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陲帶走最後一絲光亮,偌大曠野草原上人頭湧湧,聚集了不下兩百來人。人羣中間燃起四堆洶洶篝火將暮色暗夜照得亮如白晝,火光照映諸人臉上,哈達拉麪色紅潤注視眼前爲他部族以後生計前景戰鬥的陌生友好的貴客,略顯緊張道:“秋客人,你準備好了嗎?”
秋遠峯掃過哈扎族七八十口人,他們眼中流露出祈盼、鼓勵隱約還有一些擔憂的目光,他清楚這一戰關係着他們日後的生活。諸人將希望寄託在一個陌生人身上,若非萬不得已事情絕無可能,可見他們是無可奈何之舉,
秋遠峯心潮澎湃,胸腹滿是昂揚鬥志,自出道以來他還從未如此激動過,即使面對鬼魅殺手以及仁殤合圍,他心中只有沉着冷靜,然而此時他格外熱切的希望獲得一場勝利。攥緊了拳頭,熱血湧上心頭,朝衆人朗聲許諾:“大家放心,請相信我,我一定會打敗他們,爲你們贏回原本屬於哈扎族人的草場。”
哈扎族人被他擲地有聲的鏗鏘話語而激動不已,衆人舉起雙手高聲吶喊:“尊貴的客人,我們族人相信你,一定行!”喊聲如雷,直衝雲霄。
伊族部落驚聞哈扎族人這邊喊聲震天,一些尚未知情的族人想到原先兩次哈扎族人落敗的情形,心想定是他們自吹自擂替自己打氣造勢,當下報以冷嘲熱諷,嗤之以鼻。
哈扎族人聲勢與之前兩次不可同日而語,伊族部落領聽出他們吶喊聲中透着必勝的決心與信念,心中不禁打鼓,皺着花白眉毛向那位橫插一扛的麻煩人物看去,朝他大聲呼喊:“遠方的中原客人,你可是哈扎族人請來的幫手?”
秋遠峯循聲望去,見一個年紀頗大眉毛鬍子灰白,面容粗獷卻有一股隱含威嚴的老人正向自己招呼,老者左右分站兩人一男一女,兩人服飾與牧民不同,格外搶眼,左邊粉妝紅衣女子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右邊則是一位相貌英挺、英俊瀟灑的翩翩公子,從他一襲深紫色錦袍、腰間金黃刺目的束腰帶可知此人來自中原。
秋遠峯暗中觀察此子氣勢從容不迫,眼神銳利,神光內斂,暗忖:“看來對此人不是簡單人物。唉,原本以爲輕輕鬆鬆做成一件美事,哪知任何事都不是這般輕易獲得成功。咦,似乎有些印象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心中轉念口中朗聲道:“不錯,在下正是哈扎族的幫手,但並非他們請我來的,是在下看不慣你們伊族仗勢欺人,這才仗義援手。”
伊族部落領面色一沉,蹙眉道:“貴客,可否借一步話?”
“秋客人?”瞧見伊族部落領眼中奇異之色,哈達拉臉色一變,焦急望向秋遠峯。
“酋長儘管放心!”秋遠峯明白哈達拉的顧慮,給了他一個寬慰的眼色,着含笑上前三步停住,“有話儘可以直。”
伊族部落領暗下喟嘆一聲,仍不願放棄,口中大聲道:“貴客,你可否再上前幾步話?”“如果領你沒有什麼好,那麼我們就開始比武吧。”秋遠峯搖搖頭,反倒退了一步。
領焦急道:“貴客,你幫助哈扎族人,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我十倍奉送給你,只要你答應不插手干預此事,不答應幫忙。”
秋遠峯笑了笑:“在下是自願幫忙沒有收受任何錢財物帛,所以領也不必給予任何報酬。”
大好的草場以及情勢,伊族部落領怎能輕易擺手,仍不想放棄對秋遠峯的籠絡,“貴客,只要你答應不幹涉我們兩族之間的私怨,我以領的的名義許諾,送你三十匹馬,一百隻羊,還有上特名貴的波斯地毯,怎麼樣?”
“啊?!”領突然重金許諾,不僅哈扎族人噓唏不已,連伊族人聞之不禁驚愕隨即議論紛紛,領身後不遠處幾個面有威儀的長者亦不免動容,正要出言喝止,卻被一道銳利目光嚇得收回了剛到喉嚨裏的話。
江少南此刻心中老大不是滋味,暗忖:“老傢伙也真是,本公子不是答應幫忙了嗎,你還這麼籠絡賄賂與他,豈不是擺明了折損我的顏面麼?況且,本公子到哪裏不是風光無限,威風凜凜備受衆人矚目,哪知被晾在一旁忍受悽清?唉,也難怪塞外蠻夷不懂得禮數。”
三十匹馬、一百隻羊相對於哈扎族人來可是一匹巨大的財富,對伊族部落來可謂不菲的重金,領亦是咬牙狠下心來。
紅玫瑰微擺螓,暗忖:“對於秋遠峯這個不知馬面的人來,這個誘惑確確實實另很難令他有一絲一毫心動。阿爸這次失策了。”
秋遠峯不但沒有心動反而隱隱生出一股難堪,餘光瞟了瞟秀色,果見她忍俊不禁偷偷掩面而笑,對面紅衣女子亦是嘴角微翹帶着強忍的笑意,聲明早已盡毀所幸豁出去,“領想錯了,那些個東西對秋某人來根本用不着,再那些馬呀羊的動物我不認得,更不曉得如何餵養它們,還是讓領自個留着。”
果然秋遠峯一席話剛完,對面的紅衣女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笑,衆人紛紛朝她望去,卻被她凌厲如刀一般的目光了回去,但對秋遠峯卻是輕輕一瞟。
秀色有過類似教訓,不敢當着秋遠峯的面笑,只得背過身子,秋遠峯見她雙肩不停抽*動很顯然地,免不了又被取笑一通。
“唉!”領勸無果頹然回身,望向江少南的目光格外熱切。
江少南將一切看在眼裏強忍着怒氣,巴不得老傢伙早些退回來,害得他一直受冷風吹,默運內力遍佈全身一躍掠到場中,軒昂挺立,朝秋遠峯凝目望去,心下一驚,“此人面熟的很。”
秋遠峯見他輕功身法甚是不俗,頗顯細微精妙,當下不敢大意,緩步走進場中,單手拱手道:“還未請教兄臺尊姓大名?”
“不敢,區區江少南。”江少南罷微微一笑,似乎在等對方露出驚訝之態。哪知等到的卻是一派靜寂無聲,那些塞外牧民不認得江少南的大名也就罷了,可是連身前儀表不俗一身勁裝江湖人物裝束的年輕人該不會聽過他的威名吧?
“在下秋遠峯,江兄請賜教。”秋遠峯淡淡一笑,不鹹不淡彷彿未曾聽過江少南之威名。
“秋遠峯?”江少南還未聽江湖中有此一號,細細注目驚覺到怎麼有些眼熟,似乎似曾相識,不過或許是個無名卒罷了,見過便忘掉哪裏記得清楚,加之自報姓名對方聽聞面不改色,當下以爲被人藐視,佯裝若無其事,“原來是秋兄,請了。”罷,伸手摸向腰間金黃色束腰絲帶。
嗯?彼此近距離照面,秋遠峯也有股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唔,好眼熟的動作。對了,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在悅來客棧,對方就是那個欲對自己暗下殺手的錦衣公子。
想到此處,秋遠峯氣不打一處來,任誰無緣無故被暗算都會生氣惱怒,若不是蒙面女子好心出手相救,只怕他糊里糊塗就命喪當場,當下不再客套,略一拱手隨意擺個姿勢,一派凌人逼人之態。
“且慢!”兩人劍拔弩張之際,但問一聲輕喝緊接着一陣衣袂破風聲急掠到,一道婀娜嬌軀夾着幽香飛身撲近,兩人鼻息嗅到花朵的芬芳馨香。
秋遠峯怡然無懼,淡然的目光略一掃過二人,嘴角逸出一絲淡淡的冷笑,“怎麼,兩位想一起動手?呵呵,那也無妨。”
呃······紅玫瑰本想藉着兩人合圍之舉趁機消弱秋遠峯的氣勢,未料對方不但鎮定自若臨危不懼,氣勢反顯得越高漲,心中微顫,面色不改道:“秋遠峯,你誤會了,這場比武與江少南無關,要動手也是我與閣下奉陪。”
江少南臉上隱現憤怒之色,秋遠峯的淡然無懼已經算是一種無聲地挑釁,而紅玫瑰又當着衆人的面前拉下下臺,可謂丟盡顏面,略略苦笑,朝秋遠峯投去一個冷然眼神,“秋兄,切莫讓在下失望啊。”罷怏怏退下。
草場中間終於清淨只剩下兩人,秋遠峯要比武秀色早沒了偷笑之心,將手捂在心口,明眸一瞬不瞬盯着場中即將激起的戰鬥。
紅玫瑰深吸口氣,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微微一笑:“閣下,請賜教。”
秋遠峯斜睨一眼江少南,目光落到紅玫瑰身上時變了顏色,謙讓道:“姑娘先請,在下冒昧討教了。”着再退半步,雙臂自然下垂上身略微後仰,竟是一派防守姿態。
江少南在場下見狀,更怒火中燒,對他是凜然無懼姿態可換作紅玫瑰則是謙遜溫和,彬彬有禮,在他看來十足的藐視與挑釁。
紅玫瑰的感覺卻不一樣,秋遠峯只是隨意擺了一個防守姿勢,卻又給人渾然天成,毫無破綻,竟是無懈可擊,當下凝神鄭重道:“閣下,單手拒敵是否妨礙?”
單是這一句話已經贏得秋遠峯的好感,“姑娘儘管出手,在下也很想試一試新的環境。不過既然是比武定輸贏,我們分出勝負到爲止。”
“好,閣下心了。”紅玫瑰應了一聲,纖手突然揮動,反手握緊劍柄,錚地一聲,利劍猶如一匹白練飛快激出。?.ppa{netetety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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