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搖搖欲墜

楚祥東愣了一下，一腳踹了過去：“你他媽的翅膀硬了！就這點小事都開不開！你經歷過什麼大事啊！想當年，老子在戰場上，看着兄弟一個個倒下，我都沒有像你這麼墮落！生命就是這樣殘酷，你死我活！物競天擇！”

秦若壽被楚祥東踹了一腳，本來很生氣的，但是聽到他說“生命是殘酷的”，他便安靜下來，看着手上的鮮血，這就是生命！他想着。

這個時候一輛警車從他們身邊停下了，從車上下來兩個人。秦若壽抬頭看了一眼，繼而又低下頭，不去管他們。

生命老他媽的玩弄人！這個人間爲什麼總是充滿悲歡離合，安定的生活是不是真的需要一點波折纔是真的精彩！

秦若壽最後忍不住大罵一聲：“老天，你他媽的瞎眼了！”

從車上下來的秦風和魏宋遠沒有理會秦若壽的吼叫，秦風很小心地把秦若壽的手掰開，魏宋遠則把楚思生的屍體抱上車。秦若壽沒有掙脫，像個女孩子一樣依偎在秦若壽的懷中，依然在抽搐，他心中似乎有一種怨憤，不泄不爽的那種。但他不知道如何去發泄，只能靜靜地沉默着，等待着……

楚祥東把秦若壽扶到車上，這是楚思生的屍體已經被秦風他們送到了醫院的太平間。秦若壽腦子裏一直在回想和楚思生在一起的時光，以前不怎麼注意的碎片，這個時候卻像霧裏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

生命就是一首狂想曲。

總是在作弄着無辜的人，秦若壽的怨憤一點點消退，他知道自己頹廢是沒有用的，只有把楚思生未完成的心願了結纔可以給楚思生的在天之靈聊以慰藉。這樣想着他卻不知道怎麼去做，彷徨的腳步找不到出去的路口，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禽獸也有鬱悶的一天？不會的！

他一直是堅定不移地堅持自己的主見，就算有時候聽從楚思生的安排也是因爲他覺得這樣那樣做對自己有好處而已。回想到這裏，秦若壽真的很想扇自己一記耳光，爲什麼自己沒有珍惜和楚思生在一起的時光，到現在失去了之後，楚思生那個畜生離開以後才明白，他想起了一首歌——《小時候》，儘管他們相識之時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但秦若壽一直以爲他們認識是從出生那一刻就註定的。

一切都結束了，剩下的漫漫長路只有秦若壽一個人去闖蕩，這一萬公頃的森林裏禽獸在尋覓生命的真諦，冥想着失去兄弟之後的世界%

漸漸的，秦若壽倒在牀上睡着了，夢境裏的楚思生沒有言語……秦若壽的雙眼一直含着眼淚，搖搖欲墜……

看守太平間的老大爺爲秦若壽打開門，秦若壽走了進去，他來到太平間去看楚思生，很輕聲地走到楚思生的位置前，似乎怕驚醒沉睡着的楚思生。請牢記男兒有淚不輕彈，秦若壽的眼淚只爲楚思生流過一次，這一刻他只是安靜地看着楚思生，心裏縱然有千萬句話想說，可他還是欲說還休的樣子。

秦若壽點了一根菸，淡藍色的煙霧立刻瀰漫了整個陰森的太平間，四周都是沉靜的，秦若壽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老大爺看到秦若壽點菸，本想阻止他，但今天是週末，領導都下班了，這個規定也就暫時擱淺了。

這時候房間外面有人吵鬧着，好像是死者的家屬在哭天搶地……秦若壽搖了搖頭，他這次真正理解到失去生命對身邊的人會有多大的打擊。他看着楚思生白皙的面龐，喃喃說道：

“畜生，你就這樣走了，把你兄弟我撒手不管不顧了？你真不夠義氣，我還有許多事情沒向你學習呢，比如怎麼對待女孩子……”

老大爺聽到秦若壽開口說話了，就自己走出去了，給他足夠的空間和時間和自己的兄弟敘敘舊。

秦若壽回頭看了一眼老大爺，正好看到太平間的門被關上，他並沒有去在意周圍的環境，儘管是在死屍遍佈的太平間，此刻他眼中心中腦海中只有眼前這位熟睡的兄弟！

他掐掉菸蒂，很小心地把它放在地上，接着說道：“畜生啊！你這當哥哥的就這樣給兄弟我做出這樣一個榜樣麼？我很鄙視你！你知道麼？”

說道這，秦若壽的臉上多了一絲笑容，那是無奈的笑，似乎在嘲笑自己，因爲他想哭。請牢記

但轉瞬他又正色對楚思生說：“哥哥啊！你走了，以後就剩下我和老魏了，他是有老婆的人，我呢？單身？算是吧！可趙盈怎麼辦？我怕我照顧不周，我怕我獸性大發的時候……”

曹操不愧是歷史上跑最快的人，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這個時候門被人打開了，趙盈走了進來，帶着哭紅的眼眶，她沒有想到秦若壽會在這，羞澀地遮掩着自己哭紅的雙眼和憔悴的面容。

秦若壽回頭看了一眼趙盈，想站起來可有種力量卻拉住了他，所以他依然很禽獸地蹲在楚思生的身邊。

趙盈好像這幾天都沒有化妝，也許是怕眼淚打溼了化妝後的臉，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也走了過去。

“節哀順變！”秦若壽和趙盈幾乎是異口同聲……緊接着是安靜，兩個人都沒有開口，生怕再次一起開口。

秦若壽又點上了一根菸，同樣他把一根菸放在楚思生的身邊，對楚思生說道：“上一根自己抽的，現在發現你還在，我真禽獸，不夠義氣……”

聽到這話，趙盈這個淚人有開始釋放眼淚的慾望，可她一直在強忍着。

秦若壽聽到趙盈的呼吸有點緊促，轉頭對她說：“想哭就哭吧，我還可以借個肩膀給你……”

本來羞澀的趙盈聽了這話便肆無忌憚地哭了起來，她似乎有萬分的委屈，沒有言語只是哭。秦若壽雖然很不習慣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但他還是理解趙盈心裏的痛楚，自己抽着煙，看着楚思生和趙盈。這對鴛鴦就這樣被從水中拆開！

趙盈哭了一會兒，楚思生身邊又多了四根香菸。這個時候老大爺走了進來，手裏拿着打掃衛生的工具，秦若壽這是發現自己已經把整個太平間弄得烏煙瘴氣，向老大爺說了抱歉。

“我先回去了，你陪他一會吧。他會在另一個世界想念你的。”秦若壽對着趙盈說道。

“別……”趙盈說了這一個字就頓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麼，是“別走”，還是“別丟下我一個”？

秦若壽搖了搖頭，他覺得趙盈可能會害怕，這畢竟是在太平間不是什麼好地方，於是說道：“好吧，我再等你一會。”秦若壽站在門口，轉身他又去幫老大爺打掃衛生。老大爺還誇讚他是聽話的孩子，這讓秦若壽很不習慣。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這麼一天，也許是這個浩劫對自己來說是一個新的開始吧。

過了十分鐘，趙盈在楚思生身邊足足哭了十分鐘，秦若壽很驚詫，她哪來這麼多的眼淚？難道一天和很多水麼？秦若壽發現自己永遠不會比楚思生瞭解女孩子，自己的餘生將會在單身歲月中度過了，完蛋了！

趙盈用紙巾擦拭着淚水，慢慢站起身。一頭長髮遮在眼前，擋住了她的視線，一不小心撞到了秦若壽的身上，趙盈似乎被驚嚇到，向後跳開了。秦若壽哭笑不得：“怎麼了？撞到鬼了？”

趙盈已經沒有心情把笑容掛在臉上，但聽到這句話，她還是笑了一下，應該不會是對死者的褻瀆：“你說你自己是鬼啊！”說完急急忙忙走出太平間。

秦若壽和趙盈一起走出了太平間，秦若壽好想抽菸抽多了，咳嗽了幾聲，感覺嗓子似乎被什麼堵住了，有話說不出來。看小說首選更新最快的他對趙盈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只是看着趙盈可憐兮兮的樣子，有點於心不忍。但轉念一想，自己又有什麼於心不忍的，她又不是自己的老婆，按照楚思生的規矩，她還是自己的嫂子呢。

秦若壽拍了自己的腦袋一下：什麼狗屁啊！自己在想什麼。他在心裏罵自己道。

趙盈看着秦若壽的詭異舉止，問道：“阿壽，怎麼了？不舒服麼？”

這話等於廢話，失去自己最鐵的哥們兒，能舒服嗎？儘管他是禽獸，最起碼的兄弟義氣，他還是有的。秦若壽轉過頭看着趙盈，他看到一個可愛的趙盈，蓬亂的頭髮，披散在肩膀上，眼角有無數沒有拭盡的淚痕。

“沒有什麼，只是心裏憋屈！”秦若壽很氣憤地說，他本想着應該逗趙盈開心的，但是他怎麼也辦不到。

趙盈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一步步慢慢地跟着秦若壽往前走，說道：“我該怎麼辦？”簡短的一句話，散露出無限的苦悶，就像一個待字閨中的古代女子。

“呃……”秦若壽想歪了，他驚愕了一聲：“你跟着我我保護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