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女頻頻道 > 月色繾綣 > 41、第 41 章

纖細白皙的手指冰涼,覆在黑色西褲上時,就像早春清晨淅瀝瀝落了一場冷雨,在地底蟄伏了一整個冬天的筍飛快的生根發芽,破土而出,直指天際。

季月舒蒼白着臉,掌心下的滾燙讓昨夜極具衝擊力的畫面重現,她本能般閉上雙眼,被他握在掌心的手也被燙的不住往後躲避。

“季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盛西庭雙腿交疊,臉上依舊掛着悠然自若的笑,彷彿致命弱點被掌握在別人掌心的,不是他一般,慢悠悠的提醒提醒着她

“你們季家那個項目,可還沒收尾,如果我願意,隨時都能叫停項目,到時候...”

“季家這個窟窿,可就沒人敢再去補了。”

“季小姐,做人,要有契約精神。”

季月舒猛然抬起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毫無血色的脣不住的顫抖,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盛西庭,你...”她閉上雙眼,微不可查的甩了甩頭,止住眼前一陣陣眩暈,好半天,才艱難的將話說出口,“盛西庭,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被捏住七寸,連質問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爲什麼?”盛西庭低低的笑出聲,結實的小臂用力,慢悠悠的將身前單薄的女孩一寸寸拉進自己懷中,“因爲我出了錢,就該享受到應有的服務。”

“季小姐,你覺得你提供給我的價值,和我付出的金錢,等值嗎?”他慢條斯理的分開她緊閉雙膝,躋身而進。

季月舒的身體毫無防備,乾澀的厲害,痙攣的身體將他阻擋在外,盛西庭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又很快笑出了聲。

“看來,”他將頭埋在季月舒顫抖不止的肩窩,悶悶的笑,“季小姐對我還是非常牴觸。”

這笑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啞,最後一句幾不可聞的話,像是含在胸腔裏,捨不得吐出的真心,“...究竟要怎樣,你纔會願意...”

不過,這句話季舒註定是聽不到了。

沒有手機沒有現金,無法和人交流,也找不到離開的方法,因爲他弄在裏面的擔心,知道他讓酒店客服不給她避孕藥的傷心,這一整天的情緒折磨,早已讓季月舒心力交瘁。

從他站到他面前開始,不解,疑惑,憤怒,難過,讓滴水未進、疲憊不堪的女孩神志更加昏沉,終於在他強勢破開身體的這一刻,失去了意識。

盛西庭瞬間發現了不對,捧着她的臉將人正,這才發現她的雙眼緊閉,整個人像一尊失去靈魂的精緻人偶,看不出絲毫活氣。

靠在懷中的身體綿軟無力,既無法給他回應,也不會再開口反駁。

巨大的恐慌瞬間集中盛西庭的心臟。

他的指尖開始控制不住的顫抖,一把將季月舒抱了起來,無頭蒼蠅般在屋子裏轉了兩圈,方纔找到門在哪裏,抱着人悶頭就往外衝。

差點和等在客廳的李其同撞在一起。

看到熟悉的李特助,他總算找回了理智,沉沉吐出一口氣後,終於恢復鎮定。

隨着特製呼叫鈴響起,度假山莊完備的系統高效運轉起來,配備的專業醫療組飛快的到達,有條不紊的展開治療。

季月舒重新感知到外界的時候,是耳朵先捕捉到了聲音。

“...盛先生,季小姐現在情況穩定,您可以放心了。”

女醫生的聲線冷靜而專業,天然就讓人充滿信賴,有條不紊的叮囑着注意事項,但說到最後,語氣還是出現遲疑,“爲了季小姐的身體健康着想,有一件事可能需要您配合一下...”

“....您以後可能得稍微的...那個,節制一下...”

“...好,”熟悉的男聲低醇如大提琴,十分冷靜乾脆的答應了下來,“我知道了。”

隨後,他走到牀邊坐下,慢慢執起季月舒蓋在被子下的手腕,貼在了自己臉上,像是保證般,低低的說了句,“以後不會了。’

意識到他靠近的那一刻,季月舒本能股繃緊了身體,整個人躺在牀上,僵的不像樣。

醫生很快帶着助理離開了,關門的聲音很輕,季月舒卻不敢睜開眼睛。

“季月舒,醒了就起來喫點東西。

盛西庭看着她薄薄眼皮下不斷顫動的眼球,無聲的嘆了口氣,慢慢將握在掌心的冰涼指尖放回牀上,細心的蓋好被子,有條不紊的拿起牀頭備好的餐盒,一樣樣的擺在了病牀邊上。

他整理餐桌時發出的零零碎碎的動靜就響在季月舒耳邊,讓她無法在裝睡下去,纖長的睫毛顫了顫,隨後慢慢的睜開雙眼。

入目是一間貴賓病房,柔和的配色幾乎不像醫院,倒像是什麼酒店套房。

“這是盛家名下的醫院,離酒店最近,所以就先帶你來這邊了,“背對着她的盛西庭像是身後長了眼睛般,不疾不徐的開口,解答着她的疑惑,“等你好一點,還是回京市再看看。”

他端了一碗粥,慢悠悠的轉身,皺着眉頭瞥了她一眼,“你的身體,還是太弱了。”

季月舒抬眼看了他一眼,沒吱聲。

她沒說話,但盛西庭卻從她剛纔那個眼神中品出了微妙的指責和控訴。

“以後,好好養養。”

這件事到底是他理虧,盛西庭自己也知道,他抿了抿脣,有一瞬間維持不住鎮定自若的假面。

心虛的摸了摸鼻尖,認命的找出病牀的遙控器,將牀頭搖高,隨後端着粥坐到了牀邊,作勢要給季月舒餵飯。

季月舒別開臉避過他遞到嘴邊的勺子,依舊沒說話。

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蒼白的毫無血色,全部的色彩,只剩下漆黑的眉和纖長的濃睫,黑白的對比,讓她身上清冷的破碎感越發的鮮明。

盛西庭捏着瓷勺的手在半空,骨骼分明的修長指尖顫了顫,隨後默默的收了回去。

他將碗放回旁邊的餐桌上,又像是覺得放的位置不對般,將桌子上的杯盤碗盞耐心仔細的調整來調整去,整個人顯得忙的不得了。

季月舒轉過頭,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鈍痛的心底慢慢的湧上委屈。

兩個人一個躺着,一個坐着,一個忙碌,一個沉靜,維持着微妙的平衡和安寧。

氣氛沉默而僵持。

感受着落在背上的視線,盛西庭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直至徹底停滯。

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氣,緩緩的轉過身來,看向季月舒時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

對上他的目光,季月舒像是預料到他要說什麼般,心尖狠狠一抽。

擠壓已久的眼淚比她的身體先反應過來,他還沒開口,她就已經落了滿臉的淚。

盛西庭慢慢伸出手,用手背一點點的拭掉她臉上洶湧的淚,但她的眼淚實在太多了,怎麼擦了擦不乾淨,他緩緩嘆了口氣,再開口時,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別哭了,小公主。”

“這次...都是我的錯。”

“美麗大度的小公主,能不能再原諒我一次?”

他定定的看着她,那雙總是顯得懶散和厭倦的雙眼裏全是認真,完整露出的漆黑瞳孔裏,清晰的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被季月舒壓抑在喉嚨裏的細碎抽泣聲再也無法控制,終於嚎啕而出,“盛西庭,你混蛋!”

她抬手胡亂的打着他結實的手臂和肩膀,有時候失手打到他臉上,他也毫不在意,沉默的接受着她的委屈和怒火。

一向高高在上的人,這一刻卻爲了取得她的原諒,低聲下氣的垂着頭,任由她打罵。

像一隻犯了錯的大狗,垂頭喪氣,可憐兮兮。

等季月舒覺得累了,慢慢停手,他才起身,取了一張打溼的熱帕子來,仔仔細細的將她被淚打溼的臉頰一點點擦乾淨。

委屈的潮水逐漸褪去,只剩下餘韻,季月舒仍在止不住的抽泣。

但那張蒼白的臉上,總算恢復了一點血色,因憤怒而染上鮮活的緋色。

“小公主,歇一會兒,再接着打?”他執起她泛紅的指尖,湊在嘴邊溫柔的吻,側頭看着她的眼神,看起來不要臉極了。

季月舒狠狠抽出被他含在嘴裏的手指,對準他那張帶着笑的臉高高揚起,但最終卻顫抖着沒有落下。

“盛西庭,你混蛋...”同樣的控訴,比起剛纔,顯得無力極了。

季月舒發現了自己的心軟,盛西庭同樣也是。

他握着她的手,帶着她柔軟的掌心一起打在自己的臉上,皮肉相貼時,發出一聲啪的脆響,清晰的落在兩人耳邊。

“是,盛西庭是混蛋,你想怎麼懲罰他都行。”

這一刻,他身上不明顯的小心翼翼一掃而空,笑的像個偷到雞喫的狐狸,即便被打了一耳光,也顯得意氣風發。

被他抓着的手收不回來,季月舒乾脆閉上雙眼不再看他,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

盛西庭見好就收,又吻了吻她的指尖後,總算放過了這隻多次受累的手,轉身去餐桌上重新拿了一碗蒸好的燕窩,試了試溫度,小心的喂到季月舒脣邊。

知道他有意討好,季月舒抿了抿脣,還是張開了嘴,慢慢將這勺燕窩嚥下。

盛西庭不是第一次伺候病人,動作熟練又仔細,一小盞燕窩很快喫完了,他的目光落在季舒沾溼的脣邊,眼裏帶上了一點滿意的笑,準備去抽紙巾 。

剛一轉身,就和悄無聲息出現在病房門口的寧言熙對上了視線。

寧言熙高瘦的身影站在門邊,他看了眼躺在病牀上的季月舒,又看了看牀邊琳琅滿目的餐桌,舉起自己手邊帶着的保溫杯,笑的一臉溫和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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