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得不對麼?你這樣走出去,沒個人在身邊能行麼?”君無傷的脾氣也上來了,口氣也惡劣起來。
“不勞你操心。”我斜了君無傷一眼,“沒有人比我更知道如何生存。別人只是告訴你生病與受傷都不是軟弱的藉口,而我,根本就連生病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你以爲什麼是生存,什麼是軟弱?這麼多年,就算是蘇簡,我也不能真正相信。一個人生存,一個人努力活下去。所以,那個弦女,你最好自己去解決。”
轉了頭看了一眼花間留痕,淡然一笑:“時間好像差不多了。”
花間留痕眉頭微微一皺,想來已經覺出不對,不過可惜,已經晚了……只見他身子輕輕晃了幾下,仰面而倒。
“你!”君無傷微怒,走到花間留痕身邊,探了探他的鼻息,站起身冷冷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伸出一指,指了指屋樑:“一夢三生。”就算是**賊,也終究脫不了一個樑上君子的惡習。言方闕給我的藥很齊全,再根據醫寶大典一對照,很快就知道什麼藥用來做什麼最有效。
一夢三生只是一味迷藥。不傷身體,不會損害功力,醒來之後是高手的仍是高手。
“大方,把花間留痕弄到你房裏去,明天去送給蕭展。”夜已經深了。圓兒早已撐不住瞌睡連天了。
大方應了一聲,什麼都不說,直接將花間留痕扛起。君無傷伸出手攔住:“慢着。”
我挑起半邊眉毛看他:“還有何事?”
“你明明知道,他是不會對那些女子下手的,爲什麼還要這樣?”
“君無傷。像你這樣的人,也會關心他人死活真是出人意料啊。只是,你怎知蕭展要我抓他便是認爲花間留痕是兇手?”
“蕭展如今爲一派之主,所做的自然要維護那一派的權威。就算錯殺也不算什麼。”
“君無傷。”大方慢慢開口,“初見她今天心情欠佳,有什麼事不如明天再說。”
君無傷默然半晌,終於慢慢讓開了路。我哼了一聲,將圓兒送回房中睡了。
只是經過這麼一鬧騰,反而沒了睡意。我一貫是睡不着的時候寧願坐着也不喜歡在牀上煎餅,最後竟然越來越清醒,只得又披了件長衫,在院子裏坐着。
也不知道京師那邊言方闕如何了,他一向體貼慣了的,就是有事也不會跟我說。那傢伙倒是個不錯的兄長。只是最近實在是有些奇怪,爲什麼那麼多人偏偏不想要君無傷的保護?就連圓兒那樣的三流身手說要保護我我也沒生氣啊。
最後我得出結論……像我這樣一向強橫的人,果然見到同樣強橫的人是容易相斥的。
我抬頭看了看天,黑麻麻的,只有一兩顆在天邊寂寞地閃着。原來是天氣的緣故麼?
“那個蘇簡是什麼人?”君無傷的聲音從頭頂傾瀉而下。
“拜託,走路好歹弄點響聲啊。”我皺眉埋怨,“像這樣的天氣,無聲無息的會嚇死人的。”
君無傷欺上前來,臉上黑氣籠罩:“我問你,蘇簡是誰?”
“這個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吧,有這麼些閒功夫,不如想下明日如何幫花間留痕脫身。”現在不僅是兩人的姿勢很怪,就連氣氛也很怪。再說,蘇簡也不關你什麼事啊。
“蘇、簡、到、底、是、誰?”臉罩寒霜,咬牙切齒。
“是我以前的同伴,後來成親了。”我直了直身子,感覺處境不那麼被動了,才淡淡解釋,“君無傷,在初見的意識裏,沒有依靠這個概念。”
“可是剛纔我吻了你。”君無傷的神色恢復平靜,“我會負責任的。”
“不是吧?老大。”我撲哧一聲笑出來,“你老人家大半夜的不睡覺,就是在琢磨這個啊?”我站起身拍拍他的肩:“我可不是什麼貞潔烈女,吻一下又不會怎麼樣。再說,當時那種情況也就是逢場作戲。”
“逢場作戲?”君無傷皺眉,“那本公子怎麼沒有去吻圓兒呢?”
呃?這倒是個問題。“所以說這個吻最震撼的效果應該是去吻花間留痕啊。至於圓兒嘛,她還小啊,那個效果看在弦女那樣的人眼裏真實性不高。”
君無傷輕輕嘆了口氣,在我身邊撩衣坐下:“初見,在你看來,同伴和親人意味着什麼呢?言方闕對你很好,可是你將他推得最遠。你身邊不是沒有人,何必要一個人抗下所有?”
我微微一震,言方闕是對我很好,而且他的身上有我很多年熱切期盼的那種屬於家人的溫暖。可是我爲什麼要將他推得那麼遠呢?像君無傷這樣的人也能明白言方闕對我是真心的關懷,可是爲什麼我還是覺得不安呢?
“君無傷,有些東西,你從不曾擁有的話等到失去的時候就不會心痛。”如果當時不是對蘇簡太過於依戀,也不至於會有今天。
“是麼?”君無傷眯着眼淡淡一笑,伸手扣住我的肩膀。下一秒脣便湊上來,輕輕一吻之後鬆開:“那麼這一次不是逢場作戲,我一定會負責任的。”
這算什麼啊?我感覺大腦一片空白,竟然在關鍵時刻給我當機了。“初見,我們都是孤寂的人,不如在一起試試看?”
“你當初也是這樣跟弦女說的麼?”我緩過神,皺眉問道。
“看來這個說法你很難接受。”君無傷眼睛一轉,微笑,“那麼上次你摟過我,換你負責任好了。”說着將頭靠在我肩上:“你一定要對我的清白負責,捲簾樓那麼多人可以爲我作證。”
我目瞪口呆,心中卻在慘叫:大方啊,你睡死了麼?沒看見這會兒情勢很嚴重麼?
聳了聳肩膀,將君無傷的頭搖下:“廢話少說,你趕緊去把弦女的事情解決好,看她今天那樣,這事兒怕是沒完。”
“裙釵世家麼?”君無傷不介意地一曬,“本公子還沒放在眼裏,看來得動到這附近捲簾樓的勢力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