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接連下了幾日, 等快臘八時候總算是放了晴。
老話說過了臘八就是年,東宮上下才漸漸有了年味。前段時日東宮上下因着陸家被責罰流放事鬧了長一段時日。
陸家在京都稱得上是‘陸半朝’三個字,陸家出了一個皇, 又出了個太子妃。這麼些年,東宮無子嗣, 太子妃入東宮八年無子, 依舊是能穩坐太子妃寶座。
根基太深, 在京都地位可謂是難以撼動。
如今,陸家三房被撤職流放,這麼些年,陸家一次受到了重創。畢竟是血親, 三房受損陸家這下可謂是少了一個臂。
太子妃很是低迷了一陣子。
玉笙藉着這個機將關在合歡殿中一直沒出去, 時間一長, 又恰逢年關,姜承徽死衆人漸漸都給忘了。
雖然人不是玉笙殺,但流言蜚語畢竟惹人厭煩。
如今,事情一旦被人忘記, 玉笙也算是鬆了一口氣。指望殿下去查,姜承徽七都不知過了久了, 入土爲安了也沒消息。
太子這段時日太忙, 一連幾日都沒回東宮, 連着玉笙都久沒見到人。冬日裏犯困, 玉笙坐在窗欞下, 對着窗外雪無聊得打哈欠。
“這雪時候可當真兒是冷。”人剛要睡着, 三七掀開簾子走了進。她一向是活蹦亂跳,因爲要過年了上紮了兩個紅綢帶一邊一個格外喜慶。
“奴纔剛出去一趟,這渾身都要凍僵了。”她邊說着邊上前。將中剛摘紅梅插在花瓶中, 這紅梅是剛出去摘,開得最是嬌豔。
玉笙打起精神瞧了一眼,問:“又去了冷香園?”她這院子紅梅可沒開得這樣。三七點,將中食盒打開。
“這兩日御膳房在熬臘八粥,這東西往常也不喝,主子先嚐個鮮?”日纔是臘八節,這幾日御膳房有空就在試着熬。
旁人可拿不到這樣,可合歡殿受寵,三七又機靈,臘八還沒到呢,玉笙就嚐到了一份。
“主子嚐嚐,喝不喝。”
玉笙這段時日每日都被要求着喫一碟蝦,本她不愛喫甜食,被折磨得是越發了,一碗臘八粥被喫得乾乾淨淨。
“這臘八粥是用花生、蓮子、核桃、杏仁等做。”三七打開小盅又添了一碗,“送小太監說有還刻了形狀,主子您尋尋看有沒有。”
玉笙一聽,趕緊去瞧:“還真有!”
她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臘八粥裏蓮子有被刻了小魚,有刻了元寶。她邊喫邊尋,本喫飽她又喫了小半碗。
“不喝了……”將碗放下,玉笙捂着肚子連連擺:“真喝不下了。”
太子都走到門口了,聽見這聲響輕笑了一聲:“喫什麼呢。”屋子裏,玉笙趕緊抬起,見太子殿下帶了一大隊人馬走了過。
王全指揮着人將箱子放下,五六個箱子瞬間就給堆滿了。
“這……這又是什麼啊?”
玉笙被這架勢嚇得瞪大了眼睛,太子坐下喝了口茶才道:“前段時日恆親王府送年禮。”這幾日事情,今日才得了些空,抽了個時間一個送到她這兒。
恆親王因爲那個洛鄉君針對陸家不放,鬧得他很是疼,到這兒,太子抬揉了揉眉心。
“這……恆親王府送年禮,殿下送到我這兒做什麼啊?”玉笙格外有眼色,走到太子殿下身,給他捏了捏肩。
幾日沒見人,生得像是又越發了一些,太子瞥了她一眼,二話不說將肩膀上拿開,放在掌心中捏了捏。
屋子裏奴才還在呢!
玉笙左右瞧了一眼,緊張不知往哪裏看才,太子殿下是個臉皮厚,半點都不爲所動。握在掌心中把玩夠了纔算是放開。
“恆親王府有錢,送都是東西。”
他輕咳了一聲,抬往玉笙那兒看了一眼,道:“特意說了是給院,然是些珠寶首飾之類,你確定不打開瞧瞧?”
玉笙到了那幾大箱子南珠,有些心動了。太子殿下什麼時候爬到她腰桿上,也沒察覺。
“太子妃那兒要是知道了,不不太?”
女人都是喜歡衣服首飾,玉笙又最是愛然也是一樣。一聽說是富可敵國恆親王府抬,這看向箱子眼神都變了。
她心思單純,藏不住事兒,那饞樣都寫在臉上呢。
眼神頻頻往箱子那兒看,又是顧及着什麼動也不敢動。跟只見了腥味貓兒似。
計劃得逞,太子殿下垂着眸,裏面一陣滿意。
釣貓嘛,然要先給小魚乾兒,他今日特意抽了半日空,然不只是握握爪子。
“殿下……”玉笙眼神往箱子那兒看了幾眼,忍不住地去搖他袖擺。
太過主動,反而被拒絕,太子時候特意瞧了養貓冊。要勾起小貓咪奇,然假裝爲難她才主動靠近你。
輕輕咳嗽了一聲,太子撩起眼簾直接道:“太子妃是東宮之首,送東西然是要由着她分配。”
一聽這個,玉笙腦子裏熱血都消退了。那丁點兒奇也褪得乾乾淨淨。
“那罷了。”
她還不跟太子妃爲敵。玉笙有知之明,陸家家世太子妃日定然是要做皇,到那時她要是還受寵話,運氣能得個妃位。
一輩子都要在太子妃眼皮子底下活着,她是瘋了才去槓上太子妃。再說了,往日裏殿下她這兒已經夠招人眼了,上次姜承徽那事,她就隱隱覺得太子妃對她態度不一樣。
這個時候,玉笙更加不惹她。
怎麼跟裏寫不一樣??
太子中茶盞放下,擰着眉心去看着她:“你怎麼就這麼點出息?”他當真是恨鐵不鋼,本盤算,哪她聽到太子妃就慫了。
眉心緊緊地擰緊,他更加疼了。
這能看也是他,不能看也是他,怎麼就這樣難伺候?玉笙一臉無措,暗地裏翻了個白眼,藉機揮開他走到案旁:“剛御膳房拿臘八粥,殿下可要嚐嚐?”
小盅裏還剩下不少,玉笙舀了一碗給殿下送去。
“裏面有蓮子刻小魚,元寶……”一說到這個她還高興,她之前從未喫過這樣。眉眼仰着笑,太子抬看了她一眼,那點輕微不快也跟着散了。
這東西玉笙稀罕得緊,他小在宮中長大每年臘八都是一樣花樣,然是半點不稀奇。
接過臘八粥低正準備嘗上一口,瞧見什麼是愣住了。玉笙沒察覺,依舊還在那兒道:“刻小小,個個表情還不一樣,我……”
太子喝了幾口,又輕輕地將玉碗給放下:“前院還有事兒,孤先走了。”
玉笙一肚子話全部嚥了回去,眼睜睜看着太子殿下身影消失在門口。這段時日她被寵習慣了,已經許久沒見過殿下給她臉色瞧。
突然這一下,弄得她足無措。
“玉主子。”幸沒一兒王全跑了過,跪在地上磕了個,小聲兒道:“殿下讓奴才解釋。說是個兒心情不,不關玉主子事,玉主子可千萬別記在心裏。”
頓了頓,王全眼神又看向箱子裏,道:“這箱子裏裝着是孔雀羽,殿下讓玉主子先挑,挑完奴纔再送到太子妃那兒去,無人知道。”
“,謝王公公。”
玉笙乾笑兩聲兒,揮送着人下去。可等王全走了,心中怎麼也平靜不下。
殿下對她無疑是,這番不聲不響沒個前提就發脾氣,還是一回。
“主子。”素嬤嬤怕她傷心,走上前。
玉笙坐在軟塌上,將殿下過時一舉一動,一字一句都在腦子裏過濾了一遍,細細琢磨了許久,最落在了那裝了臘八粥玉碗上。
她走上前,拿起勺子仔細地尋着,三七等人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兒,一眼不眨地在身側看她。
“杏仁。”臘八粥殿下喝了一半,唯獨杏仁像是一個沒碰。玉笙腦子裏閃過什麼,殿下剛那拉長臉模樣,莫非是因爲這個?
素嬤嬤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見主子臉一紅,放下中玉碗往內殿走去。
“主子……”
三七跟在面跟着,玉笙聽見腳步聲趕緊喊:“別過!”屋子裏,玉笙忙腳亂地在翻梳妝檯。
梳妝檯上小匣子打開,裏面東西能羞得她當場昏過去。殿下許久沒她這兒了,有些運動然是。
他目,那麼明顯,玉笙哪裏不知道?頂着一張單純臉,裝無辜罷了。
可……可如今……該死,偏偏惹了他生氣。
玉笙對着鏡子臉通紅,可拿着針線是飛快。中一對白狐狸耳朵倒是做了,但是那根白狐狸尾巴還是半品。
從下午到天黑,纔算是做。
玉笙對着銅鏡,搖了搖身子,看着裙子面白狐狸尾巴,再低,看着銅鏡中頂着狐狸耳朵。
玉笙差點兒窒息。
房門口
夜涼如洗,大雪之下一片無邊白,玉笙拎着一盞蓮花燈做賊似走了過。她低着,外面罩着一件白色鬥篷。
走起路裏一搖一擺,步子還不敢邁得太大了,生怕別人看見她身東西。
不容易走到房門口,腳步是又頓住了。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天大勇氣,但……還是不敢開門。
這個樣子!!!也太叫人羞恥了!!
繡花鞋裏腳指蜷縮在一起,玉笙恨不得一口氣跑回合歡殿。
舉起又放下,放下又舉起。
玉笙滿臉無措地站在那兒,腦子裏打了麻花結,深吸一口氣,都要準備放棄了。面前大門是從裏面打開,
王全站在裏面,一臉無奈:“玉主子,殿下讓您進去呢。”這玉主子站在那兒都一盞茶功夫了,愣是不進。
再這樣下去,殿下也得看上一盞茶了。
舉起哆嗦着,玉笙徹底沒了機悔,低着悶往裏面走,眼看着王全出去關上了門,玉笙纔敢往裏面走去。
殿下在裏面批摺子,玉笙躊躇了許久,站在外間還是不敢往裏進。
她站在原地不肯往裏走,沒一兒是聽見了一聲喵喵叫,一扭,正與個大肥貓對上了眼。
大肥白貓走到她面前,玉笙眼睛都發亮了,蹲下去抱,腳步聲了,也沒發現。
太子一直在屋子裏等着,許久沒見人進,皺着眉心走過去,見她蹲下,正在哄貓兒?
眉心皺起,語氣都涼了:“做什麼?”
乍然一聽聲音,玉笙嚇了一跳,仰起時候上兜帽掉了下,露出一張通紅臉,還有……腦袋上一邊一個雪白.粉嫩狐狸耳朵。
“你……”抱着懷中貓起身,玉笙紅着臉,頂着貓耳朵,羞澀耳珠都紅了,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往他那兒看,支支吾吾開口:“你還喜歡看嗎?”