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兩塊空間劇烈的擠壓,就如兩個盛滿水的水瓶相撞在一起同時暴裂,水兒一齊傾泄下來,也不管什麼陰風血雨,也不管什麼七彩霞光,紅的黃的藍的紫的綠的……就這麼無可阻擋的淌了一地……
巨大的衝擊力從天襲來,蘇媚嬌柔的身軀一晃,再難控制住手中的七竅玲瓏石,“嗯”的一聲,身子直望後面倒飛。
身後的李易見狀不妙,趕忙將着蘇媚抱住,然而衝擊力是如此之大,饒是李易竭盡全力,亦只覺蘇媚那平素裏柔弱無骨的身子如一個大鐵錘直撞向自己懷中,將自己胸膛撞得生疼,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兒般,李易幾乎都緩不過氣來,踉踉蹌蹌的直往後退,終於還是沒有頂住,“噗通……”,抱着蘇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雖被李易抱住,擋去了部分衝擊力,可蘇媚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傷了,蘇媚秀臉上陡然間升起一片潮紅後又迅速的變得煞白,只覺喉嚨一股甜腥味,“噗”的一口鮮血已經吐將出來,滴滴點點灑落李易道袍之上,宛如血梅盛開,雖華實卻是怵目驚心。
感覺到李易溫暖的懷抱,儘管虛弱不堪,蘇媚還是睜大着雙眼,躺在李易懷中淘氣鬼一般似笑非笑的望向李易,好像弄髒了李易的道袍,根本就是蘇媚故意所爲。
李易苦笑一聲,這都什麼時候了。李易滿眼愛憐的望住蘇媚也不多話,只緊緊的抱住蘇媚。慢慢的將嘴脣在蘇媚那尚夾雜着幾根青絲的額頭上輕輕的印了一下。
蘇媚用手輕輕一錘李易的胸膛,又是“嗯”的一聲,這一聲“嗯”卻比先前那一聲婉轉纏綿的許多。蒼白的臉上迅速的升起紅霞。甚至比剛纔受傷時候更紅了些……
那先前躲閃起來的陽光這會又偷偷的露出了臉龐,渾一個欺軟怕硬的主,陽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戰場上的一切……蘇媚但覺渾身暖暖,李易的強有力的心跳正透過那寬厚的胸膛傳來,一下一下的脈動着,給蘇媚一種前所未有的的安心……
………………
蘇媚尚有李易相助,茅乘可就沒有這般好運了。
茅乘強提一口真氣。使出那本命血符大法,早已經是強弩之末,哪裏還受得了兩塊空間相撞所產生的巨大反噬之力?但聽見茅乘悶哼一聲。身子直接望後跌倒,卻不是徑直摔落下來,在氣浪的推動之下反如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擺擺着好像秋風中的一截枯枝。
“砰……”的一聲。在轉得個七暈八素之後。茅乘終於掉落在地,只激得地上塵土四起,灰煙瀰漫,茅乘復又痛苦的悶哼一聲,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幾如暈死。
茅乘嘴角一抽一抽,鮮血不停的從茅乘口中溢出,順着茅乘那已經被燒得漆黑的道袍上滴落於地,很快就將茅乘身下的塵土染成了一團紅泥。
茅乘強自睜開着雙眼望着手中的鎮神筆怔怔出神。佈滿血絲的眼神中一片呆滯,彷彿到了現在。茅乘仍然無法相信,身爲下茅真君的自己手握鎮山三寶之一的鎮神筆,怎麼就這般的輸得一塌糊塗?
茅乘努力想要舉起鎮神筆指向李易蘇媚,然終究是沒有舉起來,口中以斷斷續續的聲音似在責詢蘇媚,又似自言自語,道:“女妖……魂,青丘……山,你……不是人,你是……九尾妖狐。”
這會蘇媚正倚在李易懷中,並沒有在意茅乘的話語,可是即便聽見了又如何?怕是蘇媚根本就懶得理睬吧。
蘇媚不理睬,小白卻是憤怒了。小白自出生到現在,就一直與李易蘇媚生活在一起,在小白那幼小而純潔的心靈裏,李易蘇媚就是它僅有的親人。小白先是見得李易被茅乘打得吐血,這會又見蘇媚被茅乘打得吐血,哪裏還忍得住心中的怒火?
小白身上毛髮宛如鋼針一般根根倒豎起來,“嗷……”的一聲仰天長嘯,嘯聲中,一團玄黃之光將小白裹住,小白在裏面模樣變幻莫測,竟隱約間顯了洪荒走獸至尊麒麟的真身來。
小白口吐三昧真火,眼睛圓睜,一步一步的向着茅乘走過去,身軀雖小,分量似也不足,可是踏在地上竟然“咚”“咚”作響,好像將大地都踩得震顫起來。
茅乘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只得眼睜睜的看着小白的逼近,那“咚”“咚”的聲音就像催命的鼓兒一般,一下一下的敲在茅乘的心臟之上,終於將茅乘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之中。
見得小白那不可一世的神態,連自己都不敢對視的王者之氣,茅乘哪裏還不知道小狗並非小白的真身?雖然一時間還猜不出小白的來歷,然而能夠散發玄黃之氣,和傳自上古洪荒的九尾狐在一起者,又怎麼會是凡物?
如此一想,茅乘覺得自己敗得似也不冤,哎!賈亮誤我啊!茅乘頹然長嘆一聲,緩緩的閉上雙眼等死……
………………
管你甘心不甘心,小白哪裏理會得這麼多?徑直來到茅乘跟前,毫不猶豫的張嘴便將那三昧真火吐出。
烈火融融,銷魂蝕骨,眼見茅山派下茅真君茅乘就要被燒成一團灰燼,從此在修真界除名,就在此時,天邊陡然現了一道黃光,由遠及近比那閃電還要迅猛的奔來,說時遲那時快,黃光驀的裹住躺在地上的茅乘,化作一道金光,瞬間便沒有了蹤影,頓時讓小白吐出的三昧真火燒了個空。
黃光過後,天邊陡然現了一前一後兩道身影,正是那茅遠與茅勝二人。原來先前茅乘請祭鎮山之寶的鎮神筆,在三茅峯上弄出了諾大動靜,茅遠與茅勝頓覺不妙。怕茅乘出什麼意外,於是急匆匆的趕來。
修真者的身法速度終究要比寶貝慢上幾分,是以茅遠茅勝沒能阻止茅乘施展本命血符大法與蘇媚大戰。不幸中的萬幸是,總算不是太遲,兩人千鈞一髮之際,尚能以“大挪移符”在小白的三昧真火之下救得了茅乘的性命。
“大挪移符”裹住茅乘忽的現身於茅遠身前,茅遠伸手凌空疾點,又緩緩度了一道真氣過去,終於讓幾乎要暈死過去的茅乘回覆了些精神。黑白相雜的面上終於顯了幾分紅潤來。
就在這時,又有一道身影從方纔茅遠茅勝出現處飛來,卻是茅遠之子茅恆。茅恆修爲比不得茅遠茅勝,自沒有兩人飛得快。茅恆顯然沒料到如此結果,面上一愣,不過並沒有說話。隻立在茅遠身旁扶住茅乘。
如此一來。茅山派三茅真君連帶掌門大弟子倒同時出現在這片不知名的偏僻之地,還真是修真界的一大奇聞,若是傳揚出去,怕是當地老百姓都要立一塊紀念碑了,說這塊土地其實靈氣十足,並非表面上的荒涼雲雲。
當然,若真要傳揚出去,最受益的還是李易。名聲當立馬上一個臺階,由小有名氣一步飛昇到名滿江湖。
茅乘雖死裏逃生。然這一戰損失了數十年的修爲,又在小輩面前如此狼狽不堪,當真個羞愧難當,生不如死,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好在茅遠不欲讓茅乘過多尷尬,吩咐茅恆護送茅乘回得茅山去。
茅恆不經意的向着李易蘇媚望去,正巧李易也是向着這邊望過來,兩位年輕道士的目光就這樣的在空中交織……茅恆但覺得李易眸子晶亮,目光清澈如水,似來自山林深處的那泓清泉,無一分一毫的雜念,根本不像剛進行過一場生死大戰的模樣……茅恆自不知道方纔大戰其實是蘇媚在唱主角。
若是旁人,見得大茅真君、中茅真君與自己齊至,肯定會以爲下茅真君幫手到來,嚇得驚惶失措吧,這小道士不像傻了,難道是有恃無恐……不管怎樣,難怪師叔會落敗,單就修心養性而言,師叔便落了下乘啊……這麼一想,年輕人的好勝心一突兒的便起來了。
茅恆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忽然湧上的戰意壓下,回過來低着頭扶住茅乘漸漸的遠去……
……要是李易知道茅恆所想,怕是也要臉紅的說一聲“慚愧,兄臺你太抬舉在下了,這真是個誤會啊!”其實李易才從自己的琴聲中走出來,又走進了與蘇媚的柔情蜜意中,根本還來不及想其它的問題呢。
………………
茅勝與茅乘見面就吵架不假,可那是茅山派的內部矛盾,對外還是矛頭一致的。此時見得茅乘的慘狀,頓時怒氣衝衝大喝一聲:“誰將我兄弟傷成這樣?且與貧道再戰三百回合!”說罷,仗着拂塵便往李易蘇媚飛來。
茅勝自是一剎那間便飛到了李易蘇媚身旁,然見得兩人模樣,頓時呆在了當場,訝異道:“這麼年輕!怎麼可能?”疑惑中,手中的拂塵自掃不下去。多年的兄弟,茅勝當然知道茅乘手握鎮神筆的分量有多重,茅勝還以爲茅乘是和哪一門派的長老掌門起衝突了呢?
師傅郭不守說茅山派中茅真君茅勝是個恩怨分明的性子,雖也火爆,但比茅乘要耿直得多,瞧這模樣還真不假。李易心中覺得好笑,面上卻不顯露出來,站起身來向着茅勝行禮道:“小道雲山派門下李易見過中茅真君。”
自己非是好戰之人,方纔和茅乘打架是逼不得已的自衛,能不打架當然還是不打架的好,要和諧嘛!李易趕忙自報家門,師傅郭不守也說他和茅遠茅勝的關係不錯的。
……好吧!李易承認,這會是真的怕死了,要拉出師門來攀交情了!據說茅勝修爲還在茅乘之上,茅遠就更不必說了,大名鼎鼎的茅山派掌門人,那是和自己師傅齊名的人物啊。
茅勝聽得李易自報家門,大喫一驚,上下打量李易一番,想了想才半信半疑道:“雲山派門下,郭守道道兄的門下?”
那方傳來悠悠一聲長嘆,卻是茅遠凌空走了過來。茅遠與茅勝道:“師弟,郭道兄僅收得一名徒兒,卻是讓我等茅山派一敗塗地了。”
聽得茅遠如此說話。茅勝突然一陣沉默,茅山派這些年來的情況茅勝又如何不知?茅山派二代弟子多而不精,唯有茅恆一人撐得了門面,其餘諸人皆碌碌無爲之輩,不值一提,可茅山派乃是道教四大派之一,茅恆一人要如何撐起三茅真君的諾大名聲?
茅遠聲音寂寥空虛。意有所指,然李易卻聽出茅遠並無多少對自己的責備憤怒之意,或許是因爲茅遠與師傅郭不守昔年同爲道教四公子。交情甚好吧!
李易暗自慶幸保住了小命的同時,很是爲茅遠的大度所折服,鞠躬行禮道:“小道見過上茅真君,尚未謝過真君在滕王閣廣場上的救命之恩。”方纔茅遠以“大挪移符”救走茅乘。被李易認出來了。
“幾十年前貧道得見郭道兄風采。沒想到今日又得重見,實是欣喜!”茅遠微微點頭,受了李易一禮,隨即又有着幾分悵然道:“可惜那次盛會只有貧道與中茅真君參加,否則今日下茅真君也不會發生誤會了。”
呃……李易很有些尷尬不知如何回答纔好,李易自認沒錯,可人家茅乘都不在這裏了,難道要在背後說壞話。李易尚不屑爲之。
“這事也不怪你們。”好在茅遠拿得起放得下,繼續說道:“貧道已知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起來還是師弟性子急躁,唉……希望經此一役後,師弟能改些性子吧!”
“再說,貧道師弟敗在聖人女媧娘孃的補天神器之下,也不算得太丟臉呢?”茅遠轉過頭來,盯着蘇媚手中的七竅玲瓏石,道:“若是貧道沒猜錯,姑娘可是曾經上過終南山的那位?”
終南山,自然指的是全真派了。以茅遠的身份見識,自一通百通,能猜得個八九不離十。蘇媚如今還在被全真派追殺,不過近些日子不知怎的沒遇到而已。
蘇媚聞言自是心中一緊,口中卻做不在乎的道:“是又如何?”
茅遠淡然一笑,道:“如何倒不敢,不過聽說九尾狐乃是上古洪荒中最爲靈敏之物,貧道倒也想見識一番!”
茅遠說罷,一聲輕喝:“疾!”駢起右手食中兩指就朝着蘇媚直接劃去。
剛纔還好好的,怎麼說打就打?李易面色大變,想要出手阻止,然修爲懸殊之下如何來得及?蘇媚在身份被茅遠叫破後一直警醒着,倒沒有像李易那般喫驚,纖腰一擺身子後退,提起手中的七竅玲瓏石就要看打。
然而蘇媚還沒揚起手來,只見茅遠兩指間射出一道先天罡氣直刺過去,蘇媚根本躲閃不及,“嗤”的一聲,蘇媚髮髻間幾縷青絲便應聲削斷,隨輕風習習,紛紛揚揚於空中。
茅遠一招制敵,也不再繼續追擊,只將雙手背在身後,泰然自若的望着蘇媚,彷彿剛纔出手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一般。
李易心下大定,暗道原來如此,真個讓我虛驚一場,遂向蘇媚點點頭,示意其稍安勿躁,繼而向着茅遠再一次行禮道:“真君修爲已達化境,小道師兄妹歎服!”
蘇媚這會驚魂未定,手握七竅玲瓏石看着眼前斷掉的幾縷青絲有些發呆,面上似還有剛纔茅遠先天罡氣劃過時火辣辣的感覺,蘇媚心中實起了駭然大波,暗道茅遠方纔那一指若不是削向自己的頭髮,而是削向自己的脖子,那要怎麼辦,豈非一個血窟窿?
茅遠雖說事情起因於茅乘性子急躁,不欲追究李易蘇媚傷了茅乘之責,但身爲茅山派掌門人,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門下師弟被打得那般的半死不活吧?一則於自己的名聲有損,二則於茅山派的威名有損,所以茅遠便出手“教訓”了一番蘇媚。
至於茅遠先前說什麼女媧娘孃的補天神器,蘇媚上過終南山雲雲,則是在幫茅乘留些情面了,省得茅乘日後不好在江湖上立足。
想來也是,修真界若是得知茅乘被一個年輕女子打得幾乎重傷至死,怕是皆要以爲茅乘修爲不精,身爲堂堂茅山派下茅真君,居然如此的稀泥;可是當大家得知那位年輕女子手握聖人女媧娘孃的補天神器,又曾經在全真派天罡北鬥陣中偷得鎮派之寶玄水珠,就不會這麼以爲了吧。
蘇媚亦是回過神來,面帶恭敬的向着茅遠行禮道:“小女子謝過道長手下留情。”妖族之人就是這般好,實力爲尊,只要你有足夠的實力,便會得到足夠的尊敬。
茅乘神色不變,抬手以示虛扶。
………………
“小道卻是有一事請教兩位真君。”李易似想起一事,道:“小道與師妹曾經見過一張符籙,與先前下茅真君使用自身精血祭出的本命血符有幾分相似之處……”
李易還未說完,茅遠茅勝的面色頓時便起了變化,茅勝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李易,急切的問道:“小道士說的可是真的,你們在哪裏見過那樣一張符籙?”
………………
今日更新完畢,想起一位道友說的:不怕書友開口罵,就怕紅塵被遺忘!色佛真心有感觸啊!
呃……當是色佛求罵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