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激動啊！”
穿過面前武館弟子，看到帶着笑壞笑說出這話的楊豐裕，我有一絲無語。而更讓我無語的是，面前以劍頂着我脖子的傢伙，還以爲這話是對他說的。所以自然接口道，“兩位若是離去，必然不會發生什麼麻煩。但是...”
他但是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一腳踹在手腕之上，溫玉劍空中打轉，伸手帶着劍鞘又將它收了進去。
武館弟子自然不可能無所動，待劍飛時他就向我提拳打來，但被我跳起以大腿窩夾住手來，溫玉劍再次出鞘放在他脖子時，這一段鬧劇也就結束了。
轉手劍鞘敲在他的後腦勺上，悶哼一聲，也就昏了過去。
與此同時，楊豐裕也站了起來，“走，去後院瞧瞧。這個下雨天，怎麼還訓練呢？”
雖然這話聽起來是在埋怨，但他話中卻是無比驕傲。不知道是因爲躺下的那武館弟子與我過了兩手，還是因爲即時在下雨天裏也不放棄訓練的後面那些人。
不過不管怎麼說，如果這武館是隸屬楊豐裕手下的，那我也大可放心了。就剛纔被我架住脖子的弟子，也沒有任何要妥協的意思。實力不凡，又有骨氣，加上前面答話鏗鏘有力，的確不錯。
“揚在臉上的自信，長在心底的善良，融進血液的骨氣，刻在生命裏的堅強！這就是我對你們的要求！”
人還未到後方的院子，就先聽到這一串勵言被嘶吼出來。
楊豐裕止了步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不過隨後臉色便變得十分嚴肅，那種感覺，則是典型地上級見下級要端起來的威嚴。
一言不發，我隨着他步伐走了進去。
這武館大不大，得看場子，這場子第一眼看過去，比傅家的場子還要大，還要闊。要是搬到外面，這就是一個大廣場啊。
場中央站在不下百人，人人皆是手背後，直挺挺地站在那裏。雙目炯炯有神，鎖定着場中央一男子身上。
背後看去，此男子肩寬體壯，同樣也是手背後，兩腳分開而立。單是一眼，就看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壓力。
而當他隨着衆人的目光轉身身來，與我目光對視在一起時，我最大的感覺就是千萬不要招惹他。
當他那兩刀眉豎起的時候，我的身上的又多了幾分無形的壓力。
這人是殺過人的，而且不少。
從我身上掠過之後，自然看到了我前面的楊豐裕。這時他的眉間的威嚴才緩和下來。
三步上前，抱拳單膝跪地，“末將，見過大人！”
嘩啦啦身後上百人，皆是與男子一樣，抱拳要跪。不過卻在這個當口，男子猛一轉身，兩眼一瞪，頓時將這些人嚇地都站了起來。
楊豐裕面色肅容，輕抬手道，“平身。”
男子聞聲站起，面朝我們，但雙眼卻走的更遠。
楊豐裕臺階走下，站在雨中，男子身邊，“準備回家。”
這人應該就是楊豐裕嘴中的少強，很明顯，這是漠亂海放在不落上的一支奇兵，以武館的名字在這裏休憩。剛纔少強不讓身後人跪拜，恐怕也是擔心聲震，將情況泄露出去。而他們，需要的是最高級別的保密。
“解散。”將底下人安排後，我楊豐裕和這少強也就再回到了大堂。
將躺着的士兵搞醒後，起來先是跪下認罪，“屬下該死，未能完成自己的任務。”
當然，少強也沒有難爲他，“退下吧，不是你的問題。”
隨後，此士兵便離開了。
楊豐裕看着一幕在眼裏，卻無任何不悅的意思。自己是少強的上級，但他的下級卻完全不把楊豐裕擺在上頭，這楊豐裕倒也是心大。
“少強。”
“末將在。”
“哎呀，不必這麼拘束。我來此，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大人請講。”
這少強的一板一眼，讓人略微感覺有一點生硬感。不過這種直來直往的交流，卻讓人很欣賞。有這樣一支隊伍來幫我，那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對於林海谷，你瞭解多少。”
“雲山城方圓百裏，沒有屬下不瞭解的地！”回答的乾脆有力，十分自信。
楊豐裕點了點頭，“最近這雲山城要發生的事，你有所耳聞吧。”
“有。”
“那你認爲接下裏的情況會怎麼發展。”
“不知。”少強回答的同樣乾脆。但這樣的回答，自然不能讓楊豐裕滿意，但不等楊豐裕回答，少強便繼續答道，“兩軍交戰，影響因素多。屬下不能妄斷，但在我看來，飛花院輸多贏少。”
“哈？”聽到這個回答，我反而有所不解，“按我所瞭解的情況，應該是飛花院有極大把握勝利啊，怎麼他們還有可能輸呢？”
少強視線放在我身上，不言。
楊豐裕則是跟着道，“我朋友。”
少強點了點頭，“所謂交戰，不過是兵與將的聯合。地勢之外等的因素，在精密計算之下，不是問題。飛花院長久駐紮此次，自然對林海谷瞭解甚清。而飛家等已經在谷內逗留許久，自然也是盡在掌握中。”
“繼續說。”
“既然地勢等不是問題，那下來就牽扯到兩方人馬。在屬下看來，無論是飛家的部隊還是飛花院的部隊，其實都是不堪一擊的。”
“哦？”楊豐裕看了我一眼，又轉而道，“此話怎說。”
少強嘴脣蠕動，卻是說不出話來。而我二人則是恍然大悟，的確，對於這幾代人浴血而來的漠亂海的人而言，這不落的交戰水準，自然差了許多。平時不落也多是以宗門競爭爲主，像如此大張旗鼓地兩軍交戰，已經百年未發生在這片土地上了。
“所以，有不歸林在背後支持的飛家，自然是得利。當初風家在不歸林土著手下征戰幾十年纔打下今日地位。所以那些人是真正流過血的。所以我認爲，單是這一支部隊來，就不是飛花院所能擔待住的。”
我與楊豐裕面面相覷，楊豐裕給我一個攤手，彷彿在說，那下來怎麼辦。
“不過，事情總是有變局的。據我們所得到的情報，這次飛花院所請來指揮部隊的傢伙，是來自冰雪域的傢伙。冰雪域之所以體量大，是因爲其百年而來留下的軍隊在撐門面，所以裏面還有些能戰之人。加上這個因素來看，麻煩總會是有的。但至於磨合度，因爲此部隊是飛花院與陰陽門和出，並不隸屬冰雪域，所以可能會出點問題。”
楊豐裕倒是聽地津津有味，但是我卻聽的糊塗，本來就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雲裏霧裏，不知所言。楊豐裕倒也是照顧我，又問道，“現在飛家有一夥人，我們需要保證其安全離開...”
不等楊豐裕說完，少強就斷然道，“不可能。”
“爲什麼？這很難嗎？”
“之所以當初將戰場選在林海谷，就是因爲其內地勢複雜，對飛家急速調動有力。但這不意味好撤退，你可以將林海谷想象成兩頭開口的山谷，入只能從雲山城，出只能走海上。而海上是風家來的人，飛家部分人想走，等同逃兵，風家人可能同意嗎？敗亂士氣，是要殺頭的。所以局勢來講，飛家只是風家的先頭部隊。只有打出去，沒有退回去一說。老實說，飛家人的確愚蠢，竟然會走到這一步。我是不能理解的。如果要去帶着他們離開，我們與送死也沒什麼分別。”
經過少強的一番解釋，雖然我聽不懂其中怎麼算的。但也明白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那反正就是完了唄。
自說完話後，場中氣氛就冷了下來。楊豐裕皺眉沉思，少強則是眼觀鼻，鼻觀心。而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東西，看着外面的雨發呆。
飛素龍是對的，將他的兒子送出來，絕對是正確的做法。看來一開始他就明白了，這場混亂中，飛家根本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這樣的發現使我有些焦躁，胸悶。“我出去走走。”
出了大堂，空中的涼意依然不能使我安下心來，抓耳撓腮，始終不知道什麼東西發生到了自己身上。
但就是一股當初醒來發現笑歌沒了的那種恐懼感一樣，逐漸使我難過起來。全身止不住地顫抖，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我身體裏出來，但我不想這樣。最終，那股壓力還是戰勝了我，我跪於地上，不斷咆哮。抓着劍來不斷起舞，止到我耗盡身體裏最後一絲力量。
楊豐裕的臉出現在我眼前，伸手來將我抓了起來，臉上還是依舊的笑意。
我擺手，示意我不想跟他說話。
“看你小子這樣子，是失戀了啊。”
“沒有。”
楊豐裕笑的開心，“你別想騙我，以我這過來人的視角看。飛家必然是有讓你牽掛之人，不然你不可能像這般失了魂的樣。你雖然否認，但是我看的明白。少強，你以爲呢？”
“屬下不懂。”
楊豐裕嘖嘖兩聲，視線放到遠方，似乎在回憶些什麼。之後，他便毫不猶豫地道，“少強，集結好人。準備走一趟林海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