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棠心口難受,但沒表現出來。
因爲蕭遲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着一個族中的嬸孃,嬸孃身後跟着個婢子,大約是要跟蕭遲一起去見長公主。
姜心棠屈膝給蕭遲行了一禮,“大哥。”
行完禮,喊了聲嬸孃。
嬸孃打心底裏很瞧不起姜心棠的出身,卻不得不屈膝給她行禮,“三皇子妃安好。”
姜心棠嫁了三皇子,三皇子現在雖不得寵,但只要是皇子,就有登大寶的可能。
嬸孃雖很瞧不起姜心棠,但想到這一點,就有意巴結姜心棠,行完禮繼續含笑道:“三皇子妃也是要去長公主院裏的吧?咱們一起走。”
說着要來拉姜心棠的手。
蕭遲看向立夏白露。
立夏白露立即從姜心棠身後走了出來,半擋在姜心棠面前。
嬸孃訕訕收回了手。
姜心棠站着不動,挺直腰背看着蕭遲,一雙眼睛溼漉漉的,明亮、哀傷、質問。
質問他爲何突然去提親?
質問他去提親爲何沒跟她說?
他去提親了,要娶沈東凌了,那她呢?
她以後怎麼辦?
她懷着一腔熱情與他回京來,卻變成如今這副光景,以後她怎麼辦?
等他穩定好局勢,把她從三皇子那裏要回去,與沈東凌共侍一夫嗎?
姜心棠突然就覺得難受極了,他那種身份,娶妻納妾,再正常不過,她要求他只有她一個女人,反倒是她苛求了,過分了,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可是,是他說他沒想過要娶其他女人,她纔想勇敢地跟他在一起,並跟他回京來的!
姜心棠強忍着淚水,眼睛都是紅的。
偏生,那嬸孃爲了巴結姜心棠,還在套近乎說:“你大哥去提親,東凌郡主應了親事,回贈了禮物,除了給你大哥定情信物外,還給咱蕭家姑娘每人一份禮物,你的那一份,是最大的。”
國公爺這一脈,沒有孫女,只有姜心棠這個假孫女。
但蕭家旁支,卻是有女孩兒的。
只是旁支的女孩兒,不住蕭國公府,更不住北定王府,身份地位比蕭遲差了一大截,沈東凌根本無需給她和這些旁支女孩兒送禮,提前搞好姑嫂關係。
姜心棠幾乎可以確定,沈東凌定是知道了她和蕭遲的事,故意藉機給她送禮,向她宣示主權。
“東凌郡主手巧,你瞧,給你大哥的定情信物,是她親手做的香囊,多精緻好看。”嬸孃背對着蕭遲,看不到蕭遲陰沉不悅的臉色,滔滔不絕,邊說還邊示意姜心棠看蕭遲腰間掛着的香囊。
姜心棠這才知道,原來是定情信物啊。
那是得掛腰間,時時帶着。
姜心棠心口刺痛,眼眶更加溼潤,目光直直地看着蕭遲,“恭喜大哥提親成功,好事將近。”
蕭遲眼神一直鎖在她臉上,知道她難受,他淡聲,“只是提親罷了。”
“提了親,自然離成婚就不遠了。”姜心棠低下頭,眨去眼中淚霧,他與她,終究是要一個嫁,一個娶了,將來如何,完全未知。
她心口既澀,又苦,還痛,退了一步,離蕭遲遠一些,低聲說:“我想回三皇子府,麻煩大哥跟長公主說一聲,晚膳我就不留在府裏喫了。”
她不想留下來用膳,看所有人都在討論蕭遲和沈東凌的婚事,然後恭喜他,給他道賀的場面。
“去吧,我會跟母親說你身子不適,回三皇子府了。”蕭遲聲音輕淡。
姜心棠便低頭從他身邊越了過去,往外走,沒再看他。
立夏白露跟着姜心棠從蕭遲身邊走過時,蕭遲掃了她們一眼,意思是:照顧好姑娘。
二人會意,緊跟在姜心棠身後離去。
回到三皇子府,姜心棠在院中坐了一會,晚膳時間便到了。
自從跟蕭遲從榕陽縣回京來,她就一直胃口不大好。
今晚尤其喫不下。
她只喫了幾口,便讓人將飯菜撤下了。
立夏白露見她晚膳沒喫多少,撤了飯菜後,去切了一小盤西瓜來。
西瓜切成塊狀,可用銀叉叉着喫,一塊一口剛好。
西瓜可清熱解暑、瀉火除煩,正適合此時六月酷暑天喫。
可姜心棠也只喫了兩塊,便沒再動,沐浴後,穿了套較輕薄的紗裙,坐到書案後,一直在練字。
立夏在一旁給她磨墨。
白露在整理牀褥。
磨了一會墨,立夏突然將墨錠放下,快速退開,跪到地上,“王爺。”
在整理牀褥的白露也趕緊跪下。
姜心棠練字的手一頓,回頭,就看到蕭遲不知何時入屋來了,正站在她身後,注視着她寫字。
他站姿隨意,卻是挺拔偉昂、矜貴依舊,應是在她身後站了有一會了。
見她回頭仰頭望他,他分開腿,在她坐得還剩下小半截露在屁股後面的椅子上坐下,抱起她,把她的椅子全部霸佔了後,放她坐在他腿上。
“西瓜怎麼不喫,不喜歡?”蕭遲看一整盤西瓜都還是滿的,放她坐在他腿上後,貼着她側臉問。
姜心棠一看到他,尤其是還落在他懷裏,靠練字才勉強能靜下的心,頃刻就又亂了。
她別開頭,與蕭遲拉開距離,沒有回答他。
立夏埋着頭,不好意思去看兩人,斗膽插了句嘴:“姑娘西瓜只喫了兩塊,晚膳也只喫了幾口。”
“去煮份羹湯來給姑娘喫。”蕭遲頭也沒抬吩咐。
立夏領命要去。
姜心棠抗拒蕭遲,掙扎着不想給他抱,“你既已跟沈東凌提親,以後莫要再來,尤其還這麼早來,被嬤嬤知道了,定稟到長公主那兒去。”
蕭遲吩咐白露,“到門口守着,若有人來,就說姑娘練字,不想有人進來打擾。”
白露領命,和立夏一起退出去,把門關上。
門一關,蕭遲抱緊她便說:“我只是去提親,沒有真想要娶沈東凌。”
姜心棠聞言,掙扎的動作頓住,扭頭看他。
蕭遲握起她的手,帶着她的手從他衣襟穿了進去,摸到了他胸口的位置。
隔着一層薄薄的裏衣,姜心棠摸到了他硬實滾燙的胸膛、紋理清晰的胸肌,最後摸到了一個香囊,拿出來一看,香囊上繡着梅花,正是她送他的那個。
香囊裏頭裝的,除了一些香料外,還有一條被疊得四四方方的姑孃家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