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遊結束的時候,林小堂坐在大巴車最後一排,重重打了個飽嗝。

?來的一大堆零食,同學們都熱情地讓她一個人收下。

她哪喫得下這麼多,分出去一大半,剩下的小部分也夠她撐破肚皮。

旁邊的蘇曜文比她還撐,又撐又暈車,怕一不小心隨着車子顛簸吐出來,一直將腦袋湊在窗戶旁吹風。

一邊吹風又一邊忍不住找林小堂說悄悄話,“哎,你哪裏學的英語?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還會說英語?”

“電視上學的,我就會那一首。”林小堂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是嗎?”蘇曜文納悶,“有哪個電視臺播放英文節目嗎?"

“有的,你沒看到而已,仔細找找。”林小堂繼續睜眼說瞎話。

她哪裏知道電視臺上有沒有英文欄目,她家連電視機都沒有,想看電視節目都得去隔壁王奶奶家裏蹭。

聊天的工夫,林小堂有一茬沒一茬地觀察外面天色。

回去大概天都黑了,她大哥應該在家裏準備晚餐。

今天受到貧富差距的刺激,她想盡早見到她大哥,商量商量那件果盤的事情,趕緊想辦法把果盤賣出去存點家底做做生意發家致富吧,她也想天天喫進口零食啊。

順道也給大哥做做思想工作,眼下還是不要着急結婚成家的事,搞錢要緊。

大巴車在黃昏時分抵達學校,帶隊老師清點人數後,讓大家各自回家去,林小堂揹着書包轉身便跑。

心裏揣着事, 腳底生風,平時十來分鐘的路程,今兒不到五分鐘就到了家。

家門緊閉,門縫中一片黑暗。

沒人在家。

奇怪,這個時間點,他大哥不應該在家準備晚餐嗎?

林小堂掏出鑰匙開門,摁亮家裏的燈泡,桌上幾張紅色的喜字窗花闖入她眼簾。

大紅色的喜字窗花用途很是單一,只有在辦婚事的時候才用得上。

家裏有人要辦喜事嗎?

林小堂腦海裏第一個閃現的身影是她二姐林二玉。

難不成她二姐要嫁人啦?

連書包都來不及放下,林小堂立即奔到房間巡視一圈,房間裏沒有她二姐的行李以及回來的痕跡。

不是她二姐,難道是她大哥?

不能啊。

她大哥就算有消息,也沒有這麼快啊。她纔出去一天,總不能他大哥從早上的單身漢立馬變成晚上要娶媳婦的人了吧?

林小堂很是納悶地拿起喜字窗花瞧了瞧,不是她大哥二姐,還能是誰?

“大哥!大哥!”放下手中窗花,林小堂扯起嗓子呼喚。

周圍無人應答。

她輕輕合上門,沿着走廊順着樓道一路叫喚下去,“大哥你在哪兒,大......"

話到一半,突然頓住。

她敏銳的目光察覺到斜對面的二樓下方顧雲家的窗戶外面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不是她大哥是誰!

她大哥鬼鬼祟祟躲在顧雲家的窗戶外面做什麼?

難不成發生什麼了不好的事情?

林小堂心下一沉,放緩腳步悄悄溜過去。

顧家的窗戶外,林大金貓着身子偷瞄半天,腿都快要蹲麻了。

打算換個姿勢繼續蹲的時候,後方突然悠悠飄來一句極輕的問候,“大哥,你在幹嘛?”

林大金下意識回頭,林小堂那張圓滾滾的臉直懟他臉上,害得他心裏一驚,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倒靠在窗戶上,將窗戶木框壓得吱吱作響。

“誰?”

屋子裏傳來一聲質問,隨後是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林大金趕緊起林小堂,側身往旁邊樓道蹭蹭蹭地下樓離開。

遠離偷窺現場後,他將林小堂放下,後知後覺地問責:“我說小妹你走路咋不帶聲啊,跟個野鬼一樣,嚇得我差點叫出聲。”

要是叫出聲,被顧雨聽到,那不全露餡了麼。

林小堂沒理會他的扯東扯西,直入主題:“大哥,你躲在顧家外面做什麼?”

“我在......”林大金頓了頓,“我在觀察顧雨怎麼佈置婚房。”

林小堂:?

“顧雨真要結婚了?”

“等等,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觀察他佈置婚房做什麼?”

林大金:“因爲我也要結婚了。”

“什麼?!”林小堂大爲震驚,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要結婚了?你和誰結婚啊?你啥時候有的對象?保密工作做的這麼到位嗎?我怎麼之前一點風聲也沒聽到?大哥,咱們是一家人,防賊都沒這麼防的吧?”林小堂以爲自己被瞞在鼓裏。

林大金解釋:“不是,我今天去相親,陳婆婆介紹的,互相看對眼,順道把日子定了下來。”

啥?

也就是說,她春遊出去一天,她大哥在家相完親,順道連結婚的日子都定下來了?

林小堂對此:“......”

完蛋,按着劇情,與她大哥相親的姑娘十有八九是韋驪娟。

林小堂不死心地探問:“大哥,那姑娘是哪裏人,叫什麼名字,性格怎樣?”

“鄉下來的姑娘,姓韋,叫驪娟,性格挺好的,說話溫溫柔柔,細聲細氣,看樣子是個能持家的人。”

林小堂:“......”

溫溫柔柔?細聲細氣?

人家吵架的時候嗓門比你都大呢!

想着自家大哥是個大喇叭,以後大嫂也是個大喇叭,婚後吵鬧的日子居多,兩道大喇叭在耳邊聒噪地迴響,林小堂整個頭都大了。

不行,這樣不行。

“大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林小堂拉着自家大哥飛快往屋子裏走。

回了家,她把大門一關,頗爲鄭重地看向林大金,“大哥,趁着還沒結婚,你把這門親事推了吧,你和她不適合,結了婚以後日子肯定雞飛狗跳。”

林大金一怔,臉上有點不高興,“你這話說的,我還沒結婚呢,你就不能盼我點好?你咋知道我和她不合適,以後日子過得雞飛狗跳?”

“你連她人都沒見過,也不知道人家姑娘脾氣怎樣,你就斷定我和她不適合,咋的,你有特異功能啊?”

林小堂:“......”

看來他大哥對人家第一印象不錯,動了成家的念頭。

但那都是假象,是假象!

“大哥,我問你,那姑孃家裏情況是怎樣的,你瞭解嗎?”

“我都瞭解清楚啦。”林大金緩緩介紹,“人家頂上有兩個哥哥,都成了家,底下還有弟弟妹妹,年紀都還挺小,沒什麼勞動力。去年家鄉發洪水,家裏沒收成,養不活這麼多人,就讓她來城裏討生活。”

呵,騙人!

林小堂撅起小嘴,心裏跟明鏡似的。

真正活不下去要來城裏討生活的人是顧雨那位相親對象辛秀敏。

辛秀敏爲人勤勞踏實,是幹活的一把好手,家裏看她手腳爽利會幹活,留她到二十也不肯許人家。

遇着收成不好的年頭,辛秀敏父母一琢磨,思索着之前幫助的一位知青回了城,看能不能託那位知青給自家閨女在城裏安排一份工作。

兩老對自家閨女的勤奮有着深刻的認識,他們認爲勤快的人到哪兒也餓不死,自家閨女肯定能在城裏生存下去的。

至於韋驪娟,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她家裏雖遭了災,但有存糧,餓不死她。

她是聽說辛秀敏打算去城裏託人找工作,心思蠢蠢欲動,也跟着進了城。

城裏人的日子再怎麼樣都比鄉下要過得好,要是能在城裏找個男人嫁了,以後都不用回鄉下過苦日子,多劃算啊。

懷着這樣的小心思,韋驪娟纔跟着辛秀敏一起進城。

林小堂覺得想過好日子這種念頭沒什麼問題,但是......韋驪娟和她大哥是真不合適啊。

她大哥在家裏又當爹又當媽的,以後娶媳婦也是希望娶個勤快能持家的回來。

然而韋驪娟性子很懶。

生在農村,卻和其他農村姑娘不一樣,太陽曬了不下地,陰天有雨不下地,重活累活不肯幹,站得久了也嫌累,哪怕生個火也嫌油煙重。

家裏人拿她沒辦法,都說她是農村身子城市心,這麼懶散,就該生在不幹農活的城市裏。

或許是周圍這樣的言論多了,韋驪娟自己也萌發這樣念頭,尋思以後要嫁到城裏去。

可是......城裏只是不幹農活,不是不幹活啊。

書中的韋驪娟嫁給林大金後,通常連飯都懶得做,林大金從工廠下班回來,還得忙前忙後的做飯伺候她,彷彿娶了個祖宗回來。

這誰樂意?

再好的感情也得被消磨殆盡。

況且韋驪娟這人又有點虛榮心,花錢有些大手大腳。

林大金是節省慣了的人,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婚後工資上交,沒過多久就被韋驪娟添置無用的東西花掉大半,矛盾就這麼爆發了。

三天兩頭地吵,自打結婚家裏就沒太平過。

後來顧家在顧雲的帶領下慢慢發跡,顧雨去鵬城發展房地產,顧家的經濟條件逐漸好轉,辛秀敏過上了好日子,韋驪娟開始眼紅。

她羨慕辛秀敏身上的新衣服,手腕的金鐲子,頸脖間的珍珠項鍊,回家面對一地雞毛,過着清貧生活,對林大金愈發不滿。

矛盾又一輪爆發。

總之,一言難盡。

要說韋驪娟這人心思特別壞特別歹毒,那倒沒有,只是爲人有些懶散,花錢大手大腳又有點虛榮,和勤奮又小氣的林大金實在處不到一起去。

兩人三觀不合,強行過日子,可不得雞飛狗跳。

在雞飛狗跳之前,林小堂只能儘量自家大哥想清楚,“大哥,結婚可不是兒戲,你見人家一面就知道人家性格咋樣?就能判定你和人家能過一輩子?”

“一般相親也得有個過程,哪怕雙方願意,不也是要先處處看嘛,你這麼快把結婚日子定了,萬一婚後發現不合適怎麼辦?”

對於結婚太快這一點,林大金心裏也是有點顧慮的。

不過人家顧雨都能這麼快把日子定了,憑啥他不能?

“小妹你就別操心這些了,這些也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先操心操心你的學習。”林大金大手一揮,示意要中斷聊天。

林小堂不依,“大哥,既然你想成家,那我問你,你想娶個懶媳婦回來嗎?”

“懶媳婦?”林大金眉頭一挑,壓根沒考慮過這一點,“人姑孃家是從鄉下來的,能有多懶?”

鄉下姑娘一個個都勤勞能幹,比嬌氣的城裏姑娘頂事多了。

“那可不一定。”

林小堂篤定地問:“你見過她,看過她的臉,覺得她和其他鄉下姑娘一樣嗎?”

“是不是覺得她皮膚白,和印象中土黑乾瘦的農村姑娘不一樣?”

這話戳到林大金心窩子裏。

他不由想起相親時見到韋驪娟的第一面,的確皮膚挺白,和他刻板印象中黑黑瘦瘦的農村姑娘完全不同。

“不排除有些人天生膚白曬不黑,但農村大多數女性幹農活是需要在烈日下暴曬的,經常幹活的女人,皮膚一般不會很白,而且會比較粗糙。”

“只有病懨懨無法下地和經常偷懶不幹活的人纔可能養得一臉白皮膚,大哥你覺得她是哪種?”

林大金啞口。

沉默片刻,爭辯道:“可能她就是皮膚比較白,怎麼曬都曬不黑呢?”

林小堂不置可否,繼續加碼:“我猜大哥你肯定也沒仔細瞧過她的手,經常幹活的人手掌裏都有繭,你留意到她手上的繭了嗎?”

“這……………”林大金語塞。

誰相親的時候一直盯着人家姑孃的手啊。

“所以我建議大哥你明天找個時間約她出來見一見,去公園走一走,仔細觀察觀察這些細節。”

末了,林小堂又補充:“大哥,我還可以教你一個判斷的方法,鄉下經常幹農活的姑娘,對於農活相關的問題肯定很熟悉,你不妨試探地問問她,如果她的回答都是模棱兩可不太確定的答案,說明她在鄉下的確是不怎麼幹活的。”

林小堂一番話挑得林大金心神不寧。

娶個鄉下姑娘他並不介意,但是要娶個鄉下懶姑娘,那他就有點不樂意了。

家裏這麼多弟弟妹妹,一家子的事情都要操心,他希望未來的媳婦是勤勞能幹的,能和他一起撐起這個家。

要是娶個懶婆娘,他豈不是又要多伺候一個人?

這不得行。

第二天他依了林小堂的建議,將韋驪娟約出來。

兩人約在附近的公園見面,一大早公園裏全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沒什麼約會經驗的兩人隱在無數對情侶之中,倒也少了幾分不自在。

林大金注意到對方今天穿了一條紅裙子,看起來是時髦款式。

放在以前,他大概會用欣賞異性的眼光來看待這條紅裙子,昨兒林小堂和他聊過之後,他不可避免地往更實際的方向考慮。

她是逃難過來的,家裏鬧饑荒,養不活她才讓她來城裏討生活,她手上應該沒什麼餘錢纔是,哪有閒錢去買時髦的新裙子?

就算手中有點錢,眼下日子都沒個着落,不至於把一點家底都用在穿衣上面吧?

這很不理智。

林大金哪裏知道,韋驪娟就是這樣的不理智。

倒也不是不理智,韋驪娟有她自己的一套處事標準。

進城沒多久,那對老夫妻就託媒人給她找了戶城裏人家,對方在紡織廠工作,一個月工資有42塊錢,家裏弟弟妹妹都還小,等她嫁過去就是大嫂,肯定是要掌握家裏經濟大權的,這些工資都會落到她兜裏,由她發落。

所以她現在手上那點錢,完全可以拿出來買時髦的衣服。

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讓對方看着也高興,不是一舉兩得的事情麼。

她從鄉下帶過來的衣服都是鄉下裁縫做的醜了吧唧的衣服,和城裏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一對比就落了下乘,哪裏能穿出門。

若不是及時買了這條紅裙子,今天出來約會都沒適合的衣服穿呢。

韋驪娟覺得自己做的沒什麼不妥。

“今天約你出來是想多聊聊天,增進一下對彼此的瞭解。”林大金率先開口,表露來意,“上次聽你簡單說了一下家裏情況,你家裏兄弟姐妹多,是不是得經常幹活?”

“是啊,什麼農活都做,鄉下人嘛,得從土地裏討生活。”

反應倒是挺快,嘴也伶俐,林大金默默聽着,又問:“那你平時下秧嗎?”

“怎麼不下,家裏孩子都得挽起褲腿去水田裏。”韋驪娟臉上露出笑意,彷彿在回味那段下地種田的時光。

林大金看不出什麼異樣,隨口問道:“鄉下都是什麼時候下秧?”

“一般都在四月份到五月份吧。”

“哦。”林大金點點頭,“聽說是發洪水受了災導致收成不好,那你們家一共有多少畝地?”

韋驪娟一怔,“十幾畝吧。”

這點小小的遲疑被林大金敏銳地捕捉到。

他沉默着沒接話,只悄悄伸出手掌牽住對方的手。

這年頭,在大庭廣衆之下公然牽手就算是十分親密的舉動了,韋驪娟臉上驀地紅成一片,垂着腦袋沒敢抬眼去看旁邊高大的男人。

這還是她第一次被男人這樣親密地牽手呢,看來對方對她很滿意啊。

她心裏喜滋滋的,只覺得城裏男人就是溫柔爛漫,哪裏知道林大金牽她的手,是爲了試探,想感受一下她手掌有沒有繭。

柔嫩光滑的手掌別說繭,連一點褶皺都沒有,林大金輕輕鬆開手,心裏已經有了判斷。

看來結婚的決定還是做得太倉促了些,該多瞭解一些才做決定的。

他領着人來到公園人工湖邊的長椅旁,請人坐下,隨後緩緩開口:“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

從對方皺着眉頭看出事情比較大,韋驪娟不禁揣測,這個關頭能有什麼事?

結婚的日子都定了,她也不要求大辦,趕緊把婚結了就成,對方應該沒什麼難辦之處纔是。

“你儘管說,我能幫忙的我會盡力。”

林大金遲疑道:“之前定下的日子太倉促了,我想咱倆不如再多相處一段時間,再多瞭解一些,等互相熟悉了再定日子,你看成嗎?”

韋驪娟臉色一僵。

這是什麼意思?

結婚的日期昨天不都定好了嗎,難道他是想反悔?

呵,話倒是說得挺委婉,等相處一段時間,多瞭解一點之後再定日子,那就是說之前定的日子不算數咯?

誰知道之後的情況會是怎樣呢,萬一相處之後人家覺得不合適,不想再定日子了,那她不是虧大發了?

看來城裏男人心眼就是多啊,說話拐彎抹角的,幸虧她也不是個傻的。

她不遠千里跑來城裏,可不是爲了陪男人玩出爾反爾的戲碼。

雖然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她有預感,這個男人就是想反悔。

既然已經把日子定下來了,想再反悔?不可能!

嘴上卻說:“好吧。”

“既然你覺得要多相處一段時間才能互相瞭解,那我尊重你的決定。”

林大金有些意外。

“你同意了?”

沒料到對方這樣通情達理,一時間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是不是存在失誤。

“我同意了。”韋驪娟擠出一道寬容的笑容,“我是第一次經歷相親,很多事情也不太懂,不過我對你這個人是很滿意的,我也不願抱着你,你做什麼決定,我都願意支持。”

這樣直白的話語激得林大金臉上浮露一層羞愧的紅。

人姑孃家對他倒是真心,他反而要疑神疑鬼。

真對人不住。

閒聊幾句之後,林大金起身要離開,幾乎是落荒而逃。

對方也沒挽留他,只叮囑道:“以後記得帶着花來看我。”

林大金沒細想,以爲對方在埋怨今天他兩手空空的過來。

三兩步走出公園,他重重呼出一口氣,說不上是如釋重負,反倒多了一塊石頭壓在心裏,沉甸甸的透不過氣。

這個農村姑娘他有點琢磨不透,覺得有些怪,又說不上哪裏奇怪。

之後還是慢慢接觸幾次再作打算吧。

林大金沿着公園左邊的林蔭道快步走去,沒走兩步,身後一陣騷動,公園門口的人朝裏快速挪動,似乎裏面發生了什麼大事。

不想湊熱鬧的林大金腳步一頓,猶豫片刻,還是折返回去。

站在公園門口,他瞧見裏面黑壓壓一片人,全往着人工湖的方面聚過去。

人工湖有點遠,林大金不想再返回去,逮住一個從裏面出來的中年男人,追問:“這位大哥,那裏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那麼多人瞧熱鬧?”

中年男人搖搖腦袋,“我也不清楚,不過聽人嚷好像是有人跳湖了。”

跳湖?

林大金眉心一跳,一般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立即撥開人羣快步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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