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公主蘭馨(1)

言方闕斂了笑容，嘆了口氣：“看來娘子所說你跟君無傷的事情是真的了？”

“你不喜歡麼？”仔細觀察一下他的臉色，卻沒看出什麼端倪。之前連大方也告誡我不可接近君無傷，說是無比危險。如今言方闕又是這樣的表情，莫非君無傷真有什麼是瞞着我的？

“你喜歡就好，我怎麼會反對呢？”言方闕從被子中伸出手，撫了撫我的發，“只是我從沒想過要將我的言初嫁給皇族呢。”

我瞪大眼睛看他：“大哥，皇族給的彩禮比較多。你雖則會算計，但是不會貪污受賄，想要富貴也難啊。”

“富貴之類我倒是沒想過。”言方闕悠悠一嘆，繼而嘴角輕輕向上一勾，“本來我是想給你找個普通的大戶，離皇族不那麼近日後危險也會相應少些。這樣，我若有事還是可保你一世安然。”說着嘴角弧度拉得更大，“只是，君無傷既然栽在你手裏，我也無話可說。”

“栽？”我頓時聽出這口氣中多少有點幸災樂禍，當然不是說我。“大哥，聽你的口氣似是對君無傷有很高的期待啊。”

“啊。也不是期待。”言方闕一笑，“只是君無傷陪你去神風鎮的時候，全朝上下都參與了一個賭局而已。”

“賭局？”我看着言方闕臉上少有的愉快表情，“你們該不會是拿君無傷來做賭局的線吧？”

“好像正是這樣。”言方闕微微一笑，“整個朝中只有我，言方歌，歆臨還有季無雙壓你贏。所以……”我想我的臉色一定十分扭曲……之前聽君無傷說陵國這太平盛世裏的皇帝個個都很會玩會鬧，我還不信，今日聽了這賭局才真正瞭解。

“你、們、賭、了、什、麼？”

“小言，你的表情很是奇怪。”言方闕忍笑，偏偏又一本正經地扳着手指數着，“因爲只有我們四個是贏家，所以到最後贏得自然也比較豐厚。”

比較豐厚？我皺眉看着他，心中也大概能猜到他所說的比較是什麼意思，但凡是全朝參賭的，用比較這樣的詞實在是有夠保守。

在疑惑的同時，我再次對陵國的皇帝陛下表達了滔滔不絕的同情。以自家皇叔設毒，卻輸得底朝天，這樣的皇帝實在也是少見。

只是很快就知道了言方歌能娶公主的真正原因……這場賭局裏皇帝欠他一個承諾。也就是說公主是他自己要娶的，皇帝既然賭輸在先，又面臨自家皇叔的圍堵，也就做了個順水人情應了下來。

要說這公主跟他也是有緣分，那日在殿上，衆多王孫公子偏偏就看上了站在皇帝身邊，面無表情的言方歌。君無傷樂見其成，也就順手推了一把，促成了好姻緣。

於是最心疼的人就變成了巖國的皇帝陛下，他給嫡親妹子的嫁妝是按照要嫁給靖王的規格準備的。但此時大長公主已經鐵了心要嫁給言方歌，巖國皇帝也只好作罷。

我只覺感嘆萬分，想言方歌也算遊戲人間，有一日有這樣的緣分，也是老天垂青。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那日他在捲簾樓，那樣氣憤填膺地罵的那一句混賬。似他這樣的人，到底也是知道尊重的吧？

這一天真的很美好，我便像真正的言初一樣，在言方闕牀邊陪他說笑，看他臉上因常年嚴整而少有的笑容，覺得這世界其實也還是很溫暖。一家人的感覺，大抵便是如此吧。不熱烈，可是溫溫吞吞地能夠綿長。

如果不是傍晚的時候宮中突然來人了，我真要覺得這一天無比的完美。那人卻是來傳旨的，說是言妃娘娘請的旨，着少相妹子進宮閒話，以慰寂寥。自然來的時候還提了不少補品，說是皇上親自令御醫挑選的。

我轉頭看了一眼言方闕，見他臉上也是些微的迷茫神色。當初言綾與言初並不親厚，更是導致言初病危的罪魁禍首。後來我以言初的身份醒來，也與她來往不多，就是爲了她那一舞奏了一曲，在她脆弱的時候抱過她一次，這些應該不算什麼吧？

“少相，小姐。”那太監微笑道，“二位不必疑慮什麼，小姐如今得皇叔力保，誰敢傷她？再者言妃娘娘這些日子也確實在念着小姐。小姐便看在姐妹一場，往宮中一趟吧。”

“公公言重了。”言方闕也是一笑，拍拍我的手，“那深宮大內的能有什麼還疑慮？”

“少相說得是。整個京師有誰不知紹少相爲了小姐是不惜一切的？傷了小姐就是跟少相您過不去呢。”

“聽公公的意思，倒似是對本相頗爲不滿呢。”

“少相，您這話真是折殺咱家了。”

我撲哧一笑，這個言方闕整起人來也是不手軟的，難怪能與季無雙還有歆臨交好，真真是人以羣分。“公公。我家大哥剛剛甦醒，腦袋還昏着，您別跟他一般見識。”說着白了躺在牀上的言方闕一眼，“大哥，要多結善緣啊。菩薩纔會保佑你。”

言方闕微微一愣，隨即笑了：“公公，方纔是言方闕口無遮攔，你別放在心上。”

那公公眨着眼睛，突然轉了身，拿袖子在眼睛底下擦着。我微微嘆了口氣，這個世界並不存在完全平等的尊重啊，只是這個公公只是個辦事的，與他爲難又是何必。

言方闕位居少相日久，又與季無雙等人相交深厚，面對不是最親近的那個人，偶爾也是喜歡惡作劇的，只是他卻不知人的心都是極易受傷的，這位公公在宮中的年歲應該也不算短了，奉承的阿諛的見得必多，只是有誰是真心地尊重呢？

“公公，此刻進宮晚上怕是回不來吧？”我靜靜問了一句，“如果那樣的話我要坐南朝北的房間，要有一個大牀，要有很軟的被子。”

“是是是。”那公公這時緩過來了，連聲應着。

“那我們走吧。”我甩了甩袖子，回頭叮囑言方闕，“大哥，宮裏送來的那個十全大補湯，要記得喝啊。”

“會流鼻血啊，小言。”我聽到身後言方闕的聲音頗有些無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