格接受,接受別人的愛麼?我只是一個死人。一個實現理想的工具。我能給別人我的愛麼?我的愛只會令別人痛苦,甚至付出生命我已經犯過一次錯誤,難道還會再犯第二次麼?”龍三的風衣釦子,全部解開了。
“不要哭,尤麗雅,好好看看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在等你去追求,你又何必苦了自己?你和我,又怎會一樣?”龍三伸手拉起哭倒在座位上的尤麗雅。
“你的聲音,是上天賜予的,用你的歌聲,去洗滌人們的靈魂,這纔是你應該做的”龍三用手指抹去尤麗雅臉上的淚珠。
“我已經無法再爲誰活着了,我現在只爲它活着,你看看它。”龍三解下自己腰間佩帶的劍給尤麗雅看。
黑色的劍,漆黑得猶自散着光澤。
“我爲劍而活”尤麗雅突然覺得摟着自己的龍三確實和以前完全不同。
龍三確實已經沒有了一絲活人的氣息,別人無法感受到他的生命。或者,他更接近那種既讓人無比敬仰又絕對恐懼的境界。
神魔境界。
“忘記我,快樂的生活下去,就這樣。”龍三用手整理好了尤麗雅香肩上的絲後,輕輕轉身,重新把黑色的“龍家軍魂”佩回腰間。
“我的專用艦就要抵達艾克了,先到的人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在演出時,要加油”龍三抬了下自己的手,正好能讓身後的尤麗雅看到,算做自己的道別。
當龍三離開專用艦的咖啡廳時,尤麗雅在空無一人的大廳裏站了許久。
她突然現,自己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只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是哀傷,還是解脫,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爲劍活着”她喃喃的念着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