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棠當即就哭出來了。
她捧住兒子的臉:“你這臭小子終於回來了!臭小子,你讓母妃想你想得好苦!”
她想打他。
可手抬起來,卻捨不得打下去,只一味地掉眼淚。
小蕭翼雙目炯炯有神,安慰母妃說:“母妃您別哭,孩兒回來了,孩兒給您弄了個好物件。”
說罷退後兩步,從他抱着的沉甸甸包袱裏掏出一大塊物什,雙手有些喫力地舉到他母妃面前:“母妃您看,這是北月國曆代皇後才能擁有的神女玉璧。”
姜心棠往物件上看。
她眼裏皆是淚水,只看出那是塊如臉盆那麼大的玉,但沒心思去細瞧那玉。
只看了那玉璧一眼,就將眼神移回兒子身上。
見兒子長高了不少,但瘦了黑了,她心疼得眼淚再次簌簌往下掉。
小傢伙卻不知道母妃想他想得有多苦,舉着玉璧滔滔不絕給他母妃說:“魏將軍說這玉璧是北月國封邦建國時,諸侯王鄭王獻給皇後的。玉璧上雕刻着神女戲龍圖,神女有闢邪除災去噩的能力,得此玉璧者,生能無病無災、永葆青春,死後還能飛昇成神。”
這塊玉璧當年鄭王獻給皇後之後,就代代相傳下來。
數百年來,成了北月國皇後的權利象徵。
蕭遲帶兵打入北月國皇宮時,這塊玉璧還在北月國皇宮裏。
小蕭翼是北定王世子,從小住在皇宮,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梁國皇宮的好物,不比北月國皇宮好物少,故他隨父王打入北月國皇宮時,整個皇宮的好物小蕭翼一點都不稀罕。
唯有此玉璧,小傢伙聽他父王的副將魏元麟說擁有者能無病無災、永葆青春,管它真假,他直接就給抱走了,要抱回來送母妃。
“孩兒幫母妃您把它擺牀案上。”小傢伙說罷,抱着玉璧就放到牀頭案上。
掌事嬤嬤跟了進來,忙去幫小傢伙把玉璧在牀頭案上擺好,再轉身來給姜心棠穿鞋。
姜心棠止了哭,問嬤嬤什麼時辰了。
嬤嬤說辰時了。
姜心棠又心疼地捧着兒子臉問:“這麼早就回到宮裏,昨夜兒是不是沒睡,連夜趕路?”
“孩兒睡馬車裏。”小傢伙很皮實,馬車裏他也能呼呼大睡。
連夜趕路,苦的是護送他的人以及老骨頭依然快被顛散了的薛神醫,對他半點影響都沒有,他睡了一路,現在精神得很。
就是還沒喫早飯,很餓!
小傢伙道:“母妃,我要喫肉!要喫燒豬肉,要喫元汁羊骨頭,要喫辣醋腰子,要喫絲鵝粉湯,還要喫肉餡的蝴蝶暇卷…”
他挺着小身板,羅列出一堆想喫的。
在大軍裏的一年多,夥食簡單粗糙,連肉都不能喫夠。
他想宮裏的御食想得都快流口水了。
“母妃馬上命人做來給你喫。”
瞧把孩子餓的,姜心棠心疼得一抽一抽的,鞋還沒穿好,就命嬤嬤下去吩咐御膳房把兒子想喫的都做來。
想着這些做來需要一些時間,又命嬤嬤先送些簡單的早膳來給兒子墊肚子。
“母妃,孩兒要洗澡。”小蕭翼說。
姜心棠便又命其他宮奴給兒子燒水來洗澡。
待早膳送來,小傢伙喝了半碗粥,啃了個包子就跑去洗澡了。
他要留着肚子等下喫想喫的。
洗完澡,把短黑的頭髮烘乾,重新束起來,換了身嶄新的衣裳。
一個貴氣清爽的小世子就靈活靈現出現在衆人面前了。
他先去找了照顧他的嬤嬤,把一袋金葉子塞給嬤嬤:“那些銀子銀票我都花完了,這袋金葉子嬤嬤你拿好。”
嬤嬤當即就又抹淚。
當初她給小世子爺五十多兩銀票、碎銀,成了小世子爺跑出宮的路費。
這近兩年裏,她每每看到王妃在想小世子爺,她就愧疚。
終把小世子爺盼回來,她跟王妃一樣開心激動。
“奴婢給小世子爺您的銀票銀子,王妃已經給奴婢了。”嬤嬤抹着淚把那袋金葉子還給小世子爺。
“那就當是小爺我給你的養老錢。”
小傢伙把那袋金葉子重新塞嬤嬤懷裏,轉身就跑去尋喫的了。
嬤嬤感動得淚水擦都擦不完了,捧着那袋金葉子去找王妃。
說金葉子是小世子爺給她的,要把金葉子還給王妃。
姜心棠道:“小世子爺給你的,你便收着。你把小世子爺從小照顧到這麼大,小世子爺念着你,我也念着你。金子雖貴重,卻比不得你真心疼愛小世子爺的心,你安心收着。”
嬤嬤更加感動,說她疼愛小世子爺,是因爲小世子爺雖然皮了些,但聰明懂事,本身就招人疼。
與王妃說了幾句,嬤嬤便自覺退下去服侍小世子爺用膳。
姜心棠梳妝完出去,看到兒子已經坐在膳桌邊對着一大桌肉食大快朵頤。
兩個兒子口味跟他們父王像,喜肉食,不喜甜食糕點這些,也不大愛喫菜。
姜心棠過去,夾了菜葉子放他碗裏:“不許只喫肉。”
小蕭翼嫌棄地把那爛菜葉子喫了。
姜心棠坐旁邊盯着他,時不時給他夾一筷子菜葉子,逼他喫。
小傢伙喫飽後,就去到窗邊他母妃的軟榻上躺着,翹着腿,感嘆一句:“舒服。”
還是家裏舒服啊。
軍營裏的生活他雖然喜歡,但不可否認,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哪怕後面住在北月國皇宮,也沒有在自己從小長到大的皇宮舒服。
喫飽洗好,一身清爽,躺在暖乎乎的軟榻上看着窗外飄雪,沒有比這更逍遙自在的了。
可他喫太飽,躺了一會,就覺得不舒服,起身往紫宸宮溜達去,想去找他哥。
可纔出長樂宮沒多遠,就遇到他姐。
宮學已經休假,小公主不用去上課,睡懶覺剛醒。
醒來聽到小弟弟回來了,立即帶着宮婢嬤嬤鷹狗就過來,要來揍她弟。
小蕭翼看到他姐氣勢洶洶,知道自己要捱揍了。
正想着是要硬着頭皮上去叫他姐一聲,還是要跑,小公主就已經來到他面前。
本是要揍他的,可手還沒抬起來,卻哇的一聲哭了,抱住小弟:“你怎麼纔回來,想死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