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麟、訾刑、殿主、杜奔雷四人,在中途休息了半日。復又啓程,華麟笑道:“我們且一路緩緩而行,諒那任爲不敢守株待兔,一定火燒火燎的搶在前方。屆時抵達冰封陣,任他任爲如何厲害,也攔不住我們!”
杜奔雷也笑道:“俺一直都在想,外面的世界究竟是啥模樣?出去後不知道跟俺夢裏的情況相似!”
華麟見杜奔雷的心情已經開朗起來,不由大慰。心想出陣後,一定要想辦法幫他研究一下左手劍,讓他不致遺憾。
一行人走走停停,直費了四天的時間,終於回到了“神兵陣”。
甫一踏入神陣,華麟便指着前方的廢墟說道:“由此陣一路向南,就可以回到冰封陣。只要換回了小白,我們就能立即離開”頓了頓,卻回頭向殿主問道:“由此陣向東走,就可以回到你們的迷仙鎮。你考慮一下,是直接出陣呢,還是回去等我的好消息?”
殿主毫不猶豫道:“我當然先跟你出陣,待到探明瞭路線後,我再回來接迷仙鎮的衆人!”
華麟只得點頭道:“那好吧!我們就先去冰封陣。不過我卻有些擔心,任爲這傢伙說不定就在前面等着我們。他一定不會善罷干休的!”
杜奔雷高聲道:“怕什麼?就憑他一人,還沒這本事可以殺得了我們。”
華麟想了想,也覺得自己是有點多慮了。只要自己跟訾刑聯手,任爲絕對無法對自己構成威脅。於是道:“那好吧啓程!”
大家對這“神兵陣”已經有了些瞭解。心想只要繞過中間山谷的“十萬神兵”,這個陣法應該就沒什麼兇險了。於是,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前直行,時刻警惕着前方的動靜。半個時辰後,只見前方出現了一道沙丘,華麟心臟猛地一跳,知道再翻過這道沙丘,前面就是十萬神兵的所在,於是說道:“你們在這裏等着,我過去看看!”說完幾個起落,已朝沙丘奔去。
華麟在沙丘邊伏下身來,探頭向前方看去。只見下面的山谷果然佇立着無數雕像。只不過,此時的山谷十分零亂,一些金屬肢體散落在四處,好像剛剛經過了一場大戰。華麟稍一思索,便嘿嘿笑道:“任爲啊任爲,原來你也上了它們的當。嘿嘿就不知你死了沒有?”
正得意之際,卻聽背後隱隱傳一些腳步聲,華麟一驚,駭然回頭,卻是訾刑帶着殿主、杜奔雷走了過來。華麟皺了皺眉,本想責怪他們幾句,但此時並無危險,於是沒有小題大做。
訾刑在華麟身側停了下來,問道:“怎麼了?”
華麟連忙把他的身體拽下,說道:“前面很危險。你看下面腳步零亂,殘肢遍野。如果我沒猜錯,任爲一定曾經從這裏走過!”
衆人探頭看去,皆微微有些變色。
華麟逐拉着衆人,低身貼着沙丘,向南方繞去
這一路倒也平安,不一日便已走出了“神兵陣”。
在踏入“冰封陣”的那一瞬間,只覺一陣冷風迎面吹來,挾着一片片鵝毛大雪,飄飄灑灑落在了衆人身上。殿主伸出玉手,在空中接住了一朵雪花,脆聲問道:“這是什麼?”
華麟一陣感慨,知道她從未見過此等天氣,於是柔聲道:“這是雪花。按通俗的理解,就是雨水被寒氣凝結所致。我們啓程吧,再走八十餘里就可抵達終點。但我總是有些心神不安,覺得這一路走來太過順利,不知道任爲在搞些什麼鬼!”
衆人聞言,大都不以爲意。仰頭眺望遠方,但見天空極爲陰沉,大雪仍舊下個不停,使目光不能遠及。放眼看去,皆是一片白色的大地。
復又上路,華麟帶着衆人只走了數十丈,殿主就突然止步,彎腰從雪地裏拾起一物,嬌聲問道:“這是何物?”
華麟回頭看去,只見她手中拿着一塊亮晶晶的“能量晶石”,正是修真界的常見之物。心中一動,便又轉身向四周看去,果然發現二十丈外又有一枚晶石。於是極目遠望,這才發現每隔二十丈,地上就有一塊晶石,遠遠連成了一線,彷彿結成了某種陣法。華麟心中一驚,頓時想起“百草軒”的朱神醫,曾用這種陣法“預知”門外的來客,於是大聲喝道:“不好,有埋伏,我們快走!”
訾刑、殿主、杜奔雷都是一愣,卻見周圍並沒有異狀。而華麟卻奔出了數十丈外,他們一陣嘀咕,無奈也展開身法追去。
衆人只走了半刻鐘左右,就見左側一道人影急速追來。人還未到,那人便騰空而起,手中長劍化作一道光幕,直劈後面的杜奔雷。華麟大驚,立刻返身抽劍,“當”的一聲堪堪架住,就見任爲已然身影一晃,停在了五丈開外。
華麟橫劍擋在衆人身前,問道:“任爲,你爲何總是陰魂不散?你應該很清楚,憑你一人之力,絕對擋不住我們。你別是腦袋進水了吧?”
任爲一反常態,他不僅沒有出手,反而長劍歸鞘,掛在了背後。笑呵呵地道:“聽說你有辦法可以出陣,任某無奈,只得厚着臉皮與你合作。不知你意下如何?”
華麟詫異道:“哦?想不到名滿天下的任大俠,也會低聲下氣的求起我來了?不如這樣吧,只要你叫我一聲好師傅,我就把我們的恩怨一筆勾消。如何?”
任爲的眼皮跳了跳,眼中依稀閃過一絲寒光,但他卻壓住了怒火,緩緩道:“其實你要做我師傅也不難,就看你有沒有一技之長了?否則本座若是拜你爲師,卻學不到半點東西,豈不是貽笑大方?”
華麟含笑道:“我會的東西那可就多了。你如果真的想拜我爲師,我倒是可以教你逃跑的法門。不知道你想不想學?噢,是我忘了,這門功夫你要比我厲害多了。還是我拜你爲師吧!哎”
任爲的眼中仿費要噴出火來,但他卻偏偏沒有動手,反而岔開話題道:“算了,不說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了。你知道嗎?在這個天神廟裏,還藏有一套‘梵謐心經’。只要我們二人聯手,一定可以將它取來。如何?”
他們倆人的談話,都讓旁邊的訾刑、殿主和杜奔雷都插不上嘴。而殿主和杜奔雷倒也希望華麟能少一個勁敵,於是紛紛向華麟使眼色,要他答應任爲的請求。誰知華麟卻突然哈哈笑道:“任爲啊任爲,你別以爲你爺爺是個傻子。你真的以爲我不知道?肯定是若風追來了,所以你在這裏跟爺爺瞎扯,對吧?哼,恕我不奉陪了!”說完,扭頭又對殿主三人道:“你們快走!”
任爲見詭計被識破,於是搶先出手,長劍出鞘,化作一道驚雷,直奔華麟的胸口。
殿主和杜奔雷已經對華麟的猜測非常信服,當下不再遲疑,轉身就向後面撤退。訾刑卻和華麟有了默契,兩人同時出劍,封住了任爲的劍勢。不僅如此,還逼得任爲退了一步。華麟卻不追擊,反而道:“走!”
訾刑無奈,只得和華麟一起縱身後退,幾個起落,也朝後方掠去。
任爲當然不會善罷干休,腳尖一點,提氣騰空而起,直撲華麟的後背。誰知華麟彷彿算定了他會追來,突然間轉身,挺劍直刺天空中的任爲。而訾刑也配合迅速,立刻向右跨出一步,手掌反撩而上,一團青光直撲任爲的面門。兩人聯手,倒是不差一分一毫。
任爲駭然大驚,知道又上了華麟的惡當,連忙大喝道:“寒冰閃”手中長劍一抖,天空中就出現了一大片凌亂的冰柱,直射華麟和訾刑二人。得此喘息,任爲借力在空中一個倒翻,身體便落在了五丈開外。
他的身法當真是了得,不僅在空中使出了“絕生劍”的第七招,而他自己也脫離了華麟和訾刑的進攻。不過他雖然厲害,但華麟卻是智高一籌,一把拉住正要反擊的訾刑,縱身倒躍而回,幾個起落,又轉身逃去。
訾刑雖然不想逃跑,但是耳邊卻傳來華麟的聲音道:“快走!若風是任爲的師傅,我們絕不是他的對手!”
訾刑乍聽見任爲竟然還有師尊存在,這心中的驚駭,當真是用筆墨難以形容。心想任爲的師尊,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被華麟這一拉之下,只能跟着他一路狂奔。
且說任爲堪堪落地,抬頭卻見華麟早已轉身就逃,已在三十丈開外。不禁氣得眼睛發綠,心想這傢伙怎麼如此不要臉?明明勝了還逃跑?於是怒吼一聲,再次發足狂追。只片刻,便又追到華麟五丈開外,但他卻擔心華麟又會反戈一擊,於是不敢輕易上當,只能長劍凌空劈出,帶起一片劍光,切開層層雪花,直擊華麟的後腰。
奈何華麟和訾刑早有準備,頭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劍,“當”的一聲便擋住了任爲的劍氣。以他們兩人的聯手,自然輕而易舉的化解。
任爲狠狠一咬牙,右手向天空一揚,一道“白光”直射高空,在大雪紛飛中,倒也清晰可見。
原來,若風和任爲、莫夜天早已商量好,三人各守一邊,專等華麟的到來。如此安排,無論華麟在何處現身,他們都能用語言拖住華麟的腳步,再集合二人之力,把華麟一舉殲滅。所以,若風此時已經正在趕來,就算任爲不發出信號,他也快抵達了
華麟雖然算準了若風會追來,但不管他如此奔跑,都始終慢了一步。
以若風的功力,要追華麟還不是易如反掌?便何況,現在還有任爲的不斷糾纏?
於是,只聞一聲清嘯,遠遠從右側傳來,只眨眼之間,就見一道人影一晃而至,凌空擊向前方的華麟。
訾刑見狀,不禁眼皮一跳。只覺此人的身法實在太快,那修爲更是深不可測。如果有人說任爲比自己厲害一籌,自己可以不服氣。但如果說到此人的功力,那自己就只有甘敗下風了。
剎那間,只覺一股強勁的掌風罩定了全身,而此時若風的身體卻還在十丈開外。華麟駭然道:“快走!”
到了此時此刻,誰還能走得了?且不說若風已經趕到,就是若風這一道掌風,就已經逼得訾刑無路可退,只能雙掌迎去,“砰”的一聲悶響,訾刑的身體晃了晃,這才站穩。
若風“嗖”的一聲已經停在了華麟的兩丈開外,傲然道:“小魔頭,你真是了不起。在修真界逃來逃去,不僅三番五次從本座手中逃脫,更讓整個焚陰宗對你無可奈何。今日我倒要看看,現在還有誰能救你出去?”說完,一陣森冷的精神力,罩定了華麟全身。
華麟不由退了一步,回頭看了看訾刑,又看了看若風。苦笑道:“我身邊的這位朋友,與我並沒有任何干係。我可以跟你走,但你不許爲難他!如何?”
若風眼中的殺氣一閃而過,說道:“此話差矣。他既是魔頭的朋友,想必也不是什麼好來路。我看你們還是認命吧!”
訾刑的身體一震,心想華麟處事雖然經常“假惺惺”的照顧周圍朋友,但言行中倒也是非分明,不會亂來。爲何這個公認爲正道的“聖清院”高手,說出來的話,反而是不分黑白?難道外面的世界已經黑白顛倒,一片混沌?
想到此處,於是怒喝道:“我道聖清院的高手是如何如何偉大,誰知今日一見,卻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敗類。實在令我失望之極!華麟!你也別對人家低聲下氣了,人活着就是要爭一口氣。如果這也怕,那也怕,那活着還有何意義?”
若風聞言,眼中的殺氣更盛,冷然道:“既如此,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說完就要動手,誰知華麟卻大聲道:“等一等,等一等!我們都跟你走還不行嗎?再說你殺了我,你也別想出陣!”
訾刑聞言,心裏不禁暗暗罵他華麟怕死。
而若風全身的功力已經蓄勢待發,聞言冷冷道:“誰說沒有你,我們就出不去?你好像忘了,我們是聖清院的人,而這裏的冰龍正是水系神龍,它是不會讓我們白白死在這裏的。”
華麟一驚,心想確實如此。雖然神龍不愛搭理人,但看見同系的修真者,還是會網開一面的。這樣可就糟了,看現在的情況,若風好像只是想殺了自己,這是爲什麼呢?
正想着,若風終於動手。身體一晃,直撲華麟的所在。右掌急拍,罩向華麟的全身。這招看似緩慢,但卻眨眼便至,根本避無可避。幸好訾刑早已凝聚了全身的功力,雙掌齊出,兩團青光迎着若風的掌風狠狠撞去。就聽“砰”的一聲巨響,訾刑“蹬蹬蹬”退了六步方纔站穩,那強大的衝擊波迅速向四周蕩去,把身側的華麟也震退了一步有餘。
若風的身影也是晃了晃,復又抬掌向華麟拍來
他的目標是華麟,只要殺了他,這訾刑還不是手到擒來?
且說此時,任爲只是站在一側觀戰,嘴角不由露出了一個笑容,心想華麟啊華麟,這回我看你是死定了!
而殿主和杜奔雷也已經返回,見若風這一掌猶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不由暗忖華麟這招萬萬躲之不及,於是紛紛搶出,想救華麟於危難之間。奈何若風招式太快,他們根本就趕之不及。
就聽華麟也怒喝道:“金剛訣”
“砰”的一聲悶響,華麟硬接了若風一招,但卻抵擋不住,“蹬蹬蹬”也退了五步之遙,嘴角立刻也掛了一絲鮮血。
訾刑和任爲都是一愣,因爲他們清楚地看見,華麟的身上彷彿閃過一層淡淡的水紋,把若風的掌風擋住了一部份。更離譜的是,若風的身體也晃了晃,以他的功力,竟然沒有站穩,最後還是退了一步。
要說最喫驚的,莫過於若風本人。
他眼皮一陣狂跳,心想華麟竟然可以把自己的功力反震而回,這是什麼道理?想了想,於是駭然道:“哼!你果然得到了幻光鏡,這回更加留不得你了!”
這絕對是怨枉!
雖然幻光鏡有着“天地神盾”之稱,可以化解敵人的一部份攻擊,但剛纔反震的力量,卻是寧纖雪的“九轉神功”所爲。華麟卻沒空解釋,只覺剛纔若風一掌,便震得自己氣血翻騰,只要他再補上一掌,自己絕對死路一條!
最擔心的事情,往往就會瞬間降臨。若風一掌沒能劈死華麟,立刻又是一聲輕嘯,舉掌再次印來。
不僅如此,天空中的雪花突然停塞,駭然形成一根根冰椎,猛地向華麟壓到。正是聖清院著名的“控水大法”
眼見一大片冰椎鋪天蓋地而來,任華麟如何厲害,此時也無法躲避。最要命的是,若風這一招又是全力而發,掌風未至,就已經逼得華麟呼吸不暢。這時,就算他有幻光鏡在身,也難免一死。
華麟眼看自己根本無法接下,而訾刑偏偏又受了重傷,那殿主及杜奔雷的修爲更是低下,就算合他們三人之力,也無法解救自己。在這種情況下,能救自己的人,只怕整個修真界也沒多少人。而華麟清楚的知道,寧纖雪是不可能突然出現的。除她以外,焚陰宗的軒以承更不知身在何處。而且靠他來解救自己?只怕也未必是件好事!
於是,獨自面對若風的掌力,華麟只能運起全身功力,迎了上去。雖然知道這次必死無疑,卻又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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