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髮在身後飛舞,她的眉宇間滌盪出一種橫掃人間的霸道狷狂,那微微泛紅的瞳仁像是喝了無數野獸的鮮血滋養,渲染出令所有人難以的忘記的妖異美麗,又似乎來自血海地獄,詭異的背後是無情冷血,噬殺的色彩在裏面慢慢散開,凌厲猶如最利的一把刀或劍,無人敢靠近。
灰衣人倒退兩步,看着同伴的屍體,看着這做夢般的殺戮,痛與懼同時在心裏糾結,他抬起頭望向那血海中的梨白,乾淨而不染塵埃,卻是一雙極度撩人心絃的冷眸,他難以自持,怔怔問道,"爲、爲什麼?"
是啊,爲什麼要這樣殘忍?他雖是做好了無回的準備,可他千方百計爲他的兄弟們安排了退路,爲什麼一切都成空?爲什麼這個女人要將他們全部殺光?爲什麼!
也許是血腥刺激了她噬殺的性情,又或者原本生死訣的最高境界便是無邊殺戮,總之她微微挑眉,漂亮詭異的眸光光華流轉,一字一句道,"妄想動我護着的你,下場就只有死路一條!"
清冷可怕的聲音迴盪在安靜的街道上,殘落擰眉,納蘭凌霄卻更加不解,她到底是怎麼了?以前縱然他與她都殺人如狂,可也不過是江湖生死,如今她在頃刻間變的爲殺人而殺人,好像一瞬間變了一個人似的。
而梅青雨更是冷的一句話都說出來,連嘴脣都發紫,一想起方纔她一直握着自己的手腕就覺得徹骨的冷,太可怕了...
灰衣人膽寒,轉身欲逃,但見鳳九鳶旋身一轉,長袖拂下一片樹葉迅疾而去,接着便又是一道血光沖天,那人被葉子穿心而過,如何還會有活路?
世界終於安靜了,在一片殺戮與血腥中沉默。
蘭卓將納蘭凌霄的傷口緊緊護住,立刻灑了止血藥上去,但因爲傷口靠近心臟,所以納蘭凌霄很快便臉色蒼白,只是憑着深厚的內力才勉強沒有暈過去。
"阿九..."
他喚她,因爲他確定這不是真正的她。於是可怕的事情出現了,她恍若未聞,靜靜如雕塑站在原地,依舊滿目殺氣,滿目的血雨腥風。
殘落立刻飛越至她身邊,剛要張口,然話還沒有說出來便見她狠狠揮掌而去!她不認得殘落,她連殘落都不認得,所有靠近她的人或事她都會本能的發起攻擊,像是一頭永遠都停不下來的殺人機器!
"咳咳..."納蘭凌霄忍着劇痛,頓感不好,"難道是生死訣?不可能,即便生死訣噬殺,也不會讓她一瞬間連殘落都不認得!"
劉雲也驚訝非常,這娘娘明明嬌弱美麗,誰想到竟然會是武林高手,這未免...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上官羽知道是獨孤無憂動了手,這一秒他看着獨孤無憂半喜半憂的眼忽然很心疼鳳九鳶,沒有了意識,她根本不再是她!還有何意義?沒有了那一身的淒涼與惆悵,她還是那個讓他們無法忘記的鳳九鳶嗎?
終於,獨孤無憂平定了氣息,試着開口喚了一句,"九鳶,你累了,別再動手了。"
瞬間,殘落身前的壓力瞬間散去,鳳九鳶退回到露臺之上,內力剛收回丹田便一頭昏到了在了獨孤無憂的懷裏。
婚禮就這樣散了,梅青雨連堂都沒有拜便被接近了王府,而蘭王傷重需要休息,她一連五日都沒有再見過,只能從伺候的丫鬟僕人嘴裏得知,蘭王需要靜養。
然而,納蘭凌霄回府後第一時間便是向皇帝請罪,而獨孤無憂明知這本就是他的安排卻不能動他分毫,甚至還有獎賞蘭王忠心,爲救駕而受重傷!
果然是納蘭凌霄!一切算計都無遺漏!他那樣高的功夫怎麼因爲幾個刺客而受傷,就連受傷的位置力度都算的剛剛好,傷口離心臟隔了三寸,深度沒有傷及其他要害,這算是納蘭凌霄勝了,得了名聲得了忠心,也得了天下人的心,而獨孤無憂卻因爲韓允之事再次被許多人議論,人心漸失。
"王爺,梅小姐一直哀求想要見王爺一面。"蘭卓爲他換了傷藥,垂眸輕輕回稟道。
納蘭凌霄頭髮散着,只穿了件繡着蘭花的白袍,於是沒有那些精緻華貴的裝飾便能清楚的看清那一張臉,美麗無雙的輪廓宛如被天地雕琢過一般的好看,任是誰見都要動心。
"讓她進來吧。"
"是。"
片刻,房門再次開啓,梅青雨徐徐走了進來。榻上的人雍雅風流,因爲受傷而臉色微微泛白,但是那一雙漂亮深邃的鳳目灼灼漆亮,放似開滿了無數昂貴美豔的蘭花,讓梅青雨雙臉發燙,不敢再多看一眼。
"見過王爺!不知王爺身子可好了些?"
她想,雖然沒有行夫妻之禮,但在天下人眼裏他們已然是夫妻,作爲妻子,關心與照顧丈夫是她的義務也是必要的責任。所以,她希望他不要拒絕。
納蘭凌霄抿脣,依舊是那風華絕代的笑容與客氣,空濛的眸子將梅青雨看盡眼底。她的心思他看得出來,也很欣慰,果然是青梅山莊赫赫有名的女子,端莊賢淑,溫文爾雅,識大體更懂得關心自己,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可爲什麼他還是覺得心裏一片空曠,明明知道這個女人會是他最大的幫助與扶持,明明知道他們能夠相敬如賓,明明...爲什麼不開心,爲什麼不願意?爲什麼心裏的那種落寞依然還在?爲什麼還在害怕放眼天下,放眼滿目江山時那種渴望一夜白頭的淒涼?
究竟,心已被掏空。
"本王很好,有勞小心關心。不知小姐住的可還習慣?刺客一事是本王的疏忽,讓小姐受驚了,本王向小姐賠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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