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鐵骨箭如此輕鬆的殺掉四人,卻沒有太大聲息發出,韓江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心知要是換成自己,決計無法如此乾淨利落。
而且設身處地的想來,如果是換成自己派人在此執守,讓鐵骨箭如此施展箭法,只怕麾下兵士也不能倖免。
不光韓江有此想法,其實就是韓冬對此人箭法也有些欽佩。在這種夜間環境之中,以韓冬之能,只要射中四人並不困難。
但是難得的是在夜色之中,一箭四矢能正好射中四人要害,讓他們不發一聲。就連死去之後傾倒的身體,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這種能力,韓冬也自覺得力有未逮。
鐵骨箭所展現的這種箭術已非速度、力量、精準層面上的優劣。要是隻比這三項,韓冬自負,這當世之中,無人能與其並肩。
方纔一箭,憑藉的是鐵骨箭自身無與倫比的精妙感覺,以及對於手中箭矢及所射目標,掌控到極致的自然感悟。這隻能源自每個人自身的天賦,他人強求不得。
容不得再讓衆人驚歎,隨着鐵骨箭指中箭矢射中目標,韓冬扶着周大的身影已飛射而出。
鐵骨箭與和韓江來不及細問,也趕忙跟了上去。大黑也彷彿知道前方已不需自己引路,老實的與成青跟在這四人身後。
此時周大雖在最前,但全身上下好似不受自身控制,向前飛馳的速度之快遠超平時。夜色中兩邊巖壁好似化成了一線,在眼前一閃而過。
這時周大心中已有明悟,自己這具身體此時全在韓冬掌控之中。而自己的思維,本應是身體主人,此刻反而好像是被禁錮在這具傀儡中一般。
但那種殘留在身體中沛然無匹的力量感,讓人不由沉醉其間。周大心中有些羨慕的想到,原來這就是武道宗師所擁有的力量。
疾行間,前方有了一絲隱約的光亮,小路漸漸寬闊起來,兩邊漆黑的巖壁也好像開始變得明亮。見到此景,衆人都知道此行的目標應該就在眼前。
快要接近亮光之時,前方突然開闊成一處高高的山坡。山坡之上,依勢以山石壘砌成一座營寨。
說是營寨,不如說是一座小小的城堡。遠遠看去,營寨城牆高約有兩丈,營寨兩邊緊緊與巖壁相連,之下卻是一條長長的斜坡。
在此防守之人居高臨下,如是扔下滾石巨木,藉助斜坡之力,殺傷力更是倍增。
要想攻入此堡,唯有正對山路的城牆上所留一扇寨門。門楣之上寫着三個鮮紅的大字。
“血殺堡!”
只是這道黑色寨門顯得極爲厚重,不知是以何種金屬打造而成。
看其情形,只怕以韓冬超凡的武力加上黑刀之利,也需要不少時間才能將其斬破。
此時營寨的城頭上,點着幾盞燈火,將城牆上下,照得極爲明亮。城頭上佈置了十幾名執守人員,不時走動巡邏。
這座營寨扼守要道,地理位置實在險惡,又處在崇山峻嶺之中,搜尋都已不易,要是派軍清剿更是困難重重。
見到燈火中的營寨,韓冬速度不減反增,身形閃動中,卻顯得有些漂浮不定。只看他無視身前一切的迅猛,應是準備強行闖入。
跟在身後的韓江,有一種五年之前隨將主衝陷敵陣之感。不禁心頭一熱,腳下步履更加堅定了幾分,長槍一挺,緊趕幾步護住韓冬左翼。
鐵骨箭見此,也不甘示弱,手腕一抖已背好長弓。順勢抽出肩側的一柄馬/刀,腳步連趕,所選位置卻是韓冬右翼。
夜色之中,四人狂突猛進的身形卻有一種大軍摧毀萬物的氣勢。看到突然出現眼前的四人,城牆之上的馬賊好似從沒見到過這般景象,有些不及反應。
韓冬等人速度如風馳電掣一般,行進中已將城頭上十五名守衛之人所站的位置記在心中。
這羣馬賊只是稍一愣神,韓冬腳下在城牆上虛點數次,身影已化爲虛幻衝上了城頭。
……
不待城頭十五名大漢有所反應,韓冬手中長刀已揮卷而出。化爲一道弧形虛影的長刀,如巨浪拍岸一般的狂暴,卻有發出一絲輕響。
黑刀籠罩的空間內,彷彿一切都被凝固在其中。就連城頭上本是隨風搖擺不定的燈火,也突然一亮,好似再也受不到秋風的影響,火焰凝定不動。
在明亮的燈光下,這羣人好似已知末日降臨,露出一張張驚恐無助的臉色。韓冬手中虛影飛斬而過,這片空間一切又好似恢復如初。城頭燈火再此隨風而動,一下暗淡了許多。
十五名馬賊驚恐無助的臉上,轉而呈現一片失去活力的木然。
還在韓冬身前的周大隻覺心神巨顫,黑色的虛影從自己身邊閃過,先前還活生生的十數條性命,只在瞬間就已凋零。
原來這就是名震整個夏州的黑刀,在殺人時的本來面目。人的性命在這柄兇兵之下,實在不比一束草芥更加堅韌。
周大也覺自己太過幸運,只怕這世間,極少有人在這麼近的距離,親眼目睹這柄殺伐之器殺人之後,還能倖存下來。
韓江與鐵骨箭纔剛剛躍上城頭,已發現人影幢幢的城頭瞬間變的有些空曠。這時才見城頭上十數人在一片血光中,整齊的化爲兩段倒了下來。
等到韓江與鐵骨箭兩人在韓冬身邊站定,護住他左右兩翼。營寨的城堡上,這纔不知又從何處鑽出數十名馬賊。
這羣馬賊隊伍稀稀拉拉,緊握手中五花八門的兵器,卻是發現方纔執守之人已全軍覆沒,且死狀極慘。頓時只敢待在原地,叫囂着卻不敢上前。
韓冬見此也不由搖了搖頭,正規的軍隊與這些散兵遊勇之間,最大的區別正在於此。只需要兩個字即可說明。
“紀律!”
馬賊之中不乏武功高強之人,只是這些人紀律不嚴,行爲散漫。
單打獨鬥或許能佔得一些上風,只要是上升到整體之間的搏殺,正規軍隊一定是以十當百,馬賊必然潰不成軍。
不等韓冬有所表示,韓江已衝入敵陣,長槍挑動間勢不可擋。一陣哀嚎之中,早有幾名馬賊見勢不妙,立時轉身就逃。
鐵骨箭就在韓冬身邊站定,也不再移步,手中不停,弓弦連震。每一次出手必定倒下兩名馬賊,竟是比衝入敵陣近身/肉/搏的韓江奪走性命更多。
周大也有心上前殺敵,身體卻不聽使喚,眼中餘光看到韓冬嘴角一絲笑意,好像也不準備上前幫忙。只是用長刀隨意在地上挑起幾塊巖石砸了過去。
韓冬看似隨意亂擲,長刀揮動之下,卻總會伴隨人體被擊中的悶響,及幾聲慘叫傳來。效率比鐵骨箭一箭雙矢還要更勝一籌,他被人稱爲當世殺伐第一,絕非妄言。
這時,韓江已滿身血水,衝陣而回。這羣馬賊之中就是幾名逃得最快的幾人,也沒能跑過鐵骨箭精準的箭矢。
兩人卻也有些奇怪,營寨城堡離馬賊居所並不太遠,自己等人在此殺人也有了一段時間,慘呼之聲應是早就傳了過去。
按理說此時在居所之內的七頭領,應早就有所察覺,最起碼應派人過來看看。
兩人順着韓冬目光所視看去,只見城牆之後建有一大片房屋。
這片房屋排列倒也整齊,甚至有種軍中營房的味道。這裏就應該是七殺的老巢了,看這房屋規模,足足能夠住下上千人馬。只不過此時只有零星幾點燈火,在其間閃爍。
按方纔巖壁上那幾名馬賊所說,七殺幾位頭領除了七頭領以外,全部不在這裏,應確有其事,只是不知去了哪裏。
在這片房屋最中間的位置,卻建有三棟最爲氣派的居所。周圍房屋彷彿衆星捧月一般,不用多想,這定是七殺首領們的住所。
兩人目光在三棟最爲醒目的房屋上掃過,房屋之中唯有一棟還閃着燈光,隱隱有人在其中匆忙走動。不用多說,要救之人應該也被帶到了那裏。
卻見那棟最爲高大的房屋之中,雖然還是燈火通明,人影在其中閃動,但就連前來查探之人也無。
而就在這片建築一圈之後,漆黑之中隱約能看對面的山峯。以韓江與鐵骨箭的眼光,已知這七殺的營寨應是毗鄰懸崖而建。
這種地形確實太過險要,三面懸崖,唯有一條小道能夠通行。雖然倉促之間易守難攻,但只需做好準備,要想拿下此處倒也不難。
這種地形,旁人不好攻之,其實在內之人也不好逃之。要是安排一路大軍,封鎖前後經過的山間小道。待營寨給養告磬,自是成甕中捉鱉之勢。
想到此處,兩人轉眼望向韓冬。
只見韓冬手扶周大悄然靜立,在他身上雖然未曾沾染一滴血液,但依然蒼白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紅暈。
顯然方纔並未惜力的強闖,確實對韓冬還未痊癒的身體產生的極大的負擔。極速跨越城頭,一刀斬殺敵寇,本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卻讓韓冬已覺體內又有傷口炸裂之憂。
韓冬放下黑刀,掏出兩片老參服下,心中暗歎,照這樣的用法,只怕等不到傷勢痊癒,這支老參就會用完。
方纔刀下毫不容情,實是聽那花胡說過,這羣馬賊劫持來的女子,下場非常悽慘,如此劣跡斑斑之人。讓韓冬對其實在生不出一絲憐憫之心。
並且韓冬在聽鐵骨箭說過自己的往事之後,也知道七殺這羣橫行無忌的馬賊,就是十四年前在自己手下逃脫之人,死灰復燃之下而建,本就已生出除惡務盡之心。
這時韓江與鐵骨箭也看出韓冬身體有所不適,心中一緊,不約而同的伸手扶向韓冬。
哪知,卻見韓冬兩手一分,分別抓住兩人手腕,一道巨力傳來,兩人身體不由自主的向那片房屋射去。
兩人瞬時明白這是韓冬特意拋自己過去,連忙繃緊身體,借力飛射。
見到此番情景,周大正自驚訝,卻覺身體不由自主的轉動了半圈。韓冬雙眼掃過,目光隱隱有一道神彩盈盈欲出,彷彿一輪明月就要躍上中天。
“全速回營地,召集全部即刻來此,不來者斬!”
一道突如其來的思緒突然出現在周大腦中。已有些見怪不怪的周大,對此依然有如雷亟,神情震驚之下有些反應不及。
只不過這道思緒,雖然只是韓冬無聲心語,但隱藏的一股殺伐之氣極重。刺激之下,周大又見到圍繞韓冬周圍一圈排列整齊的屍首,敬畏之心突起,凜然受命:
“諾!”
周大聲音一落,已躍下城頭,向來時方向奔去。
韓冬向還在營寨之下的成青一招手,和此人站在一處的大黑,有些焦急,也想躍上城頭。
只是這堅實的牆壁足有兩丈,身手稍微敏捷之人都能翻越,以大黑的能力卻是無法。韓冬只得在成青的攙扶下,將營門打開。
等大黑歡快的跑進營門之後,韓冬揮動黑刀,在地上寫道:
“你速去將手下全部帶來此處,不得有絲毫延誤!”
這成青毫無一絲猶豫,也不追問,好似韓冬所說就是至理,只是輕應一聲,轉身向山路而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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