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聖庭毫無預兆的出現在病房裏確實讓柯瑞安喫了一驚,之前她和趙聖庭偶爾還有短信來往,可因爲好幾次發出去的信息都有去無回,漸漸的打擊了她的熱情,再加上白靖南異常介意她和趙聖庭往來,所以這段時間她和眼前的這個男人幾乎是斷了聯繫。

柯瑞安掙扎着想坐起來,趙聖庭過來扶了她一把,順手幫她調好靠背。

柯瑞安問他:“你怎麼知道我住院了?”

趙聖庭也在病牀邊上坐下來,照樣咧嘴一笑,露出他那帶着幾分痞氣的招牌笑容,一副欠扁的語氣:“ 別自作多情啊,我不過是湊巧來江樂轉轉,才知道你被人弄進醫院了。”

說得雲淡風輕,其實他是一大早從北京飛過來的,只要有心,別說隔着兩個城市,哪怕是隔着地球的兩端,想知道她的消息也不是件難事,當他急匆匆的趕到機場,坐今晨最早的航班過來的時候,他承認自己對這個女人上心了,即使她是如此的不知好歹,可他還是有犯 賤的衝動。

柯瑞安看着他的笑容,聽着他的聲音,心裏一直累積的陰霾開始慢慢的消散。他身上張揚和玩世不恭的氣息能給人一種明朗的感覺,和他在一起很容易就會受到他快樂情緒的感染。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簡單的米白色絨毛裳,外面套着休閒西裝,可是一點不減他的俊朗,尤其他揚起嘴角,眉眼間自得的神情讓柯瑞安想起時下女孩最愛用的一個形容詞——妖孽!

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是在他這副皮相的魅惑下而一頭扎進去的。

他湊到她跟前,左右看她的臉,嘖嘖兩聲,搖頭:“江樂不是你們的地盤嗎,白靖南再沒能耐也不至於讓人把自己的女人揍得像豬頭一樣!”

柯瑞安推開他擠在她眼皮子底下的那顆頭:“說誰是豬頭,幫我拿個鏡子。”被他一說,她纔想起醒來到現在還沒有看過自己的樣子,她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臉頰,還是疼,估計紅腫還沒消下去。

趙聖庭拿出自己的手機:“好好的美女變野 獸,可真讓爺心疼!”說話間,手機已經對準她照了好幾張。

反應過來的柯瑞安趕緊伸手擋住鏡頭:“幹什麼,不要拍了。”

他坐近,把剛照下來的照片調出來給她看,指着屏幕上的照片,一臉幸災樂禍的道:“你看,可不是像豬頭,現在豬都比你有看頭。”

他手機的像素高,照出來的照片很清晰,她臉腫着,使得眼睛都有些眯起來,而且顏色不一,有的紅腫,有的青紫,柯瑞安還沒見過這麼醜的自己,大受刺激,叫道:“刪了,趕緊刪了……”

趙聖庭迅速收回手機,笑得開懷,兩個人靠得近,她都聽得見他胸腔振動的聲音,他伸出一隻手擋住她,自己又興致高漲的看那幾張照片,道:“刪什麼,正好我這幾天還睡不安穩,回去了我要把它打印出來,框上相框掛牆頭,絕對可以驅鬼僻邪!”

“別胡說八道,趕緊刪掉!”柯瑞安急的拉開他的手,想去搶他的手機,一不小心動到身上的傷口,她喫痛的嗤了聲,露出痛苦的表情,趙聖庭趕緊停下來,手扶着她的肩,讓她靠好。

柯瑞安手貼着胸口順氣,他看着她,眼神在她臉上,身上逡巡,道:“沒事吧,你急什麼,一張照片!我等下就把它刪了。”

大概是有些過意不去,柯瑞安見他一向調侃的神情都出現了幾分急切。他雙手一直扶着她的肩,柯瑞安是因爲傷口疼,而他則是關心她的傷情,所以兩人都沒注意到現在這樣的姿勢有多曖昧。

白靖南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現在這一幕,看清坐在柯瑞安面前的男人後,白靖南身子僵了僵,隨即就神色如常的進去。

聽到開門的聲音,趙聖庭和柯瑞安都轉頭看過去。見是白靖南,趙聖庭鬆開手,站起來向白靖南打招呼:“你好。”

白靖南也微笑點頭:“你好,來看瑞安。”

畢竟都是深藏不露的人,不會把對對方的厭惡擺在臉上。

趙聖庭回頭朝柯瑞安作了個要走的手勢,道:“得,我先走了,等你出院了,請你喫頓飯壓驚。”

白靖南放下手中的東西:“我送你,趙先生。”

兩個男人一直走到走廊的電梯口才停下來,白靖南道:“趙先生這次是特地從北京過來看瑞安?”

趙聖庭也不避諱,坦然承認:“對,我不放心,過來看看她到底傷得怎麼樣了。”

“看來你很關心瑞安,趙先生對身邊的朋友都是這麼知冷知熱的?”

“不一定,我也挑對象,不過白先生日後會知道我對瑞安的關心不止這一點。”電梯的門打開了,他朝白靖南微微點頭:“再見,白先生。”

白靖南一直等到電梯的門緩緩合上,臉上的笑容才卸下來,這簡直是公然的挑釁。

他轉身回到病房,柯瑞安還靠在病牀上。白靖南道:“趙聖庭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一會兒。”

他也沒再問下去,把剛纔出去買的一碗粥端到她面前,道:“高樂還得一會兒過來,我怕你醒來餓了,就在外面先買了點東西,對了……我已經讓人重新買了手機,補了卡,等下就送過來。”

“謝謝。”

“先把粥喫了,你一早上都沒喫東西。”

“我不餓,等高樂過來吧,她早上說了要給我燉補湯過來。”

“先喫一點,我餵你。”他拿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

柯瑞安有點不耐煩,她很厭惡他這種暫時性的討好,每次總是在意識到自己錯誤的時候開始給她一點溫存,過後又開始舊態復萌。

她道:“我真的喫不下,你拿走。”

勺子停在她脣邊,半晌才收回去,白靖南把粥放下,道:“你到底怎麼了?還在爲之前的事生氣,還是怪我沒有早點去救你?”

柯瑞安原本想把那些質問嚥下去,可最終還是忍不住說出口:“當時我被他們帶走,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給你打電話,可你卻掛了,你就算再忙,難道接通電話跟我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在生死關頭,她當時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他,他怎麼會那麼輕易的就切斷她的希望,即使他當時不知道她的處境,她也沒辦法就這麼原諒他。

白靖南疑惑的道:“你打過電話給我,什麼時候?”

“你自己看通話記錄。”

他半信半疑的掏出手機,打開最近通話記錄,果然昨晚有一通她的電話,可是他明明就沒有接到,更別說掛斷。他回憶了下,當時,他正和那幾個合作商喫飯,可是電話是一直放在身上……不對,是放在桌子上……

他道:“對不起,瑞安,我真的不知道你打電話給我。”

她笑得有點冷:“這麼說,當時電話不在你手上。”

他張開雙臂抱她,將頭擱在她的肩窩處,道:“以後不會有這種事了,瑞安,我們不要再吵架了,這段時間我很想你。”

他嘆口氣,臉還埋在她的頸邊,汲取她的體溫。

柯瑞安安靜的讓他抱着,一會兒,閉上眼,伸出手環住他的腰,低喃道:“靖南,其實,我沒什麼信心。”對於她和他的未來,對於他的心,她都沒有把握……

趙聖庭走到醫院大門口正好碰到高樂,只見過一面,趙聖庭已經不記得她了,不過高樂對他還有印象。

高樂叫住他:“趙先生。”

他已經朝前走了兩步,聽到叫聲,倒退回來,指着自己:“叫我?”

“我是瑞安的朋友,你剛纔是從瑞安病房下來?”高樂問得遲疑,畢竟柯瑞安昨晚才住院,這個男人現在就出現在這裏!

趙聖庭打了個響指:“記起來了,你是那個記者妹妹。”

高樂笑,他也比她大不了一兩歲吧。

趙聖庭想了想又道:“記者妹妹,問你件事,瑞安是怎麼受傷的?”

“說起來都是被我連累的,我追查新聞得罪了幾個人,沒想到卻讓瑞安替我受了。”

“抓到人了嗎?”

“抓了兩個,昨晚送到警局了,可那兩個也只是受人指使,他們不肯供出指使他們綁架的人,所以警察也沒有證據抓幕後的主謀。”

“好,我知道。”他的眼神裏透出一股陰狠,很快又恢復了吊兒郎當的笑容:“再見,記者妹妹,有空再聯繫。”

高樂看着趙聖庭瀟灑利落的上車,倒車。暗想,如果瑞安不是一早就認識了白靖南,並且一頭栽了下去,其實趙聖庭看起來也不錯。

趙聖庭一出醫院就去找陳墨陽,開門見山的道:“幫我做件事,我要踹掉幾個王八蛋的老窩。”

陳墨陽自己最近也有不少煩心事,最大的一樁是,他對自己心愛女人的家人做了件混賬事,並且無可挽回,無可彌補,以至於那個女人幾乎將他當仇人看,兩人關係岌岌可危。也因此,他發誓今後絕不會動不動就幹那些打打殺殺的事。

陳墨陽聽了趙聖庭的話,道:“我現在是正經的生意人,這種事別找我。”

趙聖庭脫下墨鏡,像看外星人一樣看陳墨陽,甚至笑出聲:“哥,你沒事吧,什麼時候轉性子了?”

開窯 子也算是做正經生意?當然這句話沒敢說出口,現在可是有求於人啊!

陳墨陽不以爲然:“我是個生意人,少得罪點人沒什麼壞處。”

“哥,你不是吧,你是誰啊,你可是江樂市第一流 氓頭子陳墨陽啊,親民派路線那是你爸的事。”

這個頭銜可不是他瞎扯,外界不都這麼說的嗎!而且這個地位到現在還無人超越。

陳墨陽抬起頭來,警告的看趙聖庭一眼:“以後再把這樣的稱呼安在我頭上,小心我揍你!”

“真要潛心向佛?”趙聖庭搖頭:“不對勁,真不對勁,是不是被哪個女人嫌棄了?”看見陳墨陽臉上浮出一絲不自然,趙聖庭不可思議的張了張嘴,樂死了:“真有這麼個女人啊?這麼有魄力的女人我怎麼沒見過,拉出來給我見見。”

“沒你事,你最近總跑江樂來幹什麼?”

“說過了,你們江樂風水好,說不定過一陣子我就在這裏安根紮營。”

陳墨陽聽他說得有幾分真,道:“什麼意思?”

“就是準備在你們江樂安個窩。”他起身:“好了,我走了,我還得找人收拾那幾個王八蛋。”

陳墨陽把他叫住:“哪些人,什麼深仇大恨!”

“也沒什麼,幾個賣假煙的,只不過他動了不該動的人。”

陳墨陽道:“算了,我替你處理,你不要鬧出太出格的事情,免得不好收拾。”

趙聖庭聽了忍不住笑:“哥,你太幽默了,你有沒有覺得剛纔那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太有喜劇色彩了。”說完擺擺手,走了。

陳墨陽的表情有點凝重,做事不要太出格,之前有多少人跟他說這句話,他從沒有當一回事,從不覺得有什麼事情是自己無法收拾的,終究還是要到了自食惡果的時候才願意相信這世上有報應。

白靖南這幾天大多時間都在醫院陪柯瑞安,江舟到辦公室找了好幾次,都沒碰到人,打電話也只是匆匆的講兩句公事就掛了,祕書辦的人說:“白總這幾天好像特別忙,應該是家裏有什麼事。”

江舟奇怪,他哪有什麼家人在江樂,有什麼私事可忙的!

她想起去問柯瑞安,結果發現柯瑞安也幾天沒來上班,江舟很容易就把柯瑞安不來上班的事和白靖南聯繫起來,她總覺得柯瑞安和白靖南之間不單單是走得近一點這麼簡單。

她問郭明,郭明道:“瑞安身體不舒服,請了一星期的病假,她的工作我讓小丁暫時負責,有什麼問題嗎,江總?”

郭明並不認爲女人出來商場打拼有什麼不對,相反他很佩服有頭腦的職業女性,但是他並不欣賞江舟這樣功利性,目的性太強的女人。

江舟也隱約感覺到郭明的敵意,她並不在意,從進公司開始她就料到會有人對她不滿,郭明雖然進公司比她早,資歷比她深,但是卻沒有多少手段,這一點她早就看出來了,她不急,像郭明這樣的,她自信自己能拿捏得住,只是時間問題。

在職場上,她做事的原則是,比自己弱的要踩得讓對方再也站不起來,比自己強的,要伺機的踩。

到時那些人就算對她不滿,也只敢背後對她不滿,誰敢公開作對。

今天她聽祕書辦的人說,白靖南在辦公室,她立即拿了資料上去,她是真有公事要談,新籤的項目還有很多問題要商議。

白靖南聽完她提的問題,道:“我知道了,你和郭明他們開個會,儘快把具體的施工計劃給我。”

江舟合上文件:“公事完了,開始講私事,你這幾天怎麼了,沒怎麼見你在公司,是不是有什麼事。”

白靖南道:“沒什麼,有點事要忙。”

江舟猜測:“是詠琳的事?”

“詠琳?詠琳怎麼了?”

“她好像這些日子和歐子文之間出了點問題,我以爲你知道……不是因爲詠琳嗎?”

白靖南看了江舟良久,道:“江舟,上次……就是和武漢合作方喫飯的那一晚,你是不是動我電話了?”

他想來想去,那一晚是江舟坐在他旁邊,只有這個可能,當時他要是能及時接到那通電話,說不定瑞安就不用多受那些皮肉之苦。

江舟愣了愣,道:“什麼意思?”

“瑞安說她那晚有打電話給我,不過我沒接到。”

“對,我想起來了,你當時正好和他們談事情,我看你不方便接電話,我想瑞安應該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就把電話掛了,那晚你走得匆忙,我沒來得及告訴你,過後也忘記了,怎麼,因爲沒接她電話,瑞安怪你?”

“你知不知道那一晚瑞安差一點就出事了,她當時是打電話向我求救的!你怎麼能憑你的主觀來臆斷別人的電話重不重要!”

江舟還從沒見過白靖南沉下臉跟她說話的樣子,他曾爲她嫁給韓越感到不值而和韓越大打出手,她以爲自己和白靖南這種類似知己,類似朋友,不似愛情,不似親情的模糊關係是牢不可破的,就算在他心裏,她沒有趙詠琳重要,但是她的位置也應該是無可取代的,結果他現在因爲柯瑞安對她發脾氣,說實話,江舟有一瞬間反應不過來。

她道:“對不起,那瑞安現在沒事了吧?”

“現在還在醫院裏。”

“哪家醫院,我去看看她。”

白靖南道:“不用了,過兩天就可以出院。”

江舟起身:“靖南,真的很抱歉,那我先下去做事了。”

白靖南開口叫住她:“你剛纔說詠琳和歐子文怎麼了?”

“詠琳懷疑姓歐的外面有女人。”

“是懷疑還是確定了?”

“雖然只是懷疑,但是這種事女人的直覺一向靈,再說詠琳又不是那種疑神疑鬼的人,她最近心情都不大好,上次上節目還出錯了,你有沒有空,要不然我今晚約她出來,我們三個很長時間沒有一起喫飯了。”

白靖南道:“改天再約,今晚還有事。”

“那好,照顧瑞安要緊。”

江舟這句話是試探,但是白靖南卻沒有反駁。

江舟點頭出去,關上門,若有所思,要是以前,她要提議約詠琳一起喫飯,他不管有什麼事都會推掉,看難道他和柯瑞安真有什麼事?(未完待續)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