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第二天早上頭兩節上大課, 周森看到老二，然後就趕緊給凡文知發短信。凡文知慢悠悠的晃過來, 從後門看到周森身邊是空着的，就走了過去。周森看到凡文知坐下來, 就用書當着自己的臉，悄聲說：“我前面三排，從左邊數第五個就是老二。”

凡文知其實在進來的時候就認出老二了。這人給人感覺很奇怪，凡文知有點拿不準。用精神力探知，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很正常的一個人。可是就是太正常了，反而顯得不正常。

“怎麼樣？是那個嗎？周森小聲的問。

凡文知搖搖頭, 說：“不是。”

周森長出了一口氣, 任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同學是被鬼上身。“但是他真的變化好大，跟變了一個人似地。”

“看的出來。”精神氣跟身體不是那麼匹配。精神氣很強，但是身體顯得弱了很多，真是矛盾。一般人的精神氣跟身體差不多都是一致的, 但是這人給人感覺真夠詭異的。不過他確確實實是人, 連點什麼奇怪的味道都沒有。凡文知有點傷腦筋，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還真不知道怎麼下手。

“你說他會不會是人格分裂啊！”周森小聲的說道，結果還是被坐在他旁邊的老大聽到了。

老大就輕輕的咳嗽了一聲，說：“我看不是人格分裂，是裏面換了個心。”

周森澹蹲拋旖, 想了想說：“搞不清楚，反正現在最倒黴的就是老四了。”瞧着跟老二坐在一起的老四，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真是同情他。

此時講臺上的老師正好背過去在黑板上寫字，凡文知趁着機會突然站起來，周森還來不及叫住他。凡文知已經走到老二身邊坐了下來。周森在後面看得滿頭黑線，凡文知就沒有一次按牌理出牌的。

凡文知坐下後，老二側頭看了他一眼，接着就直接無視掉。

凡文知輕輕的敲了兩下桌子，說道：“你是怎麼做到的？”說完後，就盯着對方看。

老二表情都沒變一下，冷靜的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何必裝傻，我的話你最清楚。告訴我吧，我很好奇。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老二輕輕的笑了一下，然後冷着臉問：“你是神棍？”

“我算命的。要不要我幫你算算。”凡文知說完，突然動手，抓住老二的左手，看了一眼，真沒看出特別的，就乾脆放棄。

老二臉色不善，“你很強，但是並不代表我就會怕你。”

“你怕不怕我跟我沒關係，但是我現在倒是能猜到兩三分。”凡文知突然往裏面伸頭，對着隔着老二坐着的老四說：“你知道他爲什麼要那麼對你嗎？”

老四早就注意到了凡文知，一聽他問，急忙搖頭，又點頭。老四真不知道爲什麼，但是他很想知道爲什麼。

“你夠了，少管閒事。”老二厲聲說道。

凡文知笑，“我等你來找我，這是我的電話。”說着，就將名片塞進了老二的衣服口袋裏。接着起身離去。

不出凡文知的預料，就在當天晚上，老二找到凡文知。凡文知直接將人帶到圖書館頂樓，“說吧，這裏不會有第三個人，你的事情除了我，也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那周森呢？你不會告訴他。”

凡文知笑，“被你看出來了，眼睛真夠尖的。”

“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出你們不對勁，只是大部分人不會往那邊想而已。”

凡文知有趣的看着老二，“那你了？你對老四公開那樣做，就不怕。”

老二笑了起來，“我越是這麼做，別人只當我是在開玩笑，腦子有病，知道嗎？”老二指着自己的腦袋，繼續說道：“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有病。分不清現實和幻覺。以前我很沉默，那是因爲我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維走向。但是現在不會了，你看我，現在很正常。可笑的是，所有的人都覺得以前的我才正常，現在的我腦子有病。要不是我條理清楚，邏輯清晰，我都懷疑有人會直接把我送精神病院關起來。”

老二這番自嘲的話，能聽出他有很多感慨。但是凡文知此刻沒空搭理他的感慨，直接問他：“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你不是說你看出了三四分了嘛，那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老二笑，只是笑容過於僵硬了點。

凡文知將老二從頭到腳的打量一番，篤定的說：“你就是你，你也不是你。你沒有被惡鬼纏身，也沒得失心瘋什麼的。你只是將兩個你融合在一起了，對嗎？”

老二大笑，“說的不錯，我就是我。”

“說說看，你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見到，很奇怪。”

老二也不顧忌，這事他還真想找個人說說，天天憋在心裏，也挺難受的。“你覺得人會有前世今生嗎？”

“沒有論證過，不過我認爲有六成可能。”

“你相信就好，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說了。”老二長嘆一口氣，“在我讀小學的時候，就時常做一個夢，具體夢境我就不說了。一開始夢很模糊，看不清人臉，但是我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夢裏面有個人就是我。我那時候什麼都不懂，就跟我家裏人說，我家裏人就說我瞎說，還讓我以後別說些亂七八糟的。後來等我再大一點，夢境越來越清晰，我很確定夢裏面的那個人就是我。有時候大白天的，我都有點神神叨叨，好像自己回到了幾百年前一樣的。別人都說我有病。後來我乾脆就不說話。但是腦子裏常常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我都以爲自己是精神分裂了。一直到大學，看到老四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他好熟悉，但是之前肯定沒見過。這樣昏昏沉沉的過了大半年，直到前段時間，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來了。我就是我，只不過我比別人多了一輩子的記憶而已。”

“那老四呢？他又是誰？”凡文知問。

老二慘烈一笑，“他是我上輩子的戀人，不過我們最後都沒好下場。”

“你們上輩子是男人還是女人？”

“我們都是男的。”老二說到這裏，望着天，好一會才繼續說：“徹底想起上輩子的事情後，看到老四，我就忍不住發火。好像多了一輩子記憶後，也把上輩子的脾氣給帶來了。周森有跟你說吧，我前後就跟兩個人似地。現在幾乎就是上輩子的記憶和脾性在主導。而且我也喜歡上輩子的自己，至少不會像我過去二十年那麼弱。”

凡文知點頭，事情算是徹底弄明白了，不過還是沒忍住八卦的心，“難道這輩子也打算跟老四搞下去。”

“說什麼搞，太難聽了。上輩子沒成，這輩子繼續也不錯。反正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就看中他了。要是中途換人，我還沒那心思去伺候。再說了，老四多可愛，和上輩子一副清高的樣子比起來，現在的他我更喜歡。”

“你太惡趣味了，小心把人給嚇跑了。”

老二自信一笑，“放心吧，跑不出我的五指山的。他的心思，一目瞭然，簡單的可愛。不比上輩子那麼奸詐。”

瞧着老二這副樣子，老四貌似是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了。阿彌陀佛，保佑老四吧，別被人霸王硬上弓就行了。其他的，阿彌陀佛，各有各的命數。這一口一口的阿彌陀佛，要是太上老君知道了，會哭的。明明是個道家弟子，說什麼狗屁阿彌陀佛嘛。做禿驢有什麼好，又不能結婚娶老婆。

事後周森問起凡文知，有沒有找出老二究竟爲什麼變成那樣？凡文知就笑了起來，笑完了，就用手指了指自己腦袋，說：“知道開竅吧！”

周森點頭，他當然知道。當年還有過親身經歷。那是學英語，都上了兩三個月了，還搞不清什麼發音，什麼語法啊，只知道跟着死記硬背，但是要問他背的是什麼，又說不出來。後來期中考試，就在考試前一天覆習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原本不懂的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那種突然開竅的感覺，到現在他還記憶深刻。

“你的意思是老二開竅了？”

“差不多吧！他這人以前是不是特沉默，特獨？”

周森點頭。以前老二就是這樣的。

“那就對了。有句話叫做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變態。他不想死，也不想變態，那就只剩下開竅一條路可以走了。”

“你就編吧，照你這麼說，他還能自己選擇開不開竅啊！”

凡文知笑，“反正就是那個意思，總之他現在是徹底開竅了。你們也別擔心，人家好的不得了。”

反正不管怎麼樣，有了凡文知這句話，周森算是徹底放心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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