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小包子出生起就在南方,從來沒有見過雪,都一陣驚奇。
二寶還好,這種冷天氣,她只想窩在溫暖的炕上像條蛇一樣冬眠。可是大寶一年四季都是精力充沛的,一方小院子是困不住他的,就算是下雪的時候,也想往外跑,幾乎整個王府裏,沒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實在是折騰人。
用過早膳後,柳欣翎和楚嘯天一人抱着一隻小包子往正房行去。
此時安陽王妃正伺候安陽王喫藥,見到兒子兒媳婦頂着風雪過來,趕緊讓人伺候熱毛巾和熱茶。
安陽王臉色仍是不太好,但看到孫子孫女到來精神好了很多。天氣冷了,安陽王總覺得心口泛疼,有時候夜裏睡覺的時候,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十分難受。不知道怎麼地,有時候,他總覺得自己可能熬不過這個寒冷,不由覺得一陣心灰意冷。
任兩個孩子在屋子裏自個玩耍,楚嘯天與柳欣翎坐在牀對面的凳子上,與兩位老人家說話。
“爹,楚二來消息了,說季淵徐正在回來的路上,估計再過十幾天就會到了。”楚嘯天蹙着眉打量安陽王的臉色,心裏也有些急,惱恨那些御醫沒用的同時,也恨不得季淵徐快點回來。即便這個爹再糊塗,也是生養他的父親,還是不願意出事的。
安陽王聽罷,不覺精神一振。可以說,季淵徐是他最後的希望了。若是有希望,人總是希望自己活下去的。
正說着話時,突然兩個孩子的聲音從外頭響起。
“爺爺,奶奶~~”
大寶的聲音興奮地響起,幾人看過去,就見兩個熊孩子再一次被凍得吸溜着鼻涕跑進來,那模樣兒要多囧有多囧。
安陽王妃面色一變,就想發火,斥責那些伺候不當的奴才,竟然讓兩個孩子跑出外頭玩耍,外一凍病了怎麼辦?不過見到兩隻小包子都精神地跑過來,便閉了嘴,不想在孩子面前發火,免得嚇着了孫子孫女。
“奶奶,花花,漂亮,送奶奶~~~”
二寶也湊到安陽王那裏,伸出小手,萌萌地瞅着他:“爺爺,花花,給~~”
兩隻小包子,同時吸溜着鼻涕,用萌萌的大眼睛瞅着兩老。
安陽王夫妻看着小包子小手裏的雪花,一時間窩心又感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嘯天接到季淵徐回來的消息時,精神一振,吩咐了柳欣翎一聲,馬上就要出門。
“爹爹~~大大玩~~”
一隻小包子抱住了他的腿不讓他走。
楚嘯天抽了抽腿,很可恥地發現,他竟然抽不動腿……於是,被一隻小包子纏住的世子爺不得不答應帶上一隻小包子。
幸好這時二寶還趴在炕上做一隻冬眠蟲子,不然他休想出門了。
“外頭那麼冷,帶大寶去不太好吧?”柳欣翎直覺反對道。
大寶彷彿聽懂了她的拒絕,馬上用小手攬緊了楚嘯天的脖子,一副不準拋棄他的模樣,使得兩人好笑又好氣。
“翎兒,沒事,我還是帶大寶去吧,給他多穿點衣服就行了。而且今天沒有下雪,太陽也出來了,帶孩子出去逛逛也好。”
柳欣翎無奈,只能將小包子抓過來,然後將之穿得像只熊貓一樣圓滾滾的,再戴上一頂兔皮帽。
穿好了衣服,圓滾滾的小包子在柳欣翎臉上啾了一下,然後興奮地跑向已經穿好鬥蓬準備出門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急,還是擔心自己被拋下,突然一下不小心,被絆倒了,然後——開始像只球一樣滾起來……
“……”
楚嘯天呆滯地看着剛好滾到他腳邊的包子球,然後看到穿得像熊一樣的小包子撐着短小的四肢掙扎着爬不起來,終於抽了抽嘴角。
柳欣翎抬頭望天……她怎麼會生出這種囧物來?
楚嘯天蹲下身,輕輕鬆鬆地將小包子拎起,查看他有沒有受傷。幸好因爲小孩子太活潑,所以屋子裏都鋪着厚厚的毯子,小包子滾了幾圈倒沒有傷着,被人抱起時,還是笑呵呵的,只是眼睛變成了蚊香眼。
如此,柳欣翎又擔心起來,外頭可沒有室內的安全設施,活潑的小包子又摔傷怎麼辦?想將小包子留在家裏嘛,但看他無尾熊一樣黏着楚嘯天,只能無力地擺擺手,讓他們出門了。
風雪雖然停了,但路上還有積雪,踩下去就一個腳印。馬車輾過雪地,發出一陣轆轤的聲音,沿途留下兩行極深的車輪印子。
雖然天氣寒冷,但大街上的行人不算少,都是見雪停後出門來散步除雪的,甚至有些路邊人家的孩子穿得像只圓滾滾的小熊一般,在家門口跑來跑去,不一會兒就玩起打雪仗之類的遊戲來。
馬車穿過街道,直到一條幽靜的巷子,然後在一戶人家門前停下。
安順跳下馬車,在地上蹦了蹦使坐了半個時辰馬車的身子暖和了些後,敲了敲馬車的門,對馬車裏的人說道:“世子爺,季府到了。”
待車裏頭的人應了聲後,安順利索地將車門打開,退到一旁恭迎馬車裏的人下來。
楚嘯天下了馬車後,往四周瞧了眼,這裏是城南的清平巷,周圍大多住着的是些平民百姓,季淵徐將宅子選在這裏,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想着,待看到巷子裏有幾戶人家聽到馬車聲探頭探腦地窺視時,不由得厭惡地皺起眉頭。
清平巷裏的人看到已經三年多未曾有客人光臨的季府現在竟然有車馬聲,自然紛紛好奇地探頭出來觀看,待看見那個眉目兇煞的男人,不由得縮回了腦袋,不敢再隨便張望。可是很快的,當他們看到那個披着青色披風的男人胸前的披風突然躥出一顆小腦袋時,什麼兇煞之氣完全被一種囧囧有神的感覺給替代了。
安順也囧囧有神地看着被自家世子爺抱着的小主子,只探出個小腦袋很有活力地四處張望,這模樣,不知道爲什麼,他只覺得囧得沒了表情。
楚嘯天不理會巷子裏的人怎麼看,用披風包着小包子,慢悠悠地走到季府前,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門。
楚嘯天皺眉,楚二已經回來了,且告訴他,季淵徐有些私事要辦,稍等幾天再上門。楚嘯天哪裏等得,便親自過府來看看了,也順便先探探季淵徐的口風。難道季淵徐有私事要辦,並不在府上?
“爹爹?下去~~”大寶呆不住了。
楚嘯天聽罷,雖然有些擔心,但男孩子嘛,都是摔摔打打長大的,他並不想拘着孩子。便將穿得像只小熊貓一樣圓滾滾的小包子放到地上。
小包子學着安順剛纔的模樣在地上蹦躂了兩下,因爲穿得太多,又短手短腿的,那搖搖晃晃的模樣,像只營養過剩的小鴨子,不只楚嘯天等人擔心他一個不小心又變成一隻包子球滾來滾去,連清平巷裏探頭出來看到小包子的人,也有這種顧慮。
楚嘯天分了些心神給小包子,繼續不耐煩地敲了敲門。
難道真的不在家?
正琢磨着該直接踹門呢,還是捉個住在清平巷裏的人來問下情況時,就見小包子將小手貼在門上,然後輕輕一推,木頭特有的斷裂的聲音響起,然後大門“吱呀”一聲洞開了。
“……”
大寶仰頭對某位世子爺笑,“爹爹,開了~~”
楚嘯天抽了抽嘴角,言不由衷道:“大大真棒,替爹解決了選擇題!”
“嗯,大大幫爹爹~~”小包子驕傲地挺起小胸脯,可惜穿得太多了,怎麼挺都像一顆球要滾不滾的模樣。
慘不忍睹!
安順扭過頭,心裏覺得自己不是個好小廝,總是讓大小主子在外頭犯二賣萌。
楚嘯天完全沒有身爲客人的自覺,牽着小包子囂張地進了別人家,大嗓門喊起來:“季淵徐,你在哪裏,給本世子滾出來。”
安順阻止不及,趕緊回身去將門關了阻檔一下外頭的視線,免得自家主子囂張得沒了形,又惹來一些不必要的誤會之類的。
正在這時,不遠處響起了一道溫溫和和的帶笑聲音:“楚兄,我聽到了,不用叫那麼大聲,小心屋檐上的雪被你喊下來壓着我的藥。”
聽到聲音,幾人循聲望去,只見冬日淡淡的日光中,穿着一身素色衣袍的男子正坐在院子裏的一塊空地上的小杌子上,笑盈盈地看向來人,清秀的眉目的淡淡的陽光下,顯得十分乾淨清爽,溫和的笑容瞬間讓人覺得浮燥的心靈被撫平了。
不過楚嘯天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被冶愈,反而有些口氣不善地問:“我敲了那麼久的門,你怎麼不開門?”囂張的世子爺從來不會怨自己太性急,只會怨別人讓他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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