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利奧來說，進軍羅馬也一樣，是一條不可能回頭的路。
教廷非常強大。
強大到，利奧只要放棄這個機會，很快就會被其他勢力羣起而攻之。到時候，就算是系統都救不了他。
但教廷也很弱。
弱到偌大一個教廷，居然沒能力快速集結一支拱衛羅馬的軍隊。龐大而又臃腫的教會，還有他們錯誤的路線，都導致天主教會空有強大的四肢，卻沒有一個足夠強壯的心臟。
看着羅馬城，還有羅馬城前的一羣武裝市民，利奧揚起了鞭子。
“那是誰？”
在利奧身邊的裏卡多愣了一下，隨後翻了翻手裏的小冊子，立刻給出了回答。
“琴喬·迪·弗蘭吉帕尼，他是羅馬的執政官。”裏卡多說道。
利奧點了點頭。
“不過那羣人我不知道，他們看上去不像是意大利人。”裏卡多又指着另一羣人，“他們的旗幟不一樣。”
“西班牙人。”利奧說道。
裏卡多抬頭，看着那些旗幟，然後又看了看利奧。他不知道，利奧一個意大利貴族都分不清的人，是怎麼記住這些人是西班牙來的。
難道利奧有西班牙血統？
裏卡多偷偷地在筆記上帶過一筆，隨後看着那兩支隊伍朝着自己走來。
首先見到利奧的，是琴喬執政官。
這位執政官的鬍子颳得相當乾淨，頭髮也是乾淨利落的短髮。在利奧和他見面的一瞬間，就下意識地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清爽利落的人。
“很榮幸能見到您，主教大人。”
琴喬朝着利奧鞠了一躬，動作無比標準，彷彿還在宮廷當中。
“還是長話短說吧，執政官。”
利奧看了眼自己身邊的軍隊。他們正向着羅馬前進，一刻也沒有停下。琴喬也隨着利奧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軍隊身上。
這些士兵，看上去好像並沒有什麼惡意？
琴喬看不透了。
此時，利奧瞥着他。
這位執政官出現在這裏，絕對不是意外。羅馬城內的情況錯綜複雜，琴喬肯定就是想從中撈一筆的。
似乎意識到了利奧對自己的注視，琴喬深吸一口氣之後，才解釋了自己的來意。
“羅馬城內發生了暴動，有人煽動市民，讓他們脫離了市政府的控制。”琴喬說道。
這個理由，讓利奧差點沒繃住。
暴動？那是絕對存在的。煽動？也是客觀事實。可是琴喬似乎漏了主語，而利奧用屁股想都知道，絕對是教皇亞歷山大乾的。琴喬顧左右而言其他，就說明了他騎牆的態度。
牆頭草必不得好死。
不過不是現在。
“我知道了，執政官閣下。我的軍隊是回來接受市民歡迎的，如果有任何的意外，我會下令鎮壓的。”
說完，利奧勒了一下繮繩。
胯下的葡萄微微向前邁了幾步，讓利奧來到了加泰羅尼亞劍盾手們面前。
“讚美上帝之鴻恩，我們總算見到您了，主教大人。”
爲首的加泰羅尼亞人走到了利奧面前。他說話帶着濃厚的伊比利亞口音，說話就像燙嘴，嘴脣上的八字鬍也一道顫抖着。
利奧看了眼他的身後。
這些來自伊比利亞的士兵，身上普遍只穿着皮甲。稍微富裕一些的，也只有無袖的鎖子胸甲。他們的身上攜帶着短刀、短矛、標槍，唯一和科西嘉步兵有區別的，就是他們的圓盾了。
“我叫貢薩羅，大人。”
貢薩羅說話的時候，不斷地搓着手，看上去十分緊張。
“我們都是從赫羅納，跟着蒙特勒伊的威廉的，但他付不起我們的薪資......大人，我向上帝發誓，我絕對沒有背叛他，我們只是正當的索求。”
“好一個正當索求。”
利奧感嘆道：“蒙特勒伊的威廉欠了你們多少錢？我很好奇。”
“已經有九個月了。”
聽到這個數字，利奧被嚇到了。
“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大人，不過請您相信我們的忠誠。我們一旦認定了自己的主人，就會像狗一樣忠誠，除非您真的辜負我們。”
欠了九個月的薪水，還能不譁變，狗都沒這麼忠誠。
“我會給你們支付薪水的。”
利奧勾了勾手，將裏卡多給喊了過來。隨後，他從裏卡多的馬鞍袋裏拿出一個錢袋，扔到了貢薩羅的手中。
感受着沉甸甸的錢袋，貢薩羅立刻就匍匐了下來。
他跪在地上，親吻了利奧的靴子。
隨後，他站起來，把錢袋扔給了自己的同僚。而他本人，則在自己的胸口不停地畫着十字，嘴裏唸叨着什麼。
看着他這樣迷惑的行爲，利奧決定打斷一下。
“你知道蒙特勒伊的威廉手下有多少軍隊嗎？他是不是要保衛羅馬？”
“是的，大人。”
貢薩羅連忙回答道：“威廉的手下有大概一百多個諾曼人，他們都是打仗的好手。還有三百個意大利人，從利古里亞來的，他們也一樣沒有薪水。其他的，就是我們了。”
“嗯，我知道了。”
利奧點了點頭。
看來，羅馬城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對付。
教廷可用的部隊，就只有蒙特勒伊的威廉手下的那些人。至於其他的，就只能靠武裝起來的羅馬市民了。
這些市民的戰鬥力，可以打個大大的問號。
中世紀的羅馬市民，早就不是古典時代的羅馬公民了。他們不擅長打硬仗，反倒是熱衷於痛打落水狗。可以說，他們已經把古代的一切美德都丟掉了。
只不過利奧缺一個導火索。
而這個導火索，很快就自己出現了。
當利奧的大軍抵達羅馬城下時，他們發現迎接自己的，不是羅馬市民的歡迎，也沒有教士們的祝福。
相反，他們聽到了咒罵。
無窮無盡的羞辱、詛咒向着士兵們襲來，讓他們大爲不解。
我們不是教廷的守護者嗎？
剛剛成爲騎士的馬爾科站在了第一個，對着市民們解釋了起來。
“放俺們進城！俺們是剛從加埃塔打了勝仗回來的！你們這是在做什麼！俺們也是教廷的人！”
可是，回答馬爾科的不是理解。
城牆上的羅馬市民伸出手，對着馬爾科這位科西嘉人破口大罵。
“鄉巴佬，滾出去！”
“你這頭畜生！惡魔！”
“不許進入羅馬！”
聽着這些辱罵，馬爾科瞪大了眼睛，眼神當中滿是怒火與不解。他又向前走了幾步，抬手指向了城牆上的那些羅馬市民。
“你們說什麼！”
馬爾科的眼裏彷彿要噴出火來，直指着那些羞辱他的羅馬市民。
誰知，就在這時，城牆上忽然飛了一塊石頭下來。
小小的石頭，以極快的速度，朝着馬爾科飛了過去。所有的士兵只能看到，馬爾科被石頭集中了面部，然後向後倒了下去。
“馬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