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寧只打開了一道門。

他隔着防盜門似笑非笑的看着門外長相儒雅的男人,退後一步就要關門。

“小兄弟,等等!”那儒雅的男人似是沒有想到祁寧會拒絕他的要求,不禁開口又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小兄弟就當做回善事,等等家母和犬子身體好了,我必回重謝小兄弟的。”

祁寧翻了個白眼:“我不認識你。”言下之意,誰是你小兄弟?

“好,好,是我說錯話了。”儒雅的男人也不生氣,看着祁寧十六七歲的面貌,於是一副極有涵養的語氣道,“這位同學,我就住在你們樓上,在h市大學做教授教書,我的人品,這位同學應該信得過。我們家裏現在一老一小,都急需要送到醫院,偏偏我的車沒有油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借這位同學家裏的車一用?”

儒雅男人在樓上看見過祁寧從一輛堅固的悍馬越野車裏走了下來,就對他們的車異常的感興趣。

這種感興趣並不是男人對車天生的喜愛,而是因爲,這種車在紅雨天氣纔可以四處安穩的跑着,像是他的車,已經被紅雨腐蝕了一部分,他壓根不敢開出來。

祁寧聽到這裏,終於明白,眼前的男人是看上他家的車了。別說車已經被他送到空間裏了,就是還在車庫,他也不會給眼前的男人。

“我們家的車也沒油了。”祁寧道。

“呃,那我能借你們家的車嗎?油的話,我還可以向別人借。”儒雅男人摸了摸鼻子道。

“那你借了油,不就有油又有車了,還借我們家的車做什麼?”祁寧把門重重的一關,他可沒有時間跟陌生人打交道。

門外的男人敲了敲腦門,纔想起了自己犯了傻,竟然被一個小屁孩給套了話,唉聲嘆氣了一番,他又去別家借了車無論如何,他都捨不得自己的車被外面已經變成紅色冰雹的東西毀掉。

且不說那男人借沒借到車,單說祁寧回房後,就把窗簾一層層的拉好,一丁點縫都沒有留,燈也只留了一臺。

祁寧把莫四和莫奕凡放在了一個房間,因爲這兩個人都是確定能覺醒異能的。

莫三、兩名保鏢還有阿成則分別留在了各自的房間。

祁寧雖然不喜歡莫三,但是莫奕凡很看重他的兄弟,所以祁寧還是給莫三餵了一口靈泉水,才把他的房門關得嚴嚴實實的不管他。

昨晚這些,祁寧才坐到地毯上,開始翻看他爲自己選中的功法長生訣。

“道法三千,獨求長生。長生者,強者也人雲,木水靈根者,弱也,大謬”

祁寧之所以會選中長生訣,自然因爲他自己的靈根,木水土,這三系全都是輔助性的靈根,沒有一個是攻擊性強的靈根,祁寧翻看了竹屋裏的不少功法玉簡,也只挑出幾本適合他靈根的功法,而這些功法之中,唯獨有長生訣,開篇就否認了木水土靈根者爲弱者的說法。

這樣的說法,對祁寧來說,有難以言表的誘惑。

他也是男人,嚮往強大的力量。或許他不嗜殺,可是,有了力量便有了地位,既然有這樣的功法,他必然不會選擇其他的靈木訣、水木訣等修煉了以後更加輔助性的功法。

祁寧記憶了一遍長生訣,就拿起客廳裏拿着彎刀練習準頭。他知道,六月十一日,那些病患和體弱者,一部分會相繼死去,一部分則直接變成了一級喪屍,成爲第一批甦醒者。病患和體弱者之中,醒來後變成異能者的人極其少。

六月十一日中午十二點,大部分昏迷的普通人都還沒有醒來。

祁寧把這套複式公寓裏大大小小的容器都盛滿了自來水,然後去廚房忙活了好半晌,終於整出來了一鍋模樣極其怪異的燉肉。

祁寧擰着眉喫了塊肉,還好還好,味道比模樣好多了,好喫談不上,但起碼能入口了。

一個人喫肉很無聊,於是祁寧跑去了客廳,把電視打開,一邊看新聞一邊喫肉。如果是普通人,一邊看着新聞上時不時冒出來的突然變成喪屍的人,一邊喫飯肯定會吐。可是祁寧到底在末世生活了半年左右,就算有莫奕凡的保護,他見過的末世要相對“乾淨”的多,但喪屍喫人,這些最常見的情形,他可沒少見。

“各位,遭莫名病毒侵襲,昨晚忽然發燒昏迷的病患,今天上午陸續醒來數百人,但是這些病患因爲感染病毒,已經變成了非人,我們也可以把它們稱爲喪屍,面目青灰,目光渙散,沒有呼吸和體溫,喜歡追着活人跑,一旦活人被咬,下場不是被喪屍分屍,就是變成和喪屍一樣的模樣它們已經不再是我們的人類同胞了,如果大家見到周圍的同伴親人變成了喪屍,”電視上的女主持聲淚啼下,“請大義滅親,因爲,它們已經變成了所有人類的公敵了。”

兩個小時之後,女主持不見了,出來說明情況的變成了王家如今的掌權者王啓浩。王啓浩大約五十五六歲,長相憨厚老實,他坐在沙發上,盡力安撫羣衆。

有人電話提問道:“這個喪屍病毒有沒有解藥?是通過什麼傳播的?我們要怎麼樣保護自己的安全?”

王啓浩滿臉沉痛的道:“病毒的解藥現在還在研製階段,請大家一定放心,我們國家,不,我們全世界最頂尖的基因研究者正在日夜不眠的研究解藥。解藥一旦研製出來,立刻會通知大家。至於傳播途徑,如果研究員們猜測的沒錯,大致是通過呼吸、血液、唾液、傷口傳播,所以大家出門一定要小心,儘量在家中備好存糧,少出門。”

“我想問,醫院裏的昏睡者醒來就變成喪屍了,那麼,我們家裏的昏睡者,他們醒來時,會不會也變成喪屍?”

這個問題問的很犀利,不出門就不出門,這個時間短的話,大家都能做到。可是,如果是家裏出現了那種可怕的喪屍那該如何?

祁寧挑了挑眉,忽然想起來,前世的時候,在電視上安撫民衆的似乎是秦老,而不是眼前的王啓浩。

“關於這個問題,”王啓浩動了動身體,猶豫了十幾秒鐘,才沉痛的道,“b國已經下達了指定,所有昨晚突然昏睡者,全部上報,然後把上報的昏睡者統一殺死,而且,是統一將頭割下來。因爲我們發現,喪屍沒有知覺,斷手斷腳,對它們來說,只是行動更加遲緩,但仍舊不會死去,除非砍下腦袋,或是敲碎腦髓,否則的話,喪屍依舊會找食物喫,而它們唯一認定的食物,就是人類。”

王啓浩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敢提一下和帝國隔海的b國的做法。因爲他不敢說。大義滅親,殺死已經變成喪屍的人,這種事情一部分人可以接受,因爲對方明顯就變成了非人類的模樣,可是殺死昏睡的同胞,這種事情,可不是一般人做得來的。

祁寧忽然想起來了,前世在電視裏安撫民衆,並提供這樣一個方法,讓大家先下手爲強,殺死家人的作法是秦老提供的。也正是因此,秦老在末世後的威望一降再降,因爲事實證明,只有三分之一健康的昏睡者再醒來後變成了喪屍,還有三分之一,則變成了異能者。

所有的人都固執的相信,自己曾經大義滅親的親人有變成異能者的可能。

可是現在,提供這個方法的人變成了王啓浩,王家掌權人。

他的重生,果然還是改變了一些東西的麼。

祁寧搖了搖頭,不再看新聞了,轉而關了電視,在跑步機上跑步,鍛鍊身體的耐力。雖然他每天都喝靈泉,也不再喫五穀了,可他的身體也沒有一下子飆升到強者的水平,也就是比一般人強了那麼一星半點。

六月十一日下午五點,昏睡者醒來後變成喪屍的越來越多,電視上反覆重播了王啓浩的談話,其意思再明顯不過,殺了你的親人,殺了你的枕邊人,免得他們醒來後就變成了它們。

大部分人自然是下不了手的,大家都生活在和平年代,城市裏很多人連雞都沒有殺過,更何況殺人了?

但也不是每個人都這樣想。

他們自己下不了手,完全可以去找別人下手。

“砰砰砰!”重重的敲門聲響起,祁寧從跑步機上下來,透過貓眼看到敲過他的門的儒雅男人抱着一名六十幾歲的昏睡中的老太太,旁邊是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嬌俏女孩,正使勁敲他對面那家的門。

好半晌,那家的主人纔開了門。

祁寧微微眯了眯眼。

那人身姿挺拔,兩腳微微分開,與肩同寬,脊背不自覺的挺直,眼神堅毅,這樣一個男人,明顯就是當過兵的,而且,當的還不是普通兵,只是練兩年就退伍的那種。

“有事?”男人冷着臉開了門。他倒不像祁寧只開了裏面那扇門,而是連防盜門一起開了。

儒雅男人見到男人“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女孩猶豫了一秒鐘也跪下了,低着頭默默哭着。

“我知道大哥一定看過電視了,知道昏睡者醒來會變成喪屍的事情了。”儒雅男人快速的說道,“這是我媽,她年紀大了,昏睡的時間也很長我下不了手,大哥能幫我嗎?”

女孩這時也抬起了頭:“我,我男朋友也昏迷了,我害怕,不是害怕他變成喪屍喫了我,而是害怕,他知道他變成了喪屍那種噁心的東西一定會很痛苦,我聽說您以前是特種兵,您,您能幫幫我,幫幫我男朋友麼?”

很明顯,女孩的話比儒雅男人的話有水平多了,開口就是爲了男朋友着想。

那位退役的特種兵皺了皺眉,反問道:“你們讓我幫忙殺了你們的至親和愛人?”

儒雅男人悲慼道:“大義滅親,義不容辭,我是個教書匠,這些道理自然是懂的。”

女孩瑟縮了一下,嬌俏的臉上梨花帶雨,怯怯的看了一眼特種兵道:“如果大哥願意幫忙,讓我男朋友擺脫痛苦,我,我願意代替我男朋友報答大哥。”

祁寧嘴角抽了抽,在房間裏嗤笑了一聲。

這儒雅的男人張口就讓退役的特種兵殺了他的老母親,卻決口不提他還昏迷着的兒子,大義滅親?爲什麼不連兒子一起殺了,偏偏只滅他的老母親一個?

至於那女孩,她打得什麼主意,就更加明顯了。危難時刻,既大義凜然的解決了昏睡的男友,又巴上了一個在危難時期要武力有武力的特種兵,豈非兩全其美?

作者有話要說:求花花:-d

把小受醬送給大家調戲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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